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思寂寞人》梦忆

5、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秋儿的笑实在有够夸张的，前俯后仰，左摇右摆，花枝乱颤。到底是什么事把她逗成这样？
　　“我说啊，你这个班长也真够特别的，任职了快2个月，竟然最后是通过教大家插秧才让大家彻底信服了。哈哈哈。”
　　“别笑了，你又插歪了。”
　　不过，即使是罗辰自己，也不免觉得好笑，外加不可思议，出乎意料。

　　华中秋游的地点也是在某处绿色农庄。而不同于其他院校，华中对于学生各方面培养都相当重视，来到农庄，就绝不仅是观摩观摩。
　　当然，绝大多数高一新生甚至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秧苗长什么样子，即便是认真听了导师的讲解和示范，待他们亲身体验，辛苦到腰酸背痛，回头望望自己的劳动成果，尽是横七竖八，歪歪斜斜，高高低低的秧苗，活似被野猪糟蹋的稻田，惨不忍睹！
　　导师的目光在田上慢慢扫过，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看着这些垂头丧气，满手满脚泥浆的孩子们，已经上了年纪的他只是和蔼地笑笑。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情有可原的，他也早已习惯。
　　突然，导师的目光停留了。
　　那一排排绿油油的秧苗整齐精神，入土的深度也都刚刚好。再看那少年，一身土布做的暗灰色衣服，捋起衣袖，裤腿卷到膝盖处，当别的同学纷纷累到一旁去休息时，他仍不停歇，似乎心情还挺愉悦的。这个学生不同，应该是来自农村的吧。能考上华中，不容易啊不容易。导师习惯性地拂了下花白的胡子，笑了。
　　“班长，辛苦你了。我们的实践分数就靠你了。”
　　“是啊，大班长，多谢喽。哈哈哈哈。”
　　这些人真是的，尽在秋儿走开的时候欺负罗辰。
　　但是，罗辰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终于可以帮到大家了，真好！
　　“喂，干吗又欺负罗辰啊！”秋儿气冲冲地跑来。
　　“没，没有啊。”
　　“狡辩，我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秋儿，是我先说要帮他们的。”罗辰来解围。
　　“看吧，我就说嘛。秋儿，你误会我们了。”
　　“你们……”眼看秋儿要喷出什么难以令人消化的话来，沁蕾赶忙阻止了她。
　　“哇！班长，这些全是你插的？”随秋儿而来的某个女生惊叹。
　　“是的。”罗辰有点害羞。
　　“班长班长，你教我吧！”女生恳求着，一脸期待。
　　“啊，好。”罗辰爽快地答应了，心里不免喜滋滋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那些人不以为然。
　　导师却在这时出现了，还笑眯眯的：“咳咳咳……哟，插得不错嘛！嗯，这个样子就可以得到优秀了。好，你们继续吧，我去别处看看。”
　　“哎，导师，等等，您再教我们一遍吧！”那些人中的一个抓紧时机。
　　“哦？”导师回头，怪道，“还要我教？为什么？莫非这些不是你们插的？”
　　“当，当然是我们插的。呵呵。”干笑。
　　“嗯，那我就等着看你们到时候的现场成果展示喽。”导师笑眯眯地走开了。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另有一成语：笑里藏刀。当然，这里的“刀”，可是把宝刀啊！
　　导师走远了。
　　男生的脸已经整个笑僵：“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男生嘶吼，就差没恸哭了。
　　“没关系，我来教你。”罗辰说道。
　　“啊！”男生不可置信地望着罗辰，“真的？”
　　“嗯。”
　　“啊！班长！您真是大善人啊！您不仅不计前嫌，还救了我一命！我，无以回报啊！”男生作势就要下跪磕头。
　　罗辰忙扶起他。但还是有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
　　“班长，您大人有大量，也救救我们吧！”那些人像对好了台词般齐声道。
　　“好，我会的，会的。”
　　“谢谢！救命恩人啊！”
　　呵呵，如果了解华中严格校规的人就一点儿也不会认为他们的行为夸张了。
　　但是……
　　“不行！”秋儿说。
　　“怎么啦？”
　　“罗辰得先教我。”
　　“可是刚刚是我第一个说好的。”那女生说。
　　“我是罗辰的朋友。”秋儿一字一顿道。
　　“我们也是他的朋友啊。甚至还是兄弟呢！对吧，恩人大哥？”
　　“我，我是他最好的朋友！”秋儿有些急了。
　　“那又怎样，你又不是萧沁蕾。”
　　“沁蕾怎么了？”
　　“哈，不知道吧，亏你们还天天呆在一起。沁蕾啊，罗辰喜欢她喽。”
　　“不是的……”
　　“不是的……”
　　罗辰与沁蕾异口同声地慌忙否认。又都尴尬地立即低头。
　　秋儿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往返了三次，忽然抓起罗辰满是泥浆的手：“少废话，没时间了。”
　　“嘻嘻。”也不知是谁在偷偷笑。

　　“这样可以吗？”秋儿问。
　　“嗯，再深下去一厘米。”罗辰不自觉地握住秋儿的手，手把手地教她。
　　“其实插秧也是一门学问，别小看了它。深浅，距离等等因素都不同程度得影响到稻米的质量和产量。而这些因素也是根据前人长久的经验和如今的科技不断改良的。迄今为止，人类光是在稻米上花的心思就难以计数了……”
　　秋儿认真地听着，面带微笑。许久，罗辰才发觉此时秋儿的笑容不同平日，似乎，似乎多了点什么？有一点……小小的邪恶？
　　“怎……怎么？”罗辰不明所以。
　　“你的手，什麽时候会想放开啊？”秋儿眨巴着眼睛，打趣。
　　罗辰慌忙弹簧似的松开手，背转过身，脱离那危险的2寸距离。
　　秋儿却蹲到他面前。“咦，脸红了哦。”这次，秋儿竟不放过罗辰的窘迫。
　　罗辰一时无语，只得又把身体转了90度。
　　“好了，不逗你了。现在我认真地问你，你要老实回答：你，真的喜欢沁蕾？”秋儿的眼光有丝丝闪烁，自然，侧过身子的罗辰是看不到的。
　　“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那个‘吧’是什么意思。别说我没有告诉过你，沁蕾是我未来嫂子。你最好给我记牢，省得到时候我左右为难。”
　　“哦。”算是答应了吗？
　　秋儿直起腰，拍拍发酸的背脊：“累死我了，我去休息一下。”
　　秋儿，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罗辰对着秋儿的背影出神着。

　　“挑的什么好日子，太阳烈得要死，人都快晒化了……”秋儿抱怨不已。
　　“哎，这地方不错。”
　　不知不觉，秋儿已来到了河堤旁，两边各是一长排柳树，叶子已经有些稀落，河水清澈，水面上浮着几尾柳叶，随着河水流淌，微风吹过，又有几片叶子盈盈飘落，大有落“叶”有意，流水无情的韵味。
　　草儿矮矮的，细细的，软软的，很是舒服。秋儿稍稍侧了下身子，于是发现了不远处那不似树荫的影子。
　　是什么呢？怀着极大的好奇心，秋儿悄悄走了过去。
　　喔~~只见柳树底下，一位男生半坐在草地上，膝上摊了本厚厚的书，他死死盯着书本，咬住笔杆，苦思冥想。他太过专心，以至于有人在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秋儿偷偷笑：“多简单的一道题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秋儿赶紧捂住嘴，但来不及了，话已出口。
　　男生没有说话，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秋儿忙道歉。
　　男生对她不理不睬。
　　他生气了吧。秋儿想，算了，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一定不会理我的，还是回去吧。
　　“你是林秋儿吧。”待秋儿走出5米远后，男生霍然起身。
　　“嗯，怎么？”
　　“请你，请你教我功课！”男生突然大声说道，想必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哦，好啊。”不能否认，秋儿被吓到了。

　　“哈哈，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竹本蛋’啊！”
　　“笑吧，笑完了就教我。”
　　“好好，我不笑了，嘻嘻。对了，你本名叫什么？”
　　“汪晓。”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晓了，不反对吧？”
　　“不，很好。”汪晓感动了一下。果然，秋儿正如同学们所说的那样，亲切温暖。
　　汪晓微湿的眼眶和颤抖的唇瓣秋儿看在眼里，于是秋儿微笑：“好啦，我保证让你的名次提升10位。”
　　“真，真的吗?可是……我这么笨，可能吗？”汪晓难以置信。
　　“相信我！”秋儿自信满满。
　　“嗯！”

　　半小时后。
　　“阿晓你好棒啊！解出来了耶！”秋儿替汪晓高兴。
　　“不，都是秋儿你讲得好，比老师还好！”还很有耐心，换做是一般的老师，看到自己教的学生花20分钟还没解出一道超超级简单的题目，不火冒三丈才怪。
　　秋儿还想再夸他几句，可是手机震了起来。一看显示屏，秋儿又惊又奇：罗辰这小子竟然舍得话费了。
　　“要集合了，在原来的地方，快点！”传来罗辰焦急的声音。
　　“知道了，先帮我称着。”回头对汪晓道：“我走了，拜拜。”
　　电话这端，罗辰疑惑着：秋儿跟谁在一起？

　　集合的原因很简单：有新的任务。新的任务很简单：清扫道路。
　　然而，还是有学生忍不住埋怨：“叶子真讨厌，不停地掉，害得我们要不停地扫。总之，讨厌秋天！”
　　因为在打工时已做熟练，单单清理落叶这样的活对秋儿而言是相当轻松的。但她却握着扫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在秋儿身上还真是少见。
　　秋儿问一旁的罗辰：“你也讨厌秋天吧？”
　　罗辰一边忙活着，一边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会啊。”
　　“咦？为什么？”停下了清扫。
　　“秋景很漂亮。”
　　“漂亮？怎麽会。翠绿的叶子都变黄了，还不停地往下掉，弄得道路脏兮兮的，而且都是衰败的景象，讨厌死了！”
　　“不会吧，不觉得秋天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像是仙女撒下了金粉吗？很是富丽堂皇。而且叶子飘落的情景多有意境啊！还有，特别是在乡下，秋天是最美的季节。站在田间，放眼望去，尽是成熟的果实、庄稼，那时真的会情不自禁地眉开眼笑，那是辛苦了大半年后，目睹自己的劳动成果后的满满喜悦，自豪。”罗辰不禁笑起来，脑海中是8岁那年看到自己第一次种的庄稼在秋天成熟时的情景。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至少环卫工人肯定是恨死秋天了。”
　　“哈哈，我也敢肯定他们更讨厌夏天和冬天，都是令人受不了的两种极端气候。”
　　哦，有道理耶。“那春天呢？春天更秋天比起来呢？”秋儿的神情超乎罗辰想象的认真，她，该不会话中有话吧？罗辰迟疑了。
　　“嗯，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说我更喜欢秋天的。”
　　“奇怪，难道你不认为春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勃，非常美丽清新吗？”难免秋儿会奇怪，遇到这样的问题，几乎没人选择跟罗辰一样的答案。
　　“原因刚刚不是说了吗，”面对秋儿格外好奇的眼神，罗辰有点冒冷汗，“秋天让我有成就感。”
　　“就这样？”
　　“嗯。”不然……不然呢……
　　“好！罗辰，谢谢你！”秋儿高兴起来，终于拿出十足的干劲工作了，只一会儿就已经扫到老远。
　　留下罗辰呆在原地，一脸困惑不解。

　　午饭后，连同秋儿在内的十几个女生“失踪”。即使是沁蕾也被蒙在鼓里。怪了……

　　地点：距绿色农庄十公里的度假山庄。
　　交通工具：不知啥牌子的面包车。
　　目的：比赛钓“鱼”。（有待考证）
　　PS：秋儿是费了九牛二虎才被说服的。
　　“分头行事，半小时后原地会合。”队长一声令下，队员纷纷如离弦的箭般嗖地不见了！
　　秋儿本就喜欢玩，不过目前没有情趣。既然来了，就在附近逛逛吧。
　　山清水秀，在这时节还能有如此美景，不愧是度假圣地！
　　秋儿慢悠悠地晃着，时不时会遇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些个刚巧与秋儿对视，不过……他们的眼神有丝莫名的怪异。
　　秋儿边走边回头边思索，这样当然是很危险的喽。这不，秋儿就咚的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对……”“不起”二字还来不及出口，秋儿的身子就僵硬了，如石雕般。
　　对方也难掩惊愕：“秋儿？！”

　　“哇！哇！大帅哥耶！”不远处的矮树丛中发出女生兴奋的惊呼。
　　“闭嘴，被发现就惨了！”队长毫不留情的赏了一个爆栗给她。
　　没错，除了秋儿，一起过来的女生一个不落都躲在矮树丛中，暗中观察着秋儿的一举一动。现在，就公布真实目的：助秋儿找到新的男友。
　　“但是，他真的很帅嘛。”那女生揉着头顶热腾腾的肉包子，很委屈。
　　“是啊，是很帅！”队长偷偷抹去口水，“但是！千万不要忘记此行的目的！”
　　“对啊。虽然秋儿嘴上不说，但大家清楚，她心里一定是很难过的……”正当这位女生在大发感慨时，有人突然打断她。
　　“哥哥？”
　　“……？”
　　“秋儿叫他哥哥！”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不愧为兄妹，默契到异口同声。
　　林彬转而温和地微笑了一下，轻轻推了推长方形的眼镜，先答：“我们学院在这里度假啊。”
　　“什么！难怪刚刚那些人……糟了！哥哥，千万别让他知道！拜托！”语毕，飞快地逃跑了！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这下被她们害惨了！
　　望着秋儿跑走的方向，林彬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