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不溪》南怀溪

2、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无法拒绝 为我们这两

　　就这样一直到期末考的前一天，那天下着小雨，早上起来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也没太在意。上午考的英语，正打算随便答两题就交卷的我，突然感到肚子传来一阵剧痛，一时间竟让我连笔也握不住，冷汗不停往外冒。大家都在认真答题，我只好忍着不发出声音。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她跟老师说什么，然后快步跑到我座位旁边蹲下，问我怎么了，我痛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赶紧扶好我，然后把我背起来，我们就这样在老师和同学不知是什么的目光中走到医务室，一路上我都睁着眼睛看她，那时候她身高165，我有168，看着她吃力的样子，我突然落下泪来，我很想问她不是坐在我前面考试的吗，怎么能看得到我，很想问考试怎么办，她这种好学生缺考的话爸妈老师都会骂的吧，我想问很多，可是又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了医务室就是一番检查，而我也再也没有力气，只剩大片黑暗向我袭来。

　　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这期间除了痛还有混乱而清晰的梦。是妈妈，她在朝我笑，她说她想我，她的样子还是没变，笑容里带着宠溺。可是她的怀里抱着另外一个小孩子，我想让她抱抱我，却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我在后面不停地追，也不见她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白的世界。这里不是医务室，我怎么会躺在这？一转头，看到七七睡在我旁边，她的手很自然地抱着我，呼吸平稳，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到我，嘴角马上扬起了弧度。

　　“你醒啦，怎么样，还痛不痛，有没有好一点？”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是一整晚都在照顾我吗，我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看着我不说话，着急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还很痛，你等下，我去叫医生。”她说完就要走，发现自己还抱着我，轻轻地把手从我头下拿开，我看到她的脸上有种绯红。在她下床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她。

　　“考试怎么办？”

　　“嗯？”

　　“你会挨骂的。”

　　“没事，题目我都会，考试都是个形式，不重要的。”她笑起来，她的笑那么干净，充满阳光，一时之间似乎晃到了我的眼，也跟着笑起来。

　　“以后不要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昨晚一直喊痛，医务室根本没办法才送你来医院的，医生说是急性胃炎。现在呢，现在怎么样？”

　　“嗯，不痛了，就是觉得很累，没力气。”

　　“笨蛋，谁让你平常不好好吃饭的，以后和我一块吃，知道吗？”像是怕我拒绝似的，不等我回答她又说：“不准不答应，还有等下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我陪你回去。”我的脸色大概变得不好了，因为听到她说要送我回家，不想她看到那个空荡的房子。

　　“不用了。”

　　“程溪，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她突然问我。

　　“我……”

　　“我知道你一个人住，暑假我找了个培训班，但是住的问题一直没解决，你知道学校不让住的，不如我去你那里暂住两个月好不好？”她看着我，眼神明亮，我突然无法拒绝她。可是心里又害怕，至于到底怕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时候们被推开了：“醒啦，好点了没，怎么小小年纪的胃就这么不好，以后记住了，按时吃饭。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等下去拿药。”是医生，七七拿过单子，对着他一顿感谢，过了一会他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嘟哝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怎么就不拿身体当回事。我闭上眼，想着该要怎么回答她刚刚那个问题，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能更多，可是现在在一起，以后毕业还是要分开不是吗，我终究是不想有人走进我的世界的，因为害怕她们离去时我会痛苦。正想和她说，一睁眼，发现她趴在床沿，似乎是睡着了。我看着她，心里唯有一声叹息。后来我问过七七，她说那时候虽然很累，但根本没睡，只是怕我拒绝，她说那晚我一直喊痛，嘴里不停地叫着妈妈，妈妈的。这让她的心很疼，就想着要照顾我。这个女人呵，总是让我无奈又感动。

　　就那样，我们真的开始了两个月的同居生活，这难免让我有点不习惯，毕竟从奶奶病后，我还没和谁同处于那一个空间。但是七七是那样开朗的女孩，她的笑总是感染着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我总觉得轻松。那次期末考我们俩都缺考了，我是没什么关系，公布成绩那天我又看到老班叫她，出来后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但她在我面前一直是笑着的。那时候我有点心疼，我好想她有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我想替她分担。

　　考完她就住到我那去了，为她来我还特意收拾了一番，可她来的那天还是皱着眉头。

　　“怎么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从不在家吃饭吗？厨房的灯也坏了，怎么不找人修？程溪你是不是女生啊，怎么房间竟然没有一点可爱点的东西啊？”等等，她就在那指点江山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然后被她拉着去了菜市场，买了些菜，她说要做饭给我吃，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是不太相信她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的，跟我一样的高二女生，平常在家都不用自己做饭吃吧。而事实她也证明了我说的话是对的，那菜，真是极品。我吃完第一口就有种想死的冲动了，她还问我好不好吃，你知道的，她那表情特天真，特纯洁。我想我无法让她的期待落空，于是硬是逼着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了“好吃”两个字。她听完得瑟的，对她自己的夸赞之词就没停过。我低着头正在想等下她要吃了我该怎么安慰她的时候，突然听见她大叫一声，冲到冰箱前拿出水开始猛喝，她那滑稽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地想笑，她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我，“程溪你笑了，程溪你笑了耶。”

　　“嗯，我笑了，不过我更饿了。”我打趣到。她这才纠结起来，“怎么办啊，我也好饿，都怪我，做个饭那么久，不如去楼下买上来吧。”讲这话的时候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脸，可爱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去摸摸她的头，“没事啦，我去煮面给你吃啊”。说着起身来到厨房开火煮面，转头的时候看到她倚在门边看我，

　　“怎么了？”我问，

　　“你总是吃泡面吗？”

　　“没有啦，只是有时候不想出去吃就只能在家煮泡面了。”

　　“难怪胃不好，以后要少吃。”我听到她的话还是有些感动的，但她接下来说的就让我愣了“所以，从明天开始还是我做给你吃好了。”，她还要做啊。

　　“那个，你做啊，不用了吧，我们可以下去买啊。”

　　“不行，我一定要学会做菜，并且这两个月一日三餐都由我决定吃什么。”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因为你只会煮泡面。”

　　“可是你做的……”

　　“我做的怎么了，我说了我要学嘛，你等着，我一定能做好的。”我彻底被打败了，想着这两个月的生活，有点害怕。

　　睡觉的时候按惯例抽根烟，想起医院那天被她抱着的情景，竟然有些怀念。没有多想，笑笑就睡了。

　　第二天她真的买了几本做菜的书回来，有模有样地在厨房忙活着，我想，随她吧，于是回房看我的书。突然听见她的声音，然后是菜刀落地的声音，赶紧冲到厨房去看，只见她蹲在地上捂着手，血从手上留下来，伤口挺大，她疼的直抽冷气，心又不自觉的拉扯了一下。于是拿着她的手放嘴里，过了一会，找到创可贴帮她贴好，嘴里说着：“不做了不做了，要吃我们就下去买嘛，干嘛这么辛苦去学。”做这些的时候我头一直低着，等我抬头的时候，她就那样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东西要流下来，一闪一闪的。我们的脸挨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的脸有些红，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不规律，镇定了下，还是把她拉起来。

　　“不要做了，来把手洗干净。”我把她拉到洗手池边，怕她碰到伤口，就给她洗起手来。洗完拿纸巾帮她擦干，“去看电视吧，我来收拾这里。”我说。

　　“可我想把菜做完。”我有点生气，“你看你手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做啊。”

　　“不是有你吗？你帮我把菜切完，我来炒好不好，你看我右手又没事。”我不知道她干嘛非要做，有点气恼，可是你知道的，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无法拒绝，那个时候我不懂这句话，但我确实没办法对她说不。于是五分钟后，她依然在厨房忙活，而我就站在她旁边，帮她切切菜，拿拿东西打下手。虽然过程艰辛，不过等到要吃晚饭的时候，饭桌上还是摆了几道菜的。因为怕出现昨晚的情况，这次每道菜她都先尝过，认为属于能吃的才让我吃。说实话，味道是不怎么样，但比起昨天，已经有很大进步。而我也真的是饿了，竟把菜都吃完了。

　　“程溪”

　　“嗯”

　　“以后我不叫你程溪了好不好？”

　　“为什么？”

　　“觉得有距离感，叫溪溪好不好。”

　　“不要，好肉麻。”

　　“哎哟，就叫溪溪嘛。”

　　“不要”

　　“溪溪”

　　“……”

　　“溪溪”

　　“……，那我还是要叫你白笙啊。”我又输了。

　　“这个嘛，你叫溪溪，我就叫七七好啦，多配啊。”

　　“还八八嘞。换一个”

　　“七七，七七，七七，七七”

　　“你……”我不明白，为什么妥协的总是我，真是拿她没办法。但是心里其实是窃喜的。为她想和我缩短距离。为我们这两个读音相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