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职业闺秀》涵昕

12、第 12 章

　　“我靠啊，怎么可能？！！！”黄少天不敢置信地看着电脑屏幕，同样吃惊的还有卢瀚文、几个训练营指导员、在场的蓝雨战队队员，甚至包括队长喻文州。在这张基础训练地图3的练习中，大家几乎每天亲眼看着Ariel跟黄少天的差距越来越小。虽然肯定了这个女孩的实力，虽然大家都知道Ariel这些日子飞速的进步，虽然偶尔几次发挥好的时候，两人相差不到2秒，但谁都没想到有朝一日，黄少天居然会输。

　　没错，Ariel以0.3秒的优势，超越了黄少天。

　　连黄少天自己都傻了，甚至忘记了吵着再来一局的习惯。

　　Ariel活动了一下肩膀，长吁一口气，终于露出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谢啦~总算在冬令营结束前赢了。”某种程度上说，司念的胜负心还是很强的，以前在宗家，只不过没有机会追求罢了。

　　黄少天觉得今天的Ariel一点也不美！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热切地上前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被惊动了的蓝雨俱乐部老总匆匆赶来。

　　经理给老板指了指被大家围在中间的漂亮女孩悄声说：“这个就是，无论外形还是技术，都无可挑剔，年龄说大也不算大，还比嘉世的孙翔小几个月呢，技术上，稍加打磨，不会差少天多少的。”

　　蓝雨老板不断点头表示赞同和满意，又把喻文州叫来问问意见。

　　“Ariel非常优秀。”喻文州回答，“虽然之前没经过专业训练，但理解能力很强，接受很快，她玩的牧师很有自己的风格和想法，现在还有点不熟悉，但假以时日，如果培养得当，会是我们蓝雨一大支柱。”

　　蓝雨老板没想到能从自己队长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评价，顿时两眼放光，看着司念就像是看着未来的金山银山，恨不得去膜拜，也不敢耽搁，直接上前搭话：“你好Ariel，我是蓝雨俱乐部的老板，这次冬令营你感觉怎么样？”

　　Ariel莫名其妙地看向旁边的喻文州，看到他对自己点了点头，才回答：“蛮好，学到了很多，电竞也很有意思。”都是自己最缺乏的基础训练，收益颇丰。

　　蓝雨老板听得心花怒放：“那，想不想加入我们蓝雨战队，当职业选手啊？”

　　训练营和冬令营的学员都倒吸一口凉气，连黄少天和喻文州都大吃一惊：他们以为，老板最多把Ariel招进训练营。

　　Ariel有点惋惜地摇了摇头：“虽然我想，但不现实。”

　　“啊？为什么？！”落差太大，老板忍不住大叫出来，简直就是到手的金山银山要跑掉了。

　　“我还在上学，事情比较多。”

　　对哦。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来参加冬令营的，一般都是放假的学生，看Ariel的年龄，应该还在上大二，总不能劝人家退学吧？

　　蓝雨老板可不管这些，一把鼻子一把泪地说：“可是，我们蓝雨现在真的特别特别缺人，因为名气没有其他俱乐部大，好的选手都被抢走了，有时候甚至连正式比赛都凑不齐人，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偶尔，学业不忙的时候，来我们这里帮帮忙？”

　　蓝雨战队：名气不大？？？凑不齐人打比赛？？？What？？？？？

　　但看着自家老板卖力演出，大家也不敢拆穿，只能暗自腹议：老板，你也就骗骗Ariel这种对职业圈了解不深的小姑娘了。

　　Ariel求助地看向喻文州。

　　喻队叹口气，开口：“老板……如果不能平时一起练习，比赛很难配合。”

　　最终，蓝雨老板还是不得不舍弃这块肥肉，挥泪送别。

　　冬令营已经结束，Ariel的假期还有一周，干脆就跑到表哥沈焓那里蹭住。

　　Ariel广州的这个表哥是司母哥哥家的孩子，比Ariel大5岁。外公外婆只有Ariel的舅舅和妈妈两个孩子，Ariel和沈焓都是独生子女，所以从小跟亲兄妹没什么差别。

　　“小念念终于愿意回来了？”沈焓街道妹妹电话，马上抛下一众正在开年末运营会的公司高层，匆匆离开。

　　Ariel，现在可以改称司念了，习惯性把行李递交过去，面对亲近的人，不自觉抛弃司家家主那点冷静自持的架子，带着小女孩特有的一点点娇蛮一点点委屈：“哪是我不愿意回来，不过是爷爷不允许罢了。”

　　沈焓冷笑一声：“不允许？他司家也敢？！”随即心疼地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叹气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我要是知道这么些年，你一直抱着这样被抛弃的想法，早就把你拉回来了。走吧，先去放下行李吃饭，很多事情，看来我得给你好好解释解释。”

　　啊？司念不晓得自家老哥语焉不详的都是什么意思，有点呆萌地乖乖跟了上去，看得沈焓又忍不住揉揉某人小脑袋。

　　到了家，佣人早就得到吩咐，把新鲜的食材准备好之后离开别墅。司念坐在沙发上，吃着老哥切好的果盘，看他在厨房里忙碌。

　　“休息好了吗？好了来帮把手啊，你就不饿？？”厨房里远远传来沈焓的声音，司念选择性忽略。

　　无奈，沈焓只得全程一人操作，直到端菜上桌，某妹子才慢悠悠走过来。

　　吃吃喝喝收拾收拾也到了下午两点，但因为记挂着沈焓说的那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司念刚吃完就拉着哥哥要求解释。

　　沈焓终于开口：“当年，是我爸和你爷爷两个人再三考虑之后，决定废除你的家主之位的。”貌似饭后随意的一句话，却炸开了司念平静的内心。

　　半天，她才有些颤抖地开口：“舅舅……”

　　沈焓心疼，拉过司念的双手：“念念，听我说。无论是我爸，还是你爷爷，还有司家所有人，都是为了你好。你离开，不是被驱逐，是被爱护，可惜方式似乎太激进了。”

　　终于，沈焓决定给司念解开多年的心结。

　　回到司念15岁及笄礼那天，其实，叶修当众拒婚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司家三进庭院之后，是现任家主，也就是司爷爷的住所。格外宁静的院落，里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树下，一老一少两位男子坐在石桌前。

　　“理由。”司爷爷状似不经意地用茶碗盖刮着茶沫，但浑身上下都给周围人带来无比压力。

　　对面的少年却并不受影响：“我必须走。”荣耀，到了今天，已经不仅仅是他追求自由，活出自我的方式，那个他拼搏过、守护过、沸腾过的地方，是他背负着另一个人，另一个也许比他还渴望荣耀的人的信念、理想和未来。

　　司爷爷抬眼看着少年，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理解，男人，有自己需要承担的抱负和追求的理想，但爷爷也不是老古板，念念和你的这些追求，并不冲突吧？还是说，这么十几年，是我老眼昏花，真的看错你对念念的感情了？”

　　自己一直藏着掖着的秘密突然被人挑明，饶是脸赛城墙的叶修也忍不住耳朵发烫，却硬要装作云淡风轻：“您……看出什么？”

　　本来还一肚子怒气的司爷爷，看到叶修难得的少年青涩，终究还是笑着叹了口气：罢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么喜欢，怎么舍得放手呢？”司爷爷笑容真挚了很多。

　　然而，这句话，却让刚刚还羞涩的少年突然脸色煞白。叶修喉结动了动，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是，我喜欢她。可她呢？她还那么小，懵懵懂懂的，我怎么舍得趁她还没搞明白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帮她作出决定呢？”

　　两人从小几乎形影不离，早熟如叶修，也是在司念13岁那年的某次事件，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妹妹”的感情，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但司念呢，自出生起，就注定了这辈子要怎么过，她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有自我追求，连对叶修的“喜欢”，也是早早被家长“定义”了的。

　　如果之前叶修还可以把司念对他的依赖、任性和特殊当做“爱”的话，那么，在他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爱上小姑娘的那一刻起，他才非常残酷又清晰地认识到，小姑娘，并不爱他。所有的所有，只是小姑娘“以为”爱他罢了。早两年，叶修还能安慰自己，姑娘还太小，生活环境又太过封闭，没开窍呢。然而，当他彻底离家，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和巅峰以后，无论未来是明是暗、无论前方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可以不在乎。但小姑娘呢？他怎么舍得，仗着与她十几年的情谊，趁着她还不懂感情的时候，带着她和自己去过朝不保夕的生活？

　　叶修苦笑：“如果，哪怕万分之一的‘爱’，我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么，即使爷爷你当初拎着拐杖打死我，我也要带她走，自私到极致又如何？！可是，没有啊……她不懂，呵……真的不懂。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她太小，还是因为我真的……不是那个对的人……”到最后，叶修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对，这就是他最怕的，即使趁着她“自以为”爱他的时候得到了自己的小姑娘，倘若未来的某一天，另一个人教会她“爱情”，被剩下的他，怎么承受得起。

　　司爷爷紧皱眉头：“修小子，爷爷一直很喜欢你的性格，洒脱，聪明，活得非常明白，却没想到，感情方面，你会这么……懦弱！罢了，既然你已经放弃了，那就早早离开吧，不要再打扰念念了！”

　　司爷爷失望的语气，更是给叶修心头压了一个千斤坠。浑浑噩噩间，如何离开，他已经记不得了，只是从那天起，叶神手中一包包的香烟，就没断过。

　　那天晚上，司爷爷跟司念外公打了很久的电话，第二天，沈焓的父亲，司念的舅舅，就带着沈焓赶了过来。

　　“我昨天已经跟你爸说了，是我对不起念念。”司爷爷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

　　沈舅舅虽然有怨言，却也于心不忍：“司老您也是为念念好。”

　　为了孙女好，所以把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司家家主之位，在出生那一刻起，就直接留给司念。成年人用自己的方式，掏心掏肺地宠爱着孩子，却总会忽略，这些，到底对孩子好不好。

　　司念从小就乖巧懂事，知道自己是家主继承人，不用长辈督促，就自觉担负起照顾家族未来的使命，起早贪黑拼命充实自己，唯恐辜负了族人的期望和爷爷的期待。从四五岁懂事开始，那么小小的一只，无论读书还是练拳，从来没有哭闹过。她心甘情愿被使命和责任束缚、一板一眼地按照规定的路走下去，不反抗、不叛逆，更别提追求自我这种奢侈的东西。

　　沈舅舅咬牙带着心疼地说：“大概连感情，都是因为叶修那小子是你们选定的，所以她要“爱”吧。”

　　司爷爷沉默着。当年看到叶修那小子，是觉得叶父不错，和自己儿子的交情更是深重，儿子儿媳妇在世时，就很看好叶修。后来，他发现，叶修性格看似轻浮实则稳重可靠，看似调皮捣蛋实则温柔细心，最吸引人的就是身上那股洒脱劲儿，多少人活了五六十年，都没有他那样的人生智慧。反观自家孙女，心理包袱太重，以后又要承担家族重任，身边能有这么一个男人陪伴，肯定更能让人放心，否则，待他作古了，怎么放心念念一个人呢。

　　可司念太过懂事，心思又细腻，察觉到自己以及当年父母对叶修的认同，居然会下意识地去“喜欢”这个男人。想到此，司爷爷就止不住心疼：他司家的嫡女，什么时候连感情都要变成任务了！

　　“听父亲说，您松口了？”沈舅舅终于奔向主题，真是够了，刚开始他们也没意识到司家培养孩子的模式有什么问题，看到司家直接把家主继承权传给刚出生的外孙女，还很欣慰自家女儿的孩子受重视，却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似尊贵万分的位置，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对，我们知道，如果跟念念实话实说，她肯定不会同意，那丫头责任感强，对我更是细心周到，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我自己在宗家，独自去外面追求新的生活，试着为自己而活的。所以，只能这样。”司爷爷想到昨天，看着孙女在银杏树下呆坐着，仿佛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一样，就又是害怕又是心疼，臭儿子啊，爹对不起你，没有把念念照顾好。

　　沈舅舅迟疑：“我怕……怕念念受不住。”当众被“爱上”的男人拒婚，紧接着又被家族驱逐，一个不好想不开怎么办？

　　司爷爷却骄傲地笑了笑：“我的孙女，这点事还是受得住的。”但毕竟还是不放心，司爷爷还是和沈舅舅讨论分析了两三天，才决定实施。

　　“司家嫡女司念，自幼勤奋刻苦、沉稳自谦，然，久居于庭院之内，与外界脱节严重，难适应整体社会发展，若作家主，恐无法胜任。现暂革其家主继承人资格，遣其外出历练，无召不得回宗家。另，家主继承人之位，现由分家司宇风之女司蕴萱担任。”这个通告是司爷爷在所有人都到齐的情况下宣布的，不仅司念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接任者司蕴萱更是一脸懵B。

　　看着不敢置信的孙女，司爷爷下意识避过她的眼光，却又逼着自己狠心说：“念念，你这两天就收拾一下行李吧，美国那边机票、签证都已经准备好了，司家能帮你做的也就这些了，以后，只能靠你自己。爷爷相信你。”

　　司念拼命抑制住自己心痛到想要俯身的冲动，规规矩矩地重重跪下，对着司爷爷磕头三次：“不孝女司念，拜别家主，拜别各位长辈。”果然她还是没做好，所以没资格成为他的妻子，也没资格继承家族之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