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各自调查 ...
-
房间内,在云悦人手下生出一道淡蓝色结界,随后消散不见。
“现下我们要开始分头行动了。”季阳春给几人斟了茶,自己也呷了一口才接着说道:“方才那士兵说的横死的尸体是要调查的,这就交给我和好友。蔡将军对长安城比我们熟悉,因而可以去显贵住处暗中窥察一番。而云悦姑娘和蓬少爷则去东市西市找普通百姓搭话,兴许乡野之谈更有门道。”
听着这安排,几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蔡志还是补充道:“长安城已无宵禁,趁着夜色掩护也好行事。”
“有道理,那便是如此敲定了。”季阳春搁下茶杯,摊开手指着门说道:“各回各房间,分别准备去吧,明日我们再来碰头。”
蓬俟拉着云悦人要做进一步的商议。
蔡志脸上依旧是藏不住的兴奋,他步履如风地出了门,招呼店家要了几坛美酒。
余下的薛蓁却是不动如山,稳稳地坐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啜了一口茶,手指轻轻敲着梨木桌面。
季阳春也是觉得好笑,他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还不肯回房?”
薛蓁却是反问道:“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这当然不是你的房间。”
“难道——”薛蓁长手一伸,勾住季阳春的发丝,缠在自己手指上来回绕圈,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我的?”
“倒是霸道!”季阳春扔下一句,打掉薛蓁的手,起身便是去收拾床铺。
薛蓁抬眼看去,就见季阳春从纳物袋中拿出多的一床被子就要铺上去,他连忙过去按住季阳春的动作说道:“小小一张床,何须两床被褥?”
“你也知道这床小啊。”
季阳春无奈又收回了被子,暗忖这薛蓁上一世也没见对女主这么黏糊啊,怎么到他这里变得如此腻歪了。
一更天时,华灯初上,照得长安市坊皆如白昼。
城内宴席连连,宾客簪花带酒,颇有通宵达旦之意,哪里能看出这里已经连续横死七八人了呢?
季阳春伏在薛蓁背上,夜风至耳畔拂过,他看着脚底下的这番热闹场景评价道:“上行下效。”
醉生梦死间,谁还管的上暗藏的惊天阴谋呢?
临行前薛蓁借着精神力探查偌大长安城,虽没有发现魔气,倒也有些意外收获。
此次横死案件城中百姓不以为意,朝廷尤其是皇帝却是分外重视,下令长安和万年两县协同查案,京兆伊亲自督办,更将朝中几位经验颇丰的大臣也派了几个出来。
但奇怪的是,就算皇帝如此重视,每次层层上报的结果却是令人失望。
不是说线索寥寥无几,就是说毫无头绪。
皇帝除了无奈也无他法,此案便是一拖再拖,眼瞧着大热天摆在京兆府的尸体都快腐臭了,只好下诏允许亲人接回尸身安葬。
如今仅剩几个面目全非的无从辨认,京兆尹打算再等两日,若是无人认领,那就由京兆府在城西寻一处地妥善埋了。
城西,光德坊。
京兆府临近西市,街道上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那守着坊门的卫士站得七倒八歪,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不定还想着胡姬的美貌与温软。
季阳春和薛蓁本是修者,这些守备倒是不甚在意,他们有百种方法可以进到坊中。
薛蓁是个胆大的,他就纵身直接进入光德坊,又从巡逻侍卫的脑袋上掠过,稳稳落在京兆府院中。
当今圣上本就奢华无限,连带着各个官僚也是如此,眼前的京兆府是用夜光珠做灯,玉石成路,偶尔匆匆巡夜的人手中都是执着人鱼膏灯笼。
“这皇帝要亡国倒也有其中的道理。”季阳春咕哝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釉里红药瓶来,拔开木塞,在手心倒出其中银色粉末。
他抬手一扬,那银粉如同流星一般飞向四面八方,那些巡夜的无意间鼻翼微动,吸入粉末后竟变得目光呆滞,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径直往京兆府停尸的东北隅走去,还未走进那院子,一股恶臭就远远地扑鼻而来。
薛蓁眉头一蹙,伸手拦住季阳春说道:“我去吧。”
季阳春对这味道反应不大,也算是读大学的时候习惯了,他摇了摇头说:“无妨,不过如此。”
来到院中,那几具尸首就被停在一棵梨树之下,盖着白布,其前还焚着香,燃着黄纸。
“若真是害怕,他们难道不知道树木本为阴,最擅长聚集阴魂怨鬼吗?”季阳春嗤之以鼻,走过去直接揭开了那白布。
如今已是炎炎夏日了,尸体在高温下会加速腐烂,京兆府却是用了些手段,现下看起来倒也不是那么严重。
尸体面目被残忍破坏,可见白骨。而身上几乎没有外伤,仅有胸口处留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有的小如针孔,有的宽如小指。
季阳春虽然对法医知识了解不多,但就目前来看,这肯定不会是被寻常人寻常手段所害的。
歪头看向薛蓁,季阳春开口问道:“有什么头绪没?”
薛蓁一脸严肃,他盯着尸体好半晌才回道:“定是修真界所害,这些伤口只在胸口,肯定是在吸取他们心源之血与灵气。”
“他们是修真者?”
“不算是。”薛蓁手指虚点,从那尸体胸口上果然冒出了些灵气,“他们有聚气的本事,可能碍于各种原因,未能踏足修真.世界。”
季阳春闻言一怔,他想到了薛蓁也是差点没能进入修真.世界。
按原著来说,薛蓁的父母本也是修真者,后来屡经事故,决心与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断开联系,他们最终选择了定居在桃温城。
然而在一天雨夜,不知从哪里来的寻仇者,将薛蓁父母在他面前残忍杀害,后又猖狂地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七岁的薛蓁跪在爹娘尸体面前落泪。
薛蓁父母本就不打算让薛蓁与修真在沾上关系,虽然知道自己儿子天赋异禀,却是不肯教导他聚灵气与修炼功法,还将许多曾经获得的功法与天材地宝暗自藏住。
后来薛蓁无意中发现了这些东西,借着它们薛蓁靠着自己半只脚进入了修真.世界,后来又遇到自长安来的女主白花伸出援手,终于是将薛蓁完全拉入了其中。
对了!女主现在还在长安吗?
薛蓁轻轻唤道:“阳春?”瞧见季阳春还是发呆模样,他便生出些恶趣味来,俯身作势就要去亲季阳春的脸。
猛地回过神来,季阳春看到眼前薛蓁的帅气大脸,吓得忙往后退了几步。
薛蓁却是不让他逃,抬手要抓住季阳春,却拽下了头上的桃木簪。
青丝散开,衬得季阳春更加明艳,薛蓁觉得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意想逗弄他一番,没想到将自己那番心思给逗弄起来了。
“哎,簪子还我。”季阳春一脸无辜地要去夺那桃木簪。
薛蓁却侧开身,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宝贝这簪子?”
季阳春停下手中的动作,反问道:“你说我为什么呢?”
“我猜啊……”
季阳春正等着答案呢,却觉得一阵天翻地覆,再回神自己已在薛蓁怀中。
耳朵贴在薛蓁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又传来薛蓁很是得意的声音:“因为这是我赠你的啊。”
季阳春笑骂道:“你倒是不要脸,这分明是我自己做的簪子。”
说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来。
难怪之前蔡志一脸好奇地问自己,桃木簪是活的吗,为什么上面的桃叶不枯?
“是什么时候?”季阳春也觉得自己心扑通扑通跳得快了。
薛蓁抱着季阳春,纵身间已出了京兆府,他嘴角勾着笑反问道:“想知道?”
一听这话,季阳春不再吱声了,他深谙薛蓁脾性,接话肯定会被顺杆子往上爬的。
是何时呢?
——那天却不是像现在灯火如昼。
薛蓁探查完消息回来时,刚踏入门,就看到季阳春头枕着桃树沉沉入睡,唇上还有一瓣桃花。
季阳春面前是炼丹炉,旁边是一盏油灯,正散着微弱的暖光。
本来心烦意乱,薛蓁没来由地觉得好了不少。
他随意坐在了季阳春身旁,抬手给炼丹炉输送起了灵气,偏头看向熟睡的季阳春。
看到那只已经快要枯萎的桃木簪时,薛蓁又分了股灵气包裹住桃木簪,那簪子上的桃叶随即复苏,又重新变得郁郁青青。
薛蓁是喜欢桃树的。
他当时给自己寻的理由是,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定是不会让它消失的。
如今想来,还仍旧是那番理由罢了,而对象却是变成了季阳春。
季阳春和薛蓁是最快结束调查的,他们回到客栈才不过三更天。
房内有一大木桶,季阳春叫店家倒满热水,自己扯了屏风挡在木桶之前,就要脱衣入浴。
等泡在水中,季阳春还在纳闷薛蓁居然没来骚扰他。
又觉得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掬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脸。
顿时神清气爽,季阳春习惯性地绕着脖子缓解疲劳,目光一转却瞧见了不远处桌几上的铜镜。
季阳春转了个方向,看着蹲坐在屏风之上薛蓁发问:“……所以你在干什么?”
薛蓁扬眉一笑,促狭道:“等沐浴?”
果然,自己不是小人,薛蓁亦不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