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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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半夜醒来的时候，纪辰习惯地摸了摸身边的人，没有，
天还是黑的，他会在哪呢？
纪辰有些不放心，去看看他，他近来身体又消瘦了很多，脸色不是很好，除了开始那几次，他没怎么要过他。
厕所那有光，他正想敲一敲门。
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听起来那样难受，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咳出来一样。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倒。
纪辰心理一慌，就推门进去。
谌渊看见他，脸色一边，捡起地上的东西，把手偷偷藏到身后，说道：“我就回去了。”
纪辰撇到了他这一个动作，上前死命掰开他的手，并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紧握的手心里露出暗红的颜色，纪辰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你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凭什么不告诉我？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
纪辰歇斯底里地喊着，末了又号啕大哭，对他又踢又打。
谌渊没有说话，他把人搂进了怀里，踌躇半天才开了口：“没用的。”
纪辰揪着他的衣服，睁大眼睛盯着他质问道：“什么病？”
谌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胃癌”，顿了顿又道：“晚期。”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了，只是泪一直流，打湿了大片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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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渊把他带了出去，两个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才开口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早就该死了，你不用查什么，我有参与。”
“为什么？”纪辰的声音很冷，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报仇。但是，那天…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也在车上。对不起…我…”他哽咽了一下，“我对不住你，我就要走了…以后，一个人好好的。”
“想我好好的，就给我去医院，你欠我的，我要你活着还给我”纪辰捶打着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
“好。”谌渊吻了吻他的发顶。
你说的，我都答应。你要的，我可能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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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走出家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回了下头。
晨光里，它伫立在哪里，不言不语，就像只要你回头，就可以看见它，它随时敞开怀抱，等着你回来。
那一刻，谌渊拉住了纪辰的手。
他说：“走吧。”
“好”纪辰紧紧地回握住了他。
医院的白色，是无端让人恐惧的颜色。
没有带来心安，反而涌上压抑、恐慌。
纪辰握着那个单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听不到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唇一开一合，说着他听不懂的奇异语言。
文字在旋转，他平生第一次发现，原来，汉字这么难懂。
他回神的时候，听到医生叹了一口气：“到现在这个时候，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他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指纹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你们医院不是很牛吗？我现在要你治好他，不计任何代价！！”
他不断摇晃医生，祈求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医生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唯一理智的人：“陈先生，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 ，你安抚一下家属。”
谌渊上前拉开纪辰，不顾他的挣扎，紧紧禁锢在怀里，示意医生出去。
然后靠在他的肩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没用的。这病…我爸…他就是因为破产，病情恶化，走的。阿辰，这是命。”
谌渊顿了顿，“我有罪，我该死，你…不必为我难过，你…”
“我该高兴是吗？你以为我…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纪辰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话。
谌渊的声音有点冷了下来：“这不重要，一切都该结束了，阿辰，你该回去了。”
纪辰冷笑道：“不重要？在你眼里什么重要？公司吗？”
“是，对我来说，它很重要。现在，它是你的了。”谌渊平静地应道。
“好，好的很，那以后，它就不用你操心了。”纪辰睁开他的怀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好好配合治疗”就猛地关上了门。
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步子。
他要让他知道，他可以做的比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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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的位置，做这他做过的事情，看他常看的风景。每天拼命地似要做出成绩，来让想看笑话的人心服口服。
纪辰变得越来越像他，对下属不苟言笑，越来越沉默寡言。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其实没什么。就是难受得仿佛心被挖了一块。
他很想他，很想很想他，很想在他怀里哭一场，叫他一声“哥”，然后号啕大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到地老天荒，直到碧落黄泉。
可是…
他害怕见他，看到他的病态，害怕一个人撑不下去。
他回了回神看着桌上的档案袋，是秘书早上说有人转送给他的，并重复了一遍一定要看。
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蛊惑着他，而他内心又隐隐觉得危险。
他纠结再三，抽出了它。
不厚的几张纸，上面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笔迹，一眼就知道那是谁的字。
他讲了一个短短的故事。
两个女孩青梅青梅，亲如姐妹，终究因误会分道扬镳。多年后，两人的丈夫却是彼此最头疼的竞争对手。一方逼死了另一方，而寡母托孤于昔时好友后，撒手人寰。
他的母亲因为丈夫的疑心，废了很多力气才收养了那个孩子。
原来世事几多纠葛，付诸笔端，不过寥寥数语。
文尾有两行字，写了又划：
所谓爱恨，不过相互折磨。
最后被换上一句：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呵，不过戒了你”纪辰低低地笑了，“有什么难的？”
眼泪却不听话的决堤，在纸上晕染出墨色的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