《我和妖怪们开餐馆》青桐木

32、第 32 章 四人会面

　　第二天，楚灵灵终于没有食言，这次也没满嘴跑火车，只是她所乘坐的长途大巴出了点问题，到了山脚下不肯上去了，听司机说是油没加够，如果上山，返程半道上就得抛锚，司机让乘客们下车自己爬上山。

　　“嘁，什么油没加够，还不是嫌人少，怕亏本么”，楚灵灵听到另一位乘客抱怨着。

　　他们这一趟车上的人确实很少，加上司机总共才五个人。

　　像他们这种小地方的长途汽车营运都是承包给私人的，经常出现司机嫌乘客太少，而半路停车的情况。

　　反正已经到山脚了，就当是锻炼了呗。

　　楚灵灵背着个包在原地做了个热身活动，恰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

　　楚灵灵捏着个嗓子道：“牧越你是妖吗？你能掐会算吗？我刚到你电话就来了。”

　　牧越：“你到了？我就在车站附近怎么没看到你？”

　　楚灵灵：“司机不肯上山，我在山脚，你那儿信号不是不好吗。”

　　牧越：“大仙早上修理过一次，现在好多了，收发邮件也没问题。”

　　楚灵灵：“现在八点半了，你们已经出发了么？”

　　牧越：“不着急，大仙他的武器出了点问题，正在跟李奇两个人修理，等你走上来差不多能修好。这儿的野猪一般在早晨或者傍晚的时候出现，我们先去抓个鬼，等傍晚再去抓猪。”

　　楚灵灵嘴角抽抽，牧越这话说地，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李奇跟黄富两人正在忙活，牧越不懂这方面的原理，现在挺闲的，便下山去接楚灵灵。

　　一般上午这个时间下山的人多，上来的人少，牧越路上看到不少附近山村里，提着大包小包山货往下走的山民。

　　楚灵灵经常锻炼，脚程很快，牧越才走了五六分钟，便看到了在银练一样的山路上，跟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的楚同学。

　　旁人都是行色匆匆地赶路，看上去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唯独楚同学，不仅没有丝毫的倦色，一路蹦蹦跳跳，走走停停，时不时跟山间的小动物们来个亲密的自拍。

　　牧越亲眼看到她蹲在一块青色的圆石旁边，跟一只土拨鼠合影留恋。

　　这土拨鼠怎么看着哪里怪怪的呢？如果牧越没看错，刚才土拨鼠跟楚灵灵合影时，黑色的小爪子在胸前比了个耶。

　　牧越盯着它观察了好大的功夫，从牧越停在这儿休息开始，这土拨鼠不知从哪儿爬了出来，一直站在石头上，注视着过往的人群，跟成了精似的。

　　一旦有山民靠近，它跑得贼快，瞬间消失在了后面的草丛里，等山民走远了才出来。

　　如果有小朋友或者好奇的大人们过来，它两个小爪子凑在胸前，弯腰对着来人拜两拜，来者摸摸它，它也不拒绝，等这些人走了，它依然站着，好似在站岗放哨，继续四处张望着这条山路。

　　这是个鼠妖吧？给牧越的感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楚灵灵东看看，西摸摸的，对什么都爱不释手，摸了老半天，总算是发现牧越了，热情地冲他招了招手：“越哥！”

　　牧越双手抄在口袋里：“姐，你总算来了。”

　　楚灵灵蹦跶着跑上来：“大仙的私宅在哪儿，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他们？”

　　牧越：“不用，回去的话绕路，我们在这儿歇会儿吧，待会他们会来找我们。”

　　牧越接过楚灵灵的行礼，她的行礼很简单，就一个背包，两人并肩站在这一处空地，山上又飘起了小雨，牧越有了上次的经验，现在随身携带雨伞，雨刚落下，便撑开了伞。

　　此时有个上山的男性，游客的装扮，应该是很长时间没回来了，对这儿的道路不太熟悉，便过来向牧越二人打听附近的白月村怎么走。

　　牧越虽然才来一天，但他们几人在大仙的耳提面命之下，对这儿的犄角旮旯都熟得很，就差在脑门上装一个“我是人形导航仪”的牌子了。

　　牧越简洁明了地指了路，这位游客又暧昧地看了看楚灵灵，再看看牧越，挑了挑眉：“哟，女朋友？”

　　牧越：“不是，同学。”

　　游客继续暧昧道：“也可以是女朋友啊。”

　　牧越心道：什么东西。

　　楚灵灵漠然看着他，就差抬脚一踹将对方踹进山沟里了，此地人烟稀少，满目荒芜，天然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呵呵。

　　游客道了声谢，雨越下越大了，没再多话，抬脚走了。

　　楚灵灵：“面目可憎，不是个东西。”

　　她突然想到，昨儿晚上的事情还没问牧越。

　　“越哥，昨天你是不是偷偷咒我了？不然我怎么会被脏东西缠住。”

　　牧越：“呵，你越哥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心想事成过。我还想中奖中个一百亿呢，彩票买了这么多，你看我中了吗？我要是诚心咒你有用，你还能站在这儿。”

　　楚灵灵思忖道：“所以你其实是希望我平安顺利到达？”

　　牧越：“肯定是，没想到这么快应验，你果然既不平安，也不顺利。”

　　楚灵灵点评道：“你什么时候说好话能这么准，就好了。”

　　她现在心里有点小感动，越哥虽然平常损了点，但其实是很关心自己家人和身边朋友的，只不过天然衰，没办法，现在她再看向牧越，不禁觉得对方顺眼多了。

　　雨越来越大，所谓细雨湿人衣，饶是楚灵灵不在意，现在也得撑伞了，楚灵灵理所当然地看向了牧越。

　　牧越缓缓转过了头，谨慎地看向楚同学，迈着个小碎步往旁边躲了躲，好像生怕楚同学过来抢他的伞。

　　呵，她要收回刚才的感动，错觉，统统都是错觉，越哥关心她个屁哦。

　　“包！把我的包拿给我，但愿我雨伞还在里面”，楚灵灵不满道。

　　她没有整理背包的习惯，一般东西放进去了不会再拿出来，楚同学翻了一阵，终于在背包的最底层翻到一把折叠伞。

　　两人不打算在这儿吹风了，决定先往山上走一段距离，他们几人都看过大仙画的捉鬼图，大仙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此行的目的地。

　　从这儿往目的地只有这么一条路，黄富和李奇来了之后，没看到他们也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找。

　　此刻如果从高空俯视，牧越跟楚灵灵一黑一白两把伞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像两把溯水而上的花。

　　走到半山腰，李奇跟黄富两个人赶过来了，他们跟楚灵灵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四人一起向山中跋涉。

　　楚灵灵右手向伞外一伸：“不下了，越哥，伞可以收起来了。”

　　李奇：“这里就是这样，一会儿晴天一会儿阴天的，昨天我们刚来的时候下了会太阳雨。”

　　楚灵灵：“太阳雨？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

　　黄富：“就是天上没云，但是下雨。”

　　几人一路闲聊着，黄富手上也没闲着，将自己精心画就的符篆一人发了一张，关于他的战术问题，之前在四人建的微信群里讨论过，众人已经牢记心中。

　　行不多时，周围的林木逐渐茂密了起来，这里虽是山林，但因为往年常有猎人上山打猎，这么多年过去，山中自有数不清被猎人踩踏出来的小道，若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儿很容易迷路。

　　加上最近这几年，这里的青壮年劳力不少都外出打工了，猎人的数量急剧减少，没有人继续踩踏这些小道，那些生命力顽强的野草渐渐将其覆盖，很多人迹罕至的小道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们现在走的是附近山民常抄的小道。

　　如果黄富几人再晚几年上山，这儿可就没路供他们走了。

　　楚灵灵：“大仙，你也是第一次来吧，你不担心迷路么？这儿曲里八拐的。”

　　黄大仙故作神秘地一甩拂尘，甩的方向不太对，柔软的拂尘被风一吹，全糊他脸上了。

　　黄富顿时惊慌失措：“糟了糟了，鬼是不是来了？我胸闷！我喘不过来气了！”

　　牧越走在最前面，手上拿了根细长的擀面杖拨弄前方的杂草，他本想折一根树枝在前面开路，但在黄富私宅附近没找到合适的，黄富灵机一动，便拿了根擀面杖递给他，牧越试了试，挺趁手。

　　李奇走上前，一把将大仙脸上的拂尘拨开：“大仙你太紧张了，呼吸！赶快呼吸！”

　　牧越对楚灵灵解释道：“大仙平常其实挺冷静，但就是容易紧张，一紧张什么都忘，呼吸都会忘。”

　　楚灵灵看着一身道袍的黄大仙，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黄富这货今天穿了一身道袍出来，手上居然还像模像样地拿了个拂尘，牧越看了直摇头，这会忍不住说道：“大仙，你业务能力算中等，什么时候把你心理素质练一练就完美了，我说你一个老爷们，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牧越看见左侧一棵树垂落的枝条上，挂了一条全身碧绿的蛇，三角头，剧毒，便用擀面杖绕着蛇的七寸一圈，待这只小蛇咬住擀面杖之后往旁边一甩，蛇被摔出去老远。

　　牧越继续道：“把你心理素质练练，好过你身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少装叉，装多了早晚被雷劈。”

　　“轰！嘎！”

　　众：……

　　所谓平地一声雷，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牧越回头，见身后的三位小伙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楚灵灵：“你先管好你的嘴，还有脑子，我们也许能活着走出去。”

　　刚才那一声炸雷甫一落下，李奇觉得脚下的大地都颤抖了一下，不知道那个雷落在哪儿，万一落在林子里，很快便会引发森林大火。

　　李奇：“越哥，在你刚才的想象中，那个雷落在哪儿了？”

　　牧越：“大仙身上。”

　　黄富捡起路边的断树枝，朝牧越扔了过去，被牧越轻巧地躲开了。

　　李奇放心了：“那敢情好，肯定是落在水里了，不会引发森林火灾。”

　　楚灵灵：“会电死一堆鱼吧，越哥，那些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你以后吃鱼小心点。”

　　牧越：……

　　几人正沿着小道向山林深处走，前方高坡上下来一个年轻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冲牧越几人打招呼：“你们好，请问你们知道白月村怎么走吗？”

　　年轻人看上去挺不好意思的：“我今天跟我们村里的一个老猎人上山，结果走散了，我头一次进山进到这么深的地方，现在迷了路，已经在这儿转了半天，你们人多，应该知道怎么走吧？”

　　四人都停下了脚步，看向这个年轻人，这人穿着一身浆洗地发白的黑布马褂，裤子也许是因为洗了太多次，看不出材质和原本的颜色了，唯有一双白色的球鞋颇具现代气息，也被年轻人擦洗地很干净，没有泥点。

　　牧越在队伍的最前面，问道：“你们怎么走散了？”

　　年轻人靠近了几步：“我洗鞋的时候看到一个野兔蹿了过来，提了鞋就去追，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牧越：“今天不少人都去白月村嘛，我们上山的时候碰到一个游客也问过路，白月村就在……算了，我们带你过去吧，正好顺路。”

　　年轻人喜不自禁：“那可太好了！”

　　牧越：“这里路窄，你就在前面走，碰到岔路，我指给你。”

　　年轻人：“好！”

　　几人继续跋涉，也继续闲聊，牧越忽然道：“你们白月村是不是有很多传说？”

　　年轻人叹道：“深山老林的，又是很封闭的山村，确实有很多不好的传闻，其实那都是建国以前的事情了，本地政府想发展旅游业，总是被这些没有一点根据的传闻困扰，很多外人一听说这些传闻，根本不想来，唉，看我们这儿，风景多好，多适合造个度假村。”

　　牧越拿着根擀面杖，左点右点，时刻注意着道路两边，以及头顶树杈的情况，道：“不是建国以前吧，据说有人在□□期间，看到过山上有食人族。”

　　黄富一抖：“食人族？”

　　楚灵灵走在最后：“大仙你没听过吗？”

　　年轻人掉头看向黄富，笑道：“这位小兄弟穿地很有个性嘛。”

　　黄富紧紧抱住自己的拂尘，埋着脑袋往李奇后面缩了缩。

　　李奇表示自己也没听说过，楚灵灵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期间，有□□在山上看到过食人族，据说是现代智人分化出来的一支，因为与世隔绝地太久，走的是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进化路线，嗯，他们那个族群很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他们吃人。”

　　李奇顿时来了兴趣：“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只听过神农架的野人。”

　　楚灵灵：“牧越发我的邮件里面有资料啊，你们没收到吗？”

　　牧越看到地面上又蹿过去一只灰色的大老鼠，跑地飞快，不由暗自感叹这些动物们低下的智商，看到有人来躲起来不就好了么，偏偏要跑出来送死。

　　跟那些飞快穿越马路的流浪猫，流浪狗一个德性。

　　牧越提醒众人这附近有老鼠，把裤腿扎扎紧，防蚊液都喷上，路上虽然没有山蚂蟥，但保不齐老鼠会带出来几条，到时候粘在人腿上可就麻烦了。

　　牧越：“我以为你俩都知道，所以没抄送你们，等我回去我再转发给你们。”

　　李奇：“越哥你都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些资料？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牧越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九九蹲在笔记本电脑前的画面。

　　一头肥狐狸蹲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狐狸脑袋抵住自己的膝盖，一只爪子抠抠自己的脚丫，再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狗田如果路过，必然嫌弃地撇撇嘴，并且叮嘱管家，凡是九九用过的电脑，绝对不能再给他使用。

　　牧越：“那是因为你自己从来不主动去找，地方县志里面都有。”

　　李奇：“你真是闲得慌，谁没事去翻那些老古董的东西。”

　　正在几人聊天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突然变换了方向，往下快步走来，眼看就要撞到牧越身上，牧越将擀面杖一伸，抵在年轻人的胸前，笑道：“没事吧？山路滑。”

　　年轻人笑了笑：“没事，我看你们落在我后面太远了，所以再退几步，不能脱离大部队。”

　　李奇又对楚灵灵问道：“那个族群吃人吗？有准确的图片资料吗？我只相信现场拍的图片，口口相传，容易以讹传讹。”

　　楚灵灵：“有图片，你确定你想看？”

　　李奇：“还是……算了。”

　　楚灵灵继续说道：“越哥我知道你说的哪个传说，□□期间那个□□看到的，是他们族群的一个雌性，这件事情之所以会被记载下来，是因为那个雌性故意离开了自己族群的领地，带着自己的一对双胞胎闺女，跑到了山村附近。”

　　牧越道：“生命总是会惧怕异类的，在那些食人族眼里，我们人也很可怕，当时那个雌性将那对双胞胎放在地上，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