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客》澈骨

3、（三）解围

　　季北酌一头倒床上，睡到黄昏时分，被一阵阵香味饿醒！江淮坐在对面的桌子上，面对满桌的佳肴，自顾自的吃起来。
　　季北酌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看见江淮一个人吃饭不叫自己，气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季北酌走近一看，桌上的汤和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季公子，是那个唱曲儿的送来的，”
　　“万棠！他为何无故给我送饭啊？”
　　“他说你昨天辛劳一夜，今日用午膳也不见你，便好心上来问你喜欢吃什么！”
　　江淮喝了汤，放下碗，愤愤不平的说道，
　　“哎，才一晚上，你把人家怎样了，人家这么关心你，”
　　“我昨天真的出去绕着苏城巡了一夜，我是清白的。”
　　江淮表示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春深了，冰凉的夜晚也多了一丝暖意。这个夜晚与平日无异，今夜琼花楼又是热闹非凡！
　　不过听说今日万棠不唱曲儿，众人有些失望，花妈妈解释道，万棠今日身体不适，开不了口，所以也不好勉强。
　　刚才还来送晚膳，怎么就突然不适了？万棠房间没有烛火，季北酌在琼花楼找了一圈都没有见人，但是在院子深处隐隐约约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越往里走，声音越来越明显。
　　原来琼花楼后方的一片密林中，藏着几座别致的阁楼。阁楼灯火通明，门口站着几个拿棍棒的护院在巡逻。季北酌远远看到万棠在阁楼上的身影，那戏腔他听过一次，就再也难以忘记，所以他不会认错的！
　　季北酌捡起脚旁的几颗石子，准确的扔向巡逻的护院，几人接连倒地。季北酌径直走向屋顶，揭开一片瓦，他想看看，能让万棠单独唱曲儿的，到底是何方人也！
　　季北酌从缝隙中打量，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蜀绣软垫上，衣服布料都是一等一的丝锦，穿金戴银，尤其是手上的玉扳指格外引人注目，看上去对方应该是个商人。房间摆着暖炉和檀香，新开的梨花酿配夜光杯，典型的借酒消愁。
　　今日万棠唱了一出‘白蛇传’，唱得富商刘员外肝肠寸断，声泪俱下，拿着一块白色的绢布，一边听曲一边擦泪。
　　等万棠唱完，刘员外拉着他的手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埋头在他手里大哭起来，万棠无奈。季北酌忍不住嗤笑一声，想了个法子捉弄一下这个富商，顺便帮万棠解围。
　　刘员外还在伤心，突然烛火摇曳不定，红色的火焰逐渐变成绿色，周围弥漫起一股烟雾。富商抬头，透过朦胧的烟雾看到有人朝他走来。
　　来者面色惨白，披头散发，鲜血淋漓，一步步朝他逼近，还大声喊道，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刘员外见状，还来不及叫救命就被吓晕过去！
　　待烛火恢复了正常，迷烟散去后，季北酌给敲锣打鼓的几人和门口的家丁催眠，让他们忘掉刚才的事。然后借口说刘员外喝多了，便被家丁抬走了。
　　闹剧结束后，季北酌和万棠在翠竹林中缓慢的散步。月光皎洁如玉，透过参差不齐的竹子倾泻下来，在地上映出几道斑驳交错的痕迹。季北酌问，
　　“刚才我那个样子，没吓到你吗？”
　　“季公子甜言蜜语哄得我开心，我怕你作甚，”
　　“你怎么认出我的，”
　　“公子做了梁上君子，只为万棠解忧，公子有心了，”
　　“所以，本公子哄你开心，你今日便专程来给我送饭。”
　　万棠不否认。
　　第一天来就像季北酌那样来和万棠搭讪亲近的，季北酌不是第一个，可季北酌是最特殊的一个。万棠说不出来，季北酌和那些在台下附和他的人到底有何不同，但他总让万棠不自觉的注意到他。
　　并非是季北酌的花言巧语感动了他，或许是他们之间本来就存在一种奇妙的默契，总能不刻意的去关注彼此的言行。万棠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起给季北酌送饭，和季北酌今日会寻到竹林深处，替他解围是一样的。那种默契，遇到对的人，便是心有灵犀，只是两人还未察觉罢了！
　　万棠化着戏妆，浓黑的油彩勾勒出浮夸的眼睛，本来就上挑的眼角更显得几分娇媚。季北酌接着说，
　　“是江淮告诉你我喜欢吃什么的？”
　　“就是和你住一间房的那位小公子嘛，”
　　“他可不小，他比我还大两岁呢，”
　　“哦，恕万棠眼拙了，”
　　“你觉得江淮怎么样？”
　　“小公子面相俊秀，今日我给季公子送饭时，还瞧见他在专心看书，一看便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之人。”
　　江淮看书不假，但看的是什么书就不好说了。季北酌接着问，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凭今夜季公子所为，乃是重情重义之人，亦是风流成性之人，”
　　“哦，何以见得本公子风流？”
　　“万棠戏服上多是脂粉，公子把手搭在我肩上，怕会脏了公子的手。”
　　季北酌愣在原地，万棠则向前走去，季北酌把手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清香，但并非是脂粉香。他握起拳头，笑着追上去，
　　“万棠，那你觉得我和江淮配不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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