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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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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13班时他们还没下课,我在教室后门徘徊来去,多有同学来来往往打量我的,我脸皮儿也薄。
好不容易他们下课了,老师先出来也把我打量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我探头往里看,想看到臧静静出来好及时叫住他。
沐槐杨从后门出来的,大概看到我在前门张望就好奇过来了。
“喂。”
我记忆里,他从来没主动喊过我名字。
我回头一看到他,骤然生了尴尬,挥起手,“嗨。”
他似乎是对我的反应无语,问我,“找我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找你。”我连连否认,生怕他误会了。
他大概是想再问我,臧静静就出来了,看见我像见着鬼一样,立即要走。让他走了,我不还得再来找一次人,于是没等沐槐杨再开口,立即越过他喊住了臧静静,并追了上去。到他跟前,我问,“你跑什么?”
臧静静更不好意思了,我一看这样,教室门口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又问,“你怎么回家,自行车,还是公交?”
他说,“公交。”
我说,“我也公交,一起走吧。”
我也没再跟沐槐杨打招呼,直接和臧静静一起往校门外走。
臧静静同学实在是太高了,我说话的声音仿佛往地下去,他很难听清楚,于是这一路我们要走走停停,我再重复一次他稍弯腰下来才能知道我到底在跟他说什么。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全是臧静静让人送给我的东西,另外又把那封信还给了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真不知道,我跟臧静静走一路说话的画面那么容易让人误解。
臧同学是个挺好的男孩,在我的印象里他话很少,班级里也不像其他男生那么闹腾,总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因为他的名字,每回老师念到总是有人笑。我记得有回物理老师对班里同学还不清楚的时候,说了句“接下来找一位女同学回答下一题”时全班哄然大笑,于是后来总有人问他为什么取了个女生的名字,男生们又取笑他是娘娘腔,模仿他说话走路。
我都忘记我替他抱不平过一次,大约是故意说了他们无知,梅兰芳还是国粹大师呢。
从那之后我在臧静静同学心里的形象就高大起来了,他说我不仅有正义感还勇敢,主动去跟沐槐杨告白,跟他遇见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我就是特别的。
我虽然惊讶我什么时候在一个人心里有了这种形象,也汗颜,真是全世界都知道我跟沐槐杨告白的事了,那沐槐杨的压力岂不是比我还大。
我再细细理了理自我告白之后沐槐杨对我的态度,我还记得他那句“我和她不熟”,冷漠的程度,让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倒是我一直恬不知耻,非跟着他溜出学校,逼着他给我补课,又围着他打转,还嫉妒他关系本就好的女同学。
姜小山啊姜小山,做人可没这个道理,人家是碍于还有一层八丈远的亲戚关系,才给你保留点颜面,才不直接跟你说你不要再缠着我这样的话。
我痛定思痛,决定痛改前非,从此还沐槐杨一个清静的世界。
于是学校里我看到沐槐杨,他要是迎面走来,我必定掉转身往反方向走,他要是在小卖部出现,我立刻把钱塞给喻言让她继续给我买,我先跑了,碰上两个班都上体育课的情况,躲是躲不掉了,我就紧粘着我们班同学,眼睛绝不往他们班去瞟。
我这种极反常的行为逃不过喻言的眼睛,毕竟她是看着我去告白的人,她还猜测我不是真被臧静静真情打动,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沐槐杨有谁可以替代的吗?他在我心里的地位,用一个忒俗的词形容,男神!
偏树第二次欲静,风又大刮特刮起来。
日头过到了四月,春天都快过去了,有一天我在上学的路上发现,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从开春的新芽儿已经长到了枝繁叶茂,去年秋天我还捡起了一片凋落的金黄色梧桐叶子送给他过,跟他说那是秋天的童话。
原以为我们会越来越熟,就算他不像我喜欢他般也能喜欢我,至少能把我当朋友看待,这阵子我处处躲着他,人家一点反应也没有。
程一索神经兮兮地敲敲我的肩,“姜小山,有人找你。”
又有人找我?该不会还是臧静静吧。
程一索见我皱眉头,给我补了句,“你的春天来了。”
在我出去之前,程一索给我指了指教室后门,并一脸期待,我就猜不出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到了后门,碰巧撞见了沐槐杨跟顾若卿在说话,程一索怕不是皮痒了,特地叫我出来看这种场景,他是想气死我不成。
顾若卿见我出来不是很高兴,不过脸上还带着笑,我很识趣地要回教室。
“喂,姜小山。”是沐槐杨叫住了我。
顾若卿再次对沐槐杨笑,跟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沐槐杨冲他点点头,怎么他对别人就能是这副温和的模样,对我就总爱搭不理的,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干嘛?”我问。
“中午跟我回家吃饭。”
“又跟你回家吃饭?”
他跟我解释道,“茯苓今天生日,让你一定要去。”
我想了下日期,确实是到茯苓生日了,原来沐槐杨又是被茯苓逼迫当传声筒来找我,“我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他倒答得坚决。
“我没交通工具去。”
“你中午在校门口等我。”沐槐杨似乎无奈。
人生啊,真是永远会超出你的想象,我中午出校门时内心翻涌,心脏频率骤升,期待又兴奋地在人群找沐槐杨的身影。4月中旬,偶有几天天气会闹脾气的热,身上的校服外套会把人闷出一身汗,于是一出校门大家都涂凉快把校服给脱了。喜欢的人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是在人群中也发光,是只要透过背影就能确定那个人是他。
沐槐杨穿着白衬衫,颀长的身段,无可挑剔的比例,雕刻般的侧脸,在阳光下,在车水马龙里,在人间的四月天里,烙进了我心里。
我慌张地朝他走过去,“沐槐杨。”
可能是阳光太刺眼,他眨了眨眼,跟我说,“来啦。”
“嗯,我们怎么走?”
他指了下旁边的小摩托,我仔细确认了下,摩托车,不是自行车?
“不是。”他肯定地回答我。
沐槐杨到底是个什么人,高中生,年级排名前几的高二学生,准高三学生,骑摩托车上学的,这哪里是学霸的人设,这是校霸吧。
他从小摩托上取下一顶头盔给我,“戴上。”
我看了看,也没第二顶了,“那你不戴?”
“你戴上吧,就一个。”他说着跨上了车。
“不好吧,你要骑车,还是你戴吧。”
“姜小山,你再不戴上,我自己走了。”他威胁我。
“好吧。”
我把头盔戴好,小心翼翼地跨上去,手抓着后座,不敢碰到他,沐槐杨再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真的戴上且戴好了才发动车行驶出去。
风在耳边的声音,喜欢的人在咫尺的感觉,那一刻我全感受到了,他的后背被鼓起的白衬衫包裹,他的后颈里有一颗痣,他的头发发质特别好,我恍惚以为这是做梦般。
小摩托的速度不快,也许是他开得不快,在等红绿灯的路口有骑自行车的同学经过,有我不认识的男同学跟他打招呼,他也平常地聊两句,我有点别扭,庆幸别人没问我是谁。还有不认识的女同学不时看过来,毕竟是沐槐杨骑摩托车载着一个女生。
茯苓的家很快就到了,我从摩托车上下来,把头盔摘下来还给他,他看我还站在原地便催促我道,“你先进去吧,我待会儿就过来。”
明明这家里还有茯苓在,我应该是跟茯苓最熟的,却好像更依赖于他。
茯苓家和沐槐杨家是一个院子里的两栋楼,楼与楼之间相通,他把摩托停到院子里,我抬头张望着哪个是他房间的窗户,这时候我有点羡慕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茯苓,我也好想从小住他隔壁。
我已经来第二次,没之前那么拘谨,茯苓拉着我坐她旁边,问我,“小山,你在学校经常遇得到我哥吗?”
你这孩子突然问这些,是让我不要吃饭了,“不经常,我们不在一栋教学楼里。”
我内心:是不在一栋楼里,就是我情人节会跑过去给他送礼物。
“那这么长时间你们还不熟啊?”她又问。
“嗯,不是很熟。”
我内心:熟倒不是很熟,也就缠着你哥给我补了一个多月课,跟他逃出学校去了一次台球馆。
“啊?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多女生喜欢我哥,情人节给我很多巧克力,都是别人送的。”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
我内心:是啊,我也喜欢,我还告白了。
我的耳朵已经在发烫,茯苓啊茯苓,你再问下去,我的脸就没了,偏就这时候沐槐杨他妈还加入了,她打趣问我,“小山,那你知道我们槐杨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这个问题,您问我?问我?问我?我还想问您呐。
茯苓前面问了我那么多,沐槐杨都在一旁看戏不说话,吃着他的饭,这会儿他妈问我,他倒终于开口了,跟他妈说道,“你们还让不让她吃饭?”
我不好意思地跟着回答,“阿姨,我确实不知道。”
沐槐杨他妈妈问问题也太开放了吧。
“你怎么叫我阿姨呢,我们按辈份,你叫我姐姐就可以了。”他妈笑着跟我说。
我虽然知道按辈份沐槐杨得叫我一声小姑姑,却从没细想我叫他妈妈姐姐,我一下子都不好意开口了,这个称呼也太奇怪了。
“妈。”沐槐杨估计也跟我一样没想过这个情况。
“好了,好了,吃饭。”他妈开始热情地给我夹菜。
茯苓她妈听着我们说话,开始教育茯苓,你要好好读书,要跟你哥和小山一样考进重点高中。
茯苓她爸催促我们吃菜,没过一会儿我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菜,别人夹的菜不吃掉又不礼貌,非要吃我又实在吃不下,沐槐杨妈妈的热情我快招架不住,她再次要夹菜给我时,我说,“不用了不用了。”
“多吃点,长身体。”
沐槐杨用碗接了过去,跟他妈说,“你不要逼她吃那么多,她真吃不下。”
我非常感激沐槐杨的挺身而出,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都给你都给你,你多吃点。”他妈又给他夹菜。
以后被沐槐杨带回家的女朋友要非常能吃才行,不然真架不住跟他妈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