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客》澈骨

2、（二）合欢

　　琼花楼人来人往，来的人比走的人多上几倍，来这里的人，有一半都是冲着万棠的一曲贵妃醉酒来的！
　　万棠头戴凤冠，身穿五彩大宫装，肩披云肩，腰系玉带，一出场，台下呼声高涨。楼上贵宾座今日还来了个达官子弟，一层楼都被他包了，前前后后站了不知多少家丁。刚才还神气万分准备看笑话的人，万棠刚一开口，就惊艳得目瞪口呆了！
　　房中。
　　季北酌听见楼下的喧闹，不由的打开门，正好看到万棠手持金扇，站在台前唱道，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季北酌站在楼上，目不转睛，出神的望着万棠的每一个动作。浓厚的妆容让他看不出万棠本来的样子，但他沉浸在万棠得天独厚的嗓音中，袅袅余音，字正腔圆，喜怒哀乐轻而易举就被他玩弄于一曲一调之间。万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功底，连他一个外行人都惊讶佩服！
　　曲罢，台下拍手叫好的人，似乎忍不住激动的想冲上去。有钱人家将银票当做废纸一样，几张一起揉成一团往台上扔。
　　万棠退下，楼上的季北酌已经消失了身影，转而进入更衣房。里面还有人换装，他一个大男人不敢贸然进去，还好，等下一场表演的人上去了，更衣室便空了不少。
　　季北酌装作误打误撞进来的，见到脱下戏服和凤冠的万棠便急着道，
　　“请问，听琴的阁楼如何走？”
　　“在戏台右边。”
　　万棠打量了一眼季北酌，又接着道，
　　“这位公子，想听琴？”
　　“久闻琼花楼花姬的琴技乃当世一绝，”
　　“那公子觉得，是我的曲儿好听，还是她们的琴好听？”
　　“各有妙处，”
　　“妙在何处？”
　　“琴音婉转，撩人心弦，而你的声音赋有灵魂，入木三分。”
　　万棠掩面一笑，看季北酌面生的很，怕是第一次来，但这油嘴滑舌的，一看就是个风流客！
　　“公子现在能说会道，可知刚才自己在楼上望我的样子，有多像个呆子！”
　　“你...看到了？”
　　“这楼里的每一个人我都看得到，有多少在听我唱曲儿的，我也看得到，”
　　“这么说，你早知道我会来找你？”
　　“万棠谢过公子好意，还不知公子尊名！”
　　“...季酌！”
　　江淮解毒后体力虚耗太多，倒在床上睡到第二日晌午。醒来后看见季北酌刚进门，
　　“感觉怎么样？”
　　“毒已解，你去哪里了？”
　　“我去看看是否有尾巴跟着，但并没有，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
　　说话间，有人从门口走来，似乎与人交谈着，那清脆的嗓音，季北酌一听便知！
　　打开房门，万棠刚好走到他房间门口，万棠看了一眼他，看了一眼房名，颇有深意的问道，
　　“嚯，季公子昨夜住在这里？”
　　“是，”
　　“一人？”
　　季北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莫非余党已经搜查到了这里？
　　房门大开，江淮闻声下床，只因昨日奔波，消耗过度，还未来得及梳洗，头发和衣裳有些凌乱。而季北酌对于万棠的问话默不作声，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但在万棠想来，他这是在害羞。
　　季北酌和江淮，两人一黑一白站在门口，一个挂着黑眼圈，一个睡眼惺忪。看到这一幕，万棠饶有兴致的挑起嘴角，笑着离开了！
　　季北酌的思绪随着万棠的离开被打断了。他望着楼下空荡荡的戏台和歪斜着的桌椅，心想，昨日台下挤满了人，他当真注意到了高处的自己？他会不会已经提前被黑衣人收买，为了确定身份，然后故意引自己过去？
　　季北酌开始防备万棠！
　　季北酌在心里盘算着，一旁的江淮推了他一把，然后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斜靠在门边，
　　“好一个季公子，江某人佩服！”
　　“承让，比起昨天身负重伤还要拉我进什么花楼避风头的，我更佩服江公子，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两人自相识转眼已过五年，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只是不知道，这互相嬉笑打趣的悠闲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季北酌一夜未眠，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要不是刚才遇见万棠，他这会儿肯定在床上蒙头大睡。他刚要抬脚进去，想起方才万棠抬头看了看，然后突然笑得不正经。季北酌退出一步，抬起头，一块黑色的小木牌上描金小篆写着‘合欢’二字。合欢！合...欢！合欢之乐，欢爱之好，难怪万棠要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