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山木气息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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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车永俊完全不相信，丹尼尔的努力他还是看得见的。虽然是公司硬塞的剧本，但一拿到剧本读了好几遍以后，每天都在抽时间背诵试镜的台词。前两天，他还帮他对过词，基本上没有忘词的呀。
车永俊随即意识到这个情况下，丹尼尔决不能再被他的情绪影响了。
“我们丹尼尔都背那么熟了，不会说忘就忘的。你今天早饭也没有好好吃，我以前也这样，血糖低就会让人心绪不宁的。我再去给你点些蛋糕吧……”
老实说，姜丹尼尔现在一口都吃不下，那股憋在心底的燥意默默膨胀，一直让他莫名作呕。但总要应对问题，有所作为的，姜丹尼尔轻轻点头，让永俊哥随便买点东西，自己也试着重新打开剧本，把台词再顺下来。
只是剧本打开，姜丹尼尔瞥了一眼自己用荧光笔做过标记的台词，只觉得印成黑字的台词莫名打着圈模糊在眼前，他眯着眼，无意识用手指点在第一行的第一个单词辅助自己阅读，“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黑字在视线里扭曲缠绕，他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而且眩晕感越发强烈。
“腾”的一下，姜丹尼尔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难听的噪音，但他来不及管了，他捏着剧本向咖啡馆的卫生间大步迈去。
兴许是太急了，姜丹尼尔在卫生间的公共洗手台冷不丁撞到一位刚走出来的女生，剧本被撞到地上，女生也像一个纸片似的，把人撞得踉跄了两步，才勉强借着自己手扶着墙壁和姜丹尼尔情急之下伸出来扶住她的手臂的力量，避免了摔跤的尴尬。
“抱歉……”姜丹尼尔知道自己状态不对，看也没看立马低头道歉。
罗莎刚在卫生间囫囵咽下了药包，这才让自己胸前的沉闷消失一些。如若不是这样，罗莎不确定自己被这么撞了一下，那股缠绕角色的恶意会不会再次从她的心尖衍生开，把眼前的人羞辱一顿。她站定之后，注意力倒是先被掉在自己视野里的剧本吸引了。
这个剧本角标的名字，她熟悉得很，上层偶像。
遇到同行？罗莎弯下身，纤细修长的指尖捏住翻开页花的剧本转了个，直接拿起来翻阅了起来。
这边道了歉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回应的姜丹尼尔，抬起头却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容貌他是认得的。今天是一身蕾丝勾边的一字肩式藕荷色鱼尾裙，一头长发曾可以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可以像现在一样翻着妩媚的波浪，波浪的尾恰到好处地落到小巧精致的锁骨上，与浑白的肤色构成极致的对比，明艳的五官又妆点精细，茜色的眼影描在狐狸眼尾，眼下神来一笔的黑色泪痣生生勾出了一分妖异。
偏偏眉目之间满是专注，反倒是让多看两眼的人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姜丹尼尔抿了抿唇，无意识地也挠了挠自己眼下的泪痣。
“第一次演戏？”
“……对。”
意料之外，竟是罗莎先开腔。
姜丹尼尔耳朵有点发烫，不知道自己的没有经验是这样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罗莎的目光还是在剧本上，翻了几页后看到繁复杂乱的标记，总是被冰封的唇角竟然微不可查地翘了翘。这会儿才抬起眼打量人的罗莎，将姜丹尼尔简单扫视了一遍，似乎在哪见过，但她实在记不清。青年说是五官精致，但演员圈里轮廓深邃的大把，眼前的人也不算特别出色，就是化的妆多了几分偶像的明艳讲究，身材比例倒是不错，看久了觉得青年大概也能排得上艺人容貌里的中游。
对着看得顺眼的人，罗莎难得生出一丝好心。“因为试镜在紧张？”
姜丹尼尔眨了眨眼，意识到眼前的人并没有认出他来，明明算起来这次已经是第三次相遇了。不过也不应该奇怪，这本就是演艺人云集的地方，今天的试镜规模据永俊哥说也不小，只是没想到今天的罗莎好似没有那么冷淡。
“我……一下记不住台词了。”姜丹尼尔想了想，坦白相告。
罗莎点点头，一点也不奇怪。“全忘了？”
“也看不进去台词……”姜丹尼尔像是坐在问诊室的病人，一个询问就和盘托出。
“你的台词很难吗？”
这话乍一听来太过嘲讽，勾得姜丹尼尔很想反驳，沮丧的双眸刚要生出小小愤慨，他就抬眼望见罗莎的眼里忽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温柔，之所以说是诡异，还是得说罗莎平常溢于言表的冷漠过于深入人心了。
此刻的罗莎明明还是前一个试镜里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打扮，就因着骤然柔和下来的双眸，气场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往姜丹尼尔跟前踏了一小步，“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但只要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在那个舞台上，我想，想马上冲过去告诉你，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我想，想那么多日日夜夜，没有在你身边我的终于可以回来了。”
“我想的，至始至终，只有你。”
罗莎在念属于他的试镜的台词。
这是一段好不容易在一起后，面对男主的逐渐炙手可热，女主患得患失，又面对女二的威胁，苦撑不下去而找男主分手的戏码。姜丹尼尔原先在这里标注的情感是郑重，是深情，是因为女主的质疑，而产生的一丝淡淡的失望。
这里的每一个字姜丹尼尔都记得，但听在耳里，好像又很陌生。
罗莎看着他时说话的语气、语速、节奏都和他千百次的练习截然不同。她念着的台词更加开心一些，甚至微微喘着气好似没有从选秀第一名完全脱离开，兴奋，没有被女主的质疑拖累。她的目光盯着他，闪闪发亮，唇角染上的一丝甜意连解释都不用，就能把一个人轻易困住，走不出去。
罗莎的男主，无疑对女主的喜欢是不变的，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并不会因为另一半的彷徨失措，而跟着一起陷入沉闷气氛。反而，正是因为对方的不安，“他”笑得更加温柔灿然，他想把自己一切的力量和温暖都这样直接明了的传达过去。
当姜丹尼尔就这么被罗莎惦着脚以男主的方式抱过来后，脑子有一瞬的宕机，但是又飞速地重启。
又是那一股山木调子的气息。
本没有意识自己随性做示范演变成拥抱的罗莎，下一秒清醒地后退了一步。
——是他。
忽然茅塞顿开的姜丹尼尔意识到这个角色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成为，心间的排斥陡然少了一些。他没注意到罗莎的冷淡又重回眼底，一双肖似犬类的眼带着一丝纯粹的开心，望了过来。
“能麻烦你，再帮我对一下台词吗？”
微不可查的，罗莎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就在沉默过于延长，姜丹尼尔也后知后觉自己的得寸进尺时，罗莎点了点头，同意了。
车永俊很难形容当他看见传闻中的罗莎一脸冷淡地与满脸开心的姜丹尼尔一同向他走来的感觉。
一定要说，约莫是大酱汤旁边配着红酒，完全两个世界的感觉。
“永俊哥，我麻烦罗莎……前辈帮忙陪我对台词了。”姜丹尼尔似乎一点也意识不到这之间的偏差感，坐下来后简单又轻快地向自家经纪人解释情况。
这似乎是件好事，现在对台词的姜丹尼尔，精神面貌完全和之前不同了。车永俊觉得自己应该开心，但他越看罗莎，脑内引擎搜索的各种关联事件最后连成警报，在他脑内响个不停，提醒他，他的艺人绝对不能靠这样的人过近。
“……别太担心了，罗莎小姐虽然冷漠，不过不是那种靠绯闻出头的人。”金秀智默默跟着罗莎过来时，就已经在想怎么和车永俊说上话了。刚刚的窘境让她错过了道谢，只是观察着眼色，这位男士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家罗莎，眉头越绞越紧，这个神态金秀智倒不是第一次看见了，通常罗莎所有接近过的男性，身边的女性或者经纪人都是这样的表情。
与其说是罗莎的侵略性，更不如说是针对罗莎的防范性。
意外被人戳中心思的车永俊转过头看了眼金秀智，眼里有一丝淡淡的歉意，来自礼节上的。
“您好，我是姜丹尼尔的经纪人，车永俊。”
金秀智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到车永俊过于正式伸出的手和用语，要知道她只是个小助理罢了。
“您好，我是罗莎的助理，金秀智，还有刚刚谢谢您替我解围。”
和车永俊的手快速相握，摇了一下的金秀智小声道谢，没人注意到她的耳朵悄悄红起来一角。
而车永俊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对着台词的两人身上，不知道对台词前，罗莎在姜丹尼尔的台本上拿起笔改了什么，再看了会儿台本的姜丹尼尔，很快就进入状态，甚至放下台本，顺利对起戏来。
“怪了……”车永俊分明记得姜丹尼尔说自己记不住台词。
旁边的金秀智抬起头，顺着车永俊的视线看了一眼，小声搭话，“不怪的，凡是和罗莎小姐对过戏的人，进入状态都很容易的，仿佛罗莎小姐身上有一股魔力似的，关于演戏那种的……”说着说着，好像韩语烫嘴一样，金秀智发现自己的舌头直打结，说话一点逻辑也没有……
幸而，车永俊并没有用心听，刚刚被罗莎分配给了自己和金秀智两个搭戏角色的台词，这会儿正是两个主角对完了台词，一同把目光往他身上投来，等着他顺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山木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