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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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黄昏，窗户被染上一层金灿灿的光。看似很温暖，其实早已冷下去了。
纪辰如梦初醒，他看见孤鸟略过了窗户，那一刻忽然闪现自己即将是孤鸟的念头。寒意从四肢开始蔓延，顺卷席卷了五脏六腑。
室内很温暖，他却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他抹了把脸，像疯了一样冲下了楼。
一路上横冲直撞，根本顾不得红绿灯，也根本不在乎。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像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停下车的那一刻，他的后背都是冷汗。又脚下生风上了楼。
可是当纪辰真的站在门前的时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转了两个圈，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伸出手虚握着把手，却迟迟不敢开。
近乡情怯一般，百般纠结着，傻站了很久。
他叹了一口气，开了门。
流动的气流，使窗帘剧烈的鼓动。
看窗外的那人回过头来，看见是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
春夏秋冬，爱恨悠悠，数载光阴都在这一个笑里。
他说：“阿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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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落在他身上，圣洁的阳光、 温柔的瞳子、大片的白色，仿佛下一刻要消散在空气里。
纪辰大步上前，轻轻坐在床边，小心依偎着他。
他不敢抬头，刚才那一个照面。
他就看出，他真的瘦了好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短短一个月变成了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就像被抽走了大部分的生命力，肉眼可见地枯萎。
心、疼，太疼了。
一想想就觉得疼的说不出话。
美人迟暮，将军白发，都是很让人悲伤的事。
可那与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病魔折磨死的无能为力比，又好像苍白了许多。
你只能站在一旁，你无法救他，也无法替他分担痛苦，你无能为力。
谌渊把纪辰往旁边又带了一点，他顺了顺他的头发，像是喜欢上这种感觉，不撒手了。
他一下下顺着，一边缓缓道：“阿辰，我的阿辰……我一直在等你……它折磨得我快疯了，简直是酷刑，我爸...他从24楼跳下去前也是一一样吧，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怕...”
最后没能见你一面。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他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
但是这一次，他絮絮叨叨，停不下来。
纪辰扬了扬头，凑上去堵住他的唇，那样用力地吻他，直至两人嘴里有铁锈味，他才不舍地松开了嘴，赤红着眼睛说：“我想你…活”
我想你好好的活…
我想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过得都好，无灾无难、无病无痛。
我愿把我的命搭给你，好不好？
心里的恶魔抽了飞舞的小天使一巴掌。
你是圣母吗？以德报怨，爱着你的仇人，他这样，不是老天要惩罚他吗？你还要把自己命抵给他？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灰蒙蒙的天，血色的玫瑰，白色的灵堂和冰冷的墓碑。
你难道就不恨他吗？
是他害的你呀！废物！！！你恨不恨他？
我…..我不知道
心里天人交战，眼睛干涩得生疼。
忽的眼前一黑，被拥入熟悉的怀抱。那样瘦骨嶙峋，咯得他骨头痛。
他什么也没说，用力地回以同样的温度。
他想，若时间在此停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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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渊放开了他，眯了眯眼，他打了个哈欠，对纪辰说道：“我有些困了，给我把旁边的牛奶端来，我想睡了。”
纪辰感受了牛奶的温度还是热的，正打算递给了他，猛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怎么？”他眯起了眼。
谌渊笑了，“怕是以后喝不到了。”
纪辰手一抖，撒了些牛奶。
“逗你呢，是为了好好睡一觉”谌渊伸手示意他。
纪辰握紧了杯子，“真的？”
“当然，我想睡了”谌渊从他手里夺过来，喝完放下被子，就躺下了。抬眼仔细看了看纪辰，一寸寸在心里描摹他的五官，克制内心的不舍，平静地说，“你还有事吧，那就走吧。”
“没事，我陪你会，你睡着我再走”纪辰看他躺下，给他盖好了被子。
“好”谌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纪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一旁的小茶几上放着几本书，他拿过来翻了翻。
翻到其中一本时，掉出来一张照片。
是那天早上，他闭着眼弯着嘴角睡得正香。
他捂住了嘴，生怕泣声吵醒那人。
定睛看了看那一页写了什么，是一首诗：
“就像黑夜里转瞬即逝的闪耀
也像寂静山谷中
耳边的鸟语虫鸣
我迷恋的现在
是你浅浅的微笑
是相遇的下一句
道别的上一秒
是世界熄灭前
你给我的
最后一次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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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染红了山丘，霞光万丈中他怔怔落下泪来。
他忽然明白——
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可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们，注定无法善终。
他若有所感，回头喊了一声“哥...”
可是这一次，无论如何声嘶力竭，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因为，那个宠他护他的人再也不在了。
他...没有家了。
太阳落下山头，黑暗伴着寒意习来。
从此日落，不见家也不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