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者》龙亭麟軒

14、棚户区（三）

　　牛二来了，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坐在专案组的办公室里，像个乖巧，怯懦的孩子。
　　“牛儿，你别紧张，我们教你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梁教授笑道。
　　“哦，好，好的，您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您！”牛儿道。
　　“你好好想想，当时牛大富，是不是踢了一脚易拉罐之后，人就飞起来了”
　　“是，是的！我叔叔，当时走在我和马老四前面，走在路中间，好像当时前面摆着几个易拉罐，他就上去踢了一脚，踢飞了中间那只，之后他就飞起来了。”
　　“嗯，那你好好想想，那三个易拉罐，是一个飞出去了，还是都飞出去了？”
　　“好像，好像是都飞出去了，啊！对了，我叔叔踢的那只是往前飞的，旁边的好像是朝我们的方向飞的。没错，就是这样！”牛儿有点心有余悸。
　　“原来如此，张队，带上牛儿，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梁教授道。
　　“张队，再让人带上几个易拉罐！把底部去掉！”画眉道。
　　“哦，好的！”
　　现场的警戒带已经不再了，案发道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毕竟这里还生活着一些居民，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保护的带不走的线索。
　　我们来的目的，是想做个现场还原，以便弄清楚凶手的作案手法。
　　根据尸体发现地点和牛二的记忆，我们找到了准确的位置，易拉罐并不是简单的放在地上的，原来的案发现场三个易拉罐摆放的位置，是一前两后，前面的在中间，后面的在两边。看路面显示，这里很早以前是一个减速带。残破不堪的水泥路面，大片的水泥已经脱落，漏出下面的土层。易拉罐放的位置，正是固定减速带的螺丝留下的孔洞。此刻里面还残留着断裂的木棒。
　　“把这些木棒撬出来！这可是物证。”梁教授道。
　　“什么？这是物证？”张虎奇怪的道。
　　“是啊，不然，易拉罐是如何固定的呢？”画眉道。
　　梁教授淡淡笑着，没说话。
　　两个警员带着手套上前把木棒翘了出来，放在物证袋中。
　　画眉接过去看了看，“老师，这三根木棒都有人为的切割痕迹，应该是锯子切的，中间这根只切断了三分之一，旁边这两根却是切断了三分之二。”
　　“嗯，凶手很是高明啊。张队，你去六根和这一样粗细的木棍，按照这三根来切断一部分。再找一根绳子，尽量细一点，尽量长一些。”梁教授笑道。
　　“好的，教授！”张虎迅速安排人去办了。
　　一会儿工夫，东西都找来了。梁教授让人把木棍插在那三个孔洞里，把三个易拉罐套了上去，绳子先套在后方两个易拉罐上，又从中间拉了回来，套在前方中间那一只上。正面看去，绳子被易拉罐形成了一个大大的M形状。又让两个警察紧紧拉住绳子两端，并高举。分别站在街道两旁，绳子顿时被蹦的紧紧的。就像是M长长的尾巴。
　　“张队，你站在中间的易拉罐前，我让你踢你就把它踢飞，牛二，你站在张队的后面，看看三只易拉罐飞的方向是不是和案发当晚一样。”教授笑着对张队和牛二说。见到两人答应，想了想又对拉举着绳头的两个警员说“你们两个注意看张队的动作，他踢易拉罐的时候，你们两个举着绳子向后跑。尽量举高，明白了么？”
　　“明白！教授！”两个警员答道。
　　“张队，准备，踢！”随着教授的喊声，张队一脚将中间的易拉罐踢飞，那易拉罐向前飞去，而旁边的两只却是在绳子的牵引下向后飞去。随着两个警员向后奔跑，绳子摆脱了易拉罐的阻挡，跳起来勒住了张队的腰部，把他带的向后倒去 。龙哥一个跨步把他扶住了。
　　“牛二，你看易拉罐飞的方向对不对？”梁教授问道。
　　“额，对对对！没错，当晚就是这样！只是，人不是向后倒，而是向后上方飞了起来。”牛二有点激动的颤栗，大致是脑海中又浮现了当晚的惨状，有点害怕。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呀！”张队经过亲身掩饰，恍然大悟。
　　“呵呵，事实上，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做，”梁教授道。
　　说着让人把断裂的木棍拿出来，插上了新的。与上次掩饰不同的是，这次后面扯绳子的人是交叉站立的，绳子的两端就像M的尾巴上，成了X的形状。
　　梁教授看了看又拿出钥匙扣，从上面拆下一个钢环。画眉心神领会的接过去，把绳子两端穿进钢环中，最后拉紧绳子，钢环固定在了X的交汇点上。
　　这次踢易拉罐的人换成了方天，当方天把易拉罐踢飞的时候，两个警察迅速后拉绳子，绳子仅仅的套在了方天的腰部，钢环也仅仅贴在方天身上，绳子勒的死死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不约而同的抬头向上看去。两侧的楼顶上方，有一排钢管架。
　　“呵呵，你们明白了吧！我们上楼顶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梁教授笑道。
　　楼不高，只有三层，我们分两批上了两边的楼顶。楼顶上都摆着一大堆麻袋，麻袋里是装得沙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足迹，但是在固定在楼顶的其中两根生满铁锈的钢管上，看到了一些痕迹。靠近案发现场的钢管上，有两道印记，很细，很长，印记上的铁锈都脱落了一层。
　　更远一些的钢管上，分别有一道指头粗细的痕迹，痕迹围绕钢管半圈，痕迹上的铁锈也掉落了。
　　“如果没错的话，钢管上，肯定会有死者牛大富的血迹。”梁教授道。
　　张队让人把固定钢管的螺丝扣拆掉，把两根钢管取下，果不其然，画眉在上面提取到了少量的血迹。
　　梁教授看了看摆放在一旁的麻袋，看起来放了很久了。但是，其中两袋，有近期被挪动的痕迹。经过确认，对面楼顶的麻袋，一样有被挪动的痕迹，也是两袋。
　　“楼顶这些麻袋是做什么用的？”画眉问到。
　　“啊，这些麻袋通常是楼体外部装修来压吊盘的。”张队道。
　　“吊盘？”画眉没明白。
　　“呵呵，建筑工地这样的吊盘很常见。通常是低矮楼层外部装饰用的，就是用几根钢管架设在楼顶，用这些麻袋压住。钢管伸出楼外做成了吊臂。下面是一个吊篮，用钢丝绳吊着，人站在吊篮里面作业。通过钢丝绳上的绞盘来控制升降。”张队解释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些废弃的麻袋，如今却成了凶手的作案工具了”画眉恍然。
　　回到警局，经过检测，钢管上的血迹就是死者牛大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