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违法犯罪的企鹅

16、第十六章

　　出了饭馆儿的门，裴阳夫妇扬长而去，班长很自觉地钻上了我的车，陈迫去敲玻璃，“你去后排，我要坐前面。”
　　班长于是滚至后排，呼呼大睡。
　　陈迫窝在座位上，“赵宗遥给我系安全带。”
　　“你还挺惜命。”
　　“不是，这玩意儿总响。闹人。”
　　陈迫半闭着眼，伸手解领口的扣，直解到第三颗，露出白花花的前胸来。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真不能怪我，我第一反应是他这么白，肯定很好吃。
　　让我联想起了刚才桌上的鸡肉。
　　我过去给他系安全带，顺便凑过去嘱咐他，“第一，班长还在呢，你别乱说话。第二，我送你回家，你别又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
　　陈迫一身酒气，也凑近了我，我往后一躲，他正好被安全带勒住过不来。
　　陈迫挣扎了两下，又靠回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才不要。”
　　“那我就把班长接到我家住去。”
　　陈迫傻笑，“那我就当这班长的面儿……”
　　“闭嘴。”
　　陈迫满意地闭上眼，带着一点笑意的，语音软软地说，“开慢点噢。”
　　陈迫要是总这么可爱。
　　可能当年就没裴阳什么事儿了。

　　酒后乱性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体力这条陈迫就不达标。他平时就林黛玉一般的体格儿，硬撑了一晚上，只靠一点儿精神吊着，现在已经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也不能这么说。
　　他至少还知道支使人。
　　“赵宗遥。”
　　“我不在。”
　　陈迫似乎是在屋里的床上滚来滚去，“赵宗遥你给我换衣服了吗？”
　　“换了。”
　　“噢。那，我要喝水。”
　　“床头柜。”
　　陈迫又是滚来滚去，“赵宗遥你进来。”
　　“我不去，我害怕。”我躺在地上看电视剧，头枕着胳膊，胳膊下面垫着垫子。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不信。”
　　我话音还没落，陈迫那边就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儿，我以为他要过来砍死我，没想到却是奔着卫生间去了。
　　我思考再三，还是应该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去给他递杯水。
　　进去的时候陈迫已经吐完了。坐在地上抱着合了盖儿的马桶，费劲地想要去摁冲水的摁钮。我过去帮他摁了，他接过水漱了一口。
　　陈迫眯着眼，伸出胳膊来比划，“你欠了我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你怎么还？”
　　“别闹。”
　　陈迫商量似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非常少见），“我想亲你一口行吗？就一口。”
　　我叉腰冷哼，“谁信啊。你陈迫是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真的，赌上我，活到现在，这一身清白。”陈迫跟着讨价还价，往前挪挪，可怜巴巴地拽我裤腿儿。我摆了摆手，拽他起来。
　　刚拽起来我就后悔了。
　　他比我高一点，坐地上的时候看着楚楚可怜，特别招人喜欢，站起来了却非常有压迫感，那种熟悉的，危险的感觉又冲我卷过来。
　　我讨厌所有比我高的人。
　　陈迫想起什么似的，“噢我先刷个牙。”
　　“矫情个什么劲儿。”
　　我站在陈迫后面就看他一脸傻笑地刷牙，忽然觉得我真可恨。
　　陈迫折腾完了，转过来面对着我，“不能在这儿吧？这儿不是很正式？”
　　“你到底喝没喝多？”
　　陈迫的奸是刻在骨子里，什么情况下都丢不了。
　　陈迫耍赖，又可怜巴巴地看我，“你也不想的吧。要不你自己选个地儿？”
　　“亲一口这么麻烦的吗？在哪儿不行？”
　　陈迫过来推我，可以说是喜气洋洋地，过年都没见他这么高兴，他推着我到了客厅，让我坐下，自己也坐下，“这儿安全吧？”
　　我要被气笑了。
　　“你你你赶紧。我也困了。”
　　陈迫却选择在这个时候抒情。
　　他脸红红的，身上的气息又危险又让人心疼，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潭秋水。
　　他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就这一天？
　　我没吱声。
　　他又继续说，大概一周吧。
　　我强压住想掐死他的冲动。
　　一周？
　　这还不如说临时起意。
　　“作，作为你的好朋友，希望你好，到现在，是整整十年；作为一个喜欢你的人，希望你好，我大概要搭上一辈子，但是我不后悔。我就是我全家，我同意了就代表我全家同意了。你不用把我当回事，你就当我是，一个蜜蜂啊，一个小蝴蝶啊之类的，在你身边儿，绕啊绕啊绕啊，”陈迫说到这儿自己也笑了，“你结婚啊有孩子啊，我都会为你高兴的。只要别丢下我一个人，那你跟不跟我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我想要回两句嘴，陈迫却摇头，“你听我说完。”
　　他脸上红晕愈深，“我平时吧，你也知道，不会好好说话。尤其是跟你。像这种话我其实存在心里很久了，但是一直都不好意思说。今天跟你说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我不是赌气或者怎么样的，我是认真的。”
　　“你明天还能记得今天说了什么吗？”
　　陈迫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那你说它干嘛？”
　　“我觉得直接上来就亲有点奇怪，说点话铺垫铺垫。”
　　我想说的是，其实他不说，我也懂。
　　陈迫掐着我下巴，嘴唇贴过来，软乎乎的，小心翼翼，啄了我一下。
　　我原以为他学好了，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另一只手就摸到了我后腰。我想挣开，他却用力地抓着我，疼得我动弹不得。
　　“之前说好的都不算数！陈迫你就这么对我！”
　　陈迫笑了笑，白白的牙整整齐齐，“赵宗遥你觉不觉得，如果咱俩，像你跟王抒似的那么开始那么结束，可能也就纠缠不到现在了？”
　　我和王抒。
　　我和王抒？
　　我和王抒可学不得啊！我俩刚认识一个月就上床了！
　　陈迫又过来亲我一口，这次力道更大点儿，他手也没闲着，热乎乎地钻到了我衣服里，紧贴着我后腰。
　　“你不记得，但是，当年咱俩不是没有开始。”
　　他又凑过来，我却一下子弹起来，跑到客厅中央站着。
　　“你刚才说什么？”
　　陈迫被我晃了一下，跌在沙发上，他索性侧身躺下，用胳膊支着脑袋看我，“高中毕业，你喝多了，我那阵子正吃头孢，一口酒也喝不了。当时咱们班找了个酒店，包了半层，连吃带玩的反正就。我看你喝多了，本来是要拽着你回家的，你却非要和班长打扑克，就是不走，其实无非就是想多看裴阳几眼。我就在屋里睡觉了。你打到二半夜回来了，我去开门，一进屋你就抱着我脖子不放，还扒我衣服，说我身上香，我也是一血气方刚大小伙子是吧。鬼知道我那次有多冤，稀里糊涂地替了一回裴阳。从那之后我就总觉得，你身上有股隐隐的气味，很好闻。”
　　我站在原地，仿佛是被人看光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事是我错了。起初我觉得特别丢人，你白用了我一宿，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后来想说吧，就总找不到机会。拖来拖去就到了今天。这事儿我本来想咽着了，永远不告诉你。但是今天忽然想到这儿了，咱们又都不是小孩子了，嗯，是吧？”
　　我情绪很复杂，复杂到了极限，反而变得平静，“那你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挺看不起我的？”
　　“为什么？”
　　“我不怪你。缠着别人发生那种事情，我觉得很……很……”
　　陈迫：“不是的。我从没那么觉得。如果要说错，还是我错得更多。你也别走了，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也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如陪我躺会儿吧。”

　　夜里很静。
　　我蓄谋已久。
　　终于咬到陈迫的脖子。
　　我觉得有这么一股气，非如此不能发泄。
　　陈迫跟我谈了一会儿之后清醒了点，挣扎着去洗了个澡，此时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陈迫看了我一眼。
　　伸出胳膊。
　　搂了搂我。
　　“疼。早点睡吧。折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