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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忆疼 用电脑搜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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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电脑搜索新闻,看到六字标题《*航坠机事故》。她努力擦拭眼睛,仔细分辨飞机的班次,后来笃定是自己睡眠不好,出现幻觉,心事忐忑的回到床上睡眠,下午一点钟起床,重新浏览那条新闻。最终,确定言笙是在那架班次。
犹如母亲去世时,忐忑矛盾且难过,自嘲式的看淡一切,实际上心底的忧伤,如同幽深的沟壑,早已深耕万里了,听到心脏喷薄的血液撞击心房时,犹如爆炸声息,难受的弯下腰,努力的咬住双唇,双手蹦出了青筋。
言笙,他真的走了吗?
在连续几天不休不眠的放纵之后,觉得生命的意义实际上在于行走,溃居一处,必将欢惨将别,等待是一段消耗放空的过程,后来的自己,只记得奔跑,无论多远,即便天涯海角!
她去食堂买饭,打了青椒皮蛋,要了一瓶二锅头,辛辣的酒水刺鼻,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最终在匪夷所思的几声呐喊之后,暂时成功脱离了厚重的悲伤。
翘了课,去酒吧喝酒,去KTV唱歌,尝试吸辛辣香烟,用冰冷的清水洗脸,甩干头发上的水珠,难过缓慢稀释,最终被一大片失落代替。
无夜无昼,浑浑噩噩一个星期过去,顿觉,早已错过了言笙的葬礼,难过的就要死掉了,被人勒紧脖子,呼吸难以维持!
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在索然无味的十里长街缓慢行走,抽剩的烟蒂,标记着她的足迹,这个冬天,她准备去一趟哈尔滨!言笙,他应该就在那里! 11月31日,躺在铺位上,看窗外寒雪飘摇,微弱的灯火,无法引燃大地的温暖,风景如一片白色厚重的雾气,快速行走,缓慢溃散。三十个小时的车程,明天的凌晨三点钟,到达哈尔滨!
听到旁边铺位的大男生,打鼾的声音,念想着,少年时代的言笙,曾无数次的奔走在夜火与朝阳的边缘,呼吸钝重粗糙的空气,在沉郁冷漠的夜车上,等待黎明时,看到箜河开心的笑颜,然后兴奋许久!
在失落的同时,也在不断勉励自己,毕竟还有很多人还在自己的身边!
北方寒冷,干燥刺骨的寒气,能沁人心脾,从嘴角呼出的空气,在零点一毫秒的间隙,便会急促的幻化成潮湿的水珠,她用手纸擦拭了一下眼镜。
按照言笙曾经寄信的地址,找寻他高中念书的学校,之后,通过打听询问,最终在12月2日的中午,找到言笙的家!
看到苍老的妇人以及戴着眼镜的白发老者,言笙有个哥哥,早已结婚,但他从未提起,如此,至少言笙的死亡,之于这个肥沃的家庭,还不足以扼杀一切希望,看到穿开裆裤的小男孩,挥舞双手向她走来,她礼貌性的跟妇人和老者打招呼,没有停留太久时间,下午三时,去郊区的墓园,带了一大束白玫瑰。
浩渺的天际,万里无云,有白色雪鸟尖锐鸣叫,直视着言笙的墓碑,无语凝噎。
一直在那里,一辈子都在那里!说好的远方,如今是固步不前!说好的流浪,如今是风雨不载!
不觉,耳边又开始回荡他清澈嗓音,“箜河,你猜我给 你带了什么礼物?”
十年前,那时候,她跟言笙还是少年!箜河念初三,住校。
翻围墙显然是箜河的拿手绝活了,言笙咂了咂舌,“箜河,你真乃一奇女子”
箜河推了一把言笙,“你好重啊,言笙,你是只猪吗?”
他带她去附近公园,之后从草丛里拿出一个箱子,“你看,喜欢吗?”
“呀,小狗,是送给我的吗?”果然,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生物,言笙点了点头“嗯,送你的!”
“苏穗河,对宠物过敏,大概不太好弄!”
“你想办法啊!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让苏穗河送你一件你希望得到的礼物”
箜河皱了皱眉,之后豁然开朗,“言笙,你鬼点子蛮多”
夜,黑漆漆的,箜河跟在苏穗河的身后,天上星辰,闪闪烁烁,影影绰绰,尽管她很想知道小熊星座在哪里,她还是低下了头,紧跟苏穗河步伐。
那是自离开外婆以后,第一次回家探望外婆,箜河悄悄的抹了抹眼泪,怀里抱着小狗,跟苏穗河研究过后,打算把小思寄养在桐城的外婆家,显然,苏穗河手里有了筹码,以后她就不能为所欲为了。
总之苏穗河要求箜河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喝掉杯子里的牛奶,她皱了皱眉,同蛋黄一样令她恶心的牛奶,她妥协了。
“这个学期,如果能拿到全班前十名,就允许你回外婆家看小狗!”
小狗啊,小狗,言笙给你起的名字叫小思,不过这是我跟言笙之间的秘密,才不要让苏穗河那女人知道呢!
苏穗河始终没有要求她喊自己母亲,她也懒得喊,不久后,一天晚上,苏穗河带一位中年男子回到家中,要求箜河喊她父亲。
那一年冬天,苏穗河死了。
箜河的心情,是矛盾的,言笙与她道别,参加苏穗河的葬礼,始终未觉疼痛,后来一天夜里,梦里出现苏穗河的背影,苏穗河呼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执拗转身不去看她,苏穗河的影子,缓慢溃散,“箜河,你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她听到同学尖锐的笑声,丑陋的嘴脸,如同下水道里流淌的白色垃圾,令人心生厌恶。
之后,睡眠被小思的烈嘶惊醒。
她悄悄的掠过外婆的身体,走到院落里,看着天上星辰,苏穗河是不是也变成星星了?只是想到苏穗河那女人,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她懦弱的喊了一声母亲,之后痛感,愈发狂妄,她难受的弯下了腰,苏穗河,你是我的母亲吗?
三个月,始终未走出苏穗河去世的阴霾,她只是看不惯苏穗河做人的方式,以至于听信旁人的议论,说苏穗河在外面养男人,可又有几人见过呢?她觉得自己愚蠢,用圆规锋利的针尖,刺痛自己的手指,看到血液从皮肤缓慢的渗了出来,因为难过,所以疼痛,如果麻木,血液流速静止!
言笙给她来电话时,说极为的念想她了,但少年懦弱,始终不敢把心底最为原始的欲望表露出来,她伸手抚摸小思的皮毛,“嗯,我也是!”
坐午夜的列车,黎明前触碰到天地间第一缕阳光,温暖,忧郁,难过,一起矛盾放肆生长。
是一边痛恨,一边难过,一边惦念,一边迫切的想要遗忘。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回来,怀里抱着小思,5个月大的小思,皮毛愈发的柔软光亮,与她的沉默不同,小思始终吐着舌头,毫无顾忌发出声响。
苏穗河经历过什么?有时候听苏穗河在夜里啜泣,会厌恶的将窗户打开,宁可让黑色飓风,淹没自己。
痛与怜悯,那时候箜河是不具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