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剧本》小林之药

11、第十一章

　　寒假人人都喊着假期短，我却还挺期待新学期开学，春节期间走亲访友的时候，见着了沐茯苓，想来去年这个时候沐槐杨还不知道我是谁，一晃眼就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我不仅把牙给摔碎过，还主动向一个男孩告了白，也拼了命努力学习，每天从日出到日落都是不一样的日子。
　　开了春的突然下起雪来了，到课间操时雪已经积得老厚，孙天明望了望外面的雪停了讲课，忽然讲起往事来，“我跟你们一样大的时候，冬天比现在冷很多，小河里的水结冰结到底，我们就溜着冰过了河，现在一想竟也几十年过去了。”
　　孙天明停了停，可他这番话我们竟然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进去，比他平常上数学课时听得还认真。
　　他又看了看我们，“现在雪大了，今天的课间操上不了了，你们自由活动吧。”
　　他说完下课铃声就打响了，不愧是几十年的老教师，上课的时间总是掌握得很好，我们就往教室外冲了出去，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没过多久我们头发上衣服上全都积了雪，有人去树下踢了一脚，于是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地掉在树下的人身上，一阵追逐打闹嬉笑声在银装素裹的校园里漫开来。
　　程一索非要跟我们打雪仗，他怕是忘记我扔铅球的实力，我团了个大号雪球，卯足了劲瞄准目标，程一索倒是会躲，我的雪球没砸到他，倒是击中了他身后的苏雅。冤家路窄，我一看被砸的是苏雅，必定是完了，果然不出所料，苏雅与我隔了七八米，她怒不可遏地吼声穿越了风雪，直击我的耳膜，“姜小山，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一看苏雅朝我杀过来，赶紧跑，地上虽滑但命要紧。
　　我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在下雪天遇见沐槐杨，他倒是自己出现了，我脚下一滑，快撞到他时，又刹不住自己，就那么短短的瞬间我还想沐槐杨是不是该来个电视剧里的绅士场景把我给接住。
　　沐槐杨根本没这个打算，对他来说，我就是突然飞过来的危险物，他本能地避开了，避得非常巧妙，而我则扑进了草坪里，还好积雪够深，我虽然滑了，倒也没伤着，只把衣服给弄脏了，以及沾了一脸的雪。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沐槐杨蹲在我旁边，小声调侃我道，“你什么时候又开始练花样滑冰了？”

　　按辈分算，我是你小姑姑，你能不能尊敬我一点？
　　按关系，我是你同校同年级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我以为他会扶我一下，结果他调侃完我就站起来走了。
　　玩耍的时间过得快，下一节语文课，龚老师给我们发了巧克力，虽然每人只有一块但大家收到老师给的礼物都很开心，不过我们也都好奇怎么突然给大家发巧克力了。
　　龚老师是我喜欢的女老师，那时候她也快三十岁了，在我眼里是成熟又稳重的女人，我在那时候想过自己的三十岁，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成为一个沉稳的大人，还是一如现在这般闹腾。
　　龚老师让我们打开课本，那节课我们上的内容是《牡丹亭》，我现在都记得《牡丹亭》里的句子，它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我们都读这篇文章笑起来，准确说是害羞了偷笑，什么情啊，生啊死的，对我们来说都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东西，我们也只从小说电视剧里看过“直叫人生死相许”这样的爱情。
　　龚老师见我们都捂着嘴偷笑，索性放下课本，站在讲台前跟我们聊起爱情，她说，“我们有限的生命里，其实没有多少机会也没有多少人能真正遇见爱情，如果你们有一天能遇见了，不管在什么年纪那都是极大的幸运，只要不违人伦常理，都要好好珍惜。”
　　我撕开那颗巧克力，认真尝了尝它的味道，略苦微甜，怪不得巧克力会被拿来送情人，初恋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味道？
　　不知那天是不是初雪的缘故，我的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都尤为感性，在课堂上给我们讲了平日里不会讲的内容，而那也是我整个高中时期印象最深刻的两堂课。
　　下雪后的几天就是情人节，通常女生们会准备巧克力送给喜欢的男孩。
　　程一索已经跟我们提前说明，他收到巧克力都会分给我和喻言。
　　喻言说，“你以为你是沐槐杨啊，有那么多女生送你巧克力。”
　　她一说沐槐杨我才想起来，情人节了肯定会有很多女生去送沐槐杨礼物，那我肯定也要送。
　　我和喻言逛着校外的商店，实在不知道该送他什么，人人都送巧克力也太普通了，送别的他不知道我心意怎么办？
　　喻言听我这么说，不可思议起来，“姜小山，他还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就差怕我喜欢沐槐杨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有这么夸张吗？”
　　“有。”她跟我强调。

　　2月14日一早我没先去自己教室，先往沐槐杨他们班跑了，在他们教室后门徘徊着等沐槐杨来，等他一出现，我立即从书包里掏出礼物塞到他手里，我还特意包装了下。
　　送完礼物，我说，“快迟到了，我先回去了啊。”
　　我是真脸皮厚了，一路跑回自己教室还挺开心，程一索已经等在教室门口，乐呵呵地等着我，伸出的脚差点跘着我。
　　他拿着一盒巧克力在我面前甩，说，“怎么样，我说我会收到巧克力吧，给你的。”
　　我把他脚踢开，回他道，“我可不要，人家女生的心意就被你随意拿来送人了，我要是那个女生该多伤心。”
　　他跟着我回教室，“你给沐槐杨送礼物去了？”
　　我没回答，自顾自地回座位。
　　程一索盯着不放，“你也送的巧克力？”
　　我摇摇头，程一索又问我，“那是什么，围巾？”
　　我继续摇头，我现在有点紧张了，他会不会把我送的礼物也直接转赠给班里的女生了？
　　我猜沐槐杨拆开我的礼物一定会很惊讶，为了告诉他，他在我心里的形象，我特地选了一本书，一本书名能表达我心意的书，我觉得送书会显得我很有品味。
　　我送的书，书名是《那小子真帅》。
　　喻言后来问我，我才告诉她，她正喝水，差点没被我给呛到，她说，“姜小山，你是什么样的人才，才会选择送这样一个礼物，还会觉得男生会喜欢这个礼物？”
　　可是我也没有更多的钱买更好的礼物送给他。
　　我在思考自己情人节礼物送得是否得体时，同班的男同学来叫我，说外面有人找我。我还有人找？真是稀奇了，难道是沐槐杨来找我？
　　我带着期待到教室门口，东张西望也没找到沐槐杨的影子，看来不是他。
　　“姜小山。”
　　有个男声叫我，我根本没留意在我们教室门口的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我要看见他的脸真必须抬起头仰视，不夸张他至少一米九。
　　我仔细辨认后才认出他来，他是我高一同学臧静静，因为他的名字和外形实在是严重不符，不得不让人印象深刻，可我们在高一同班时也很少说话，基本无交集，他怎么会来找我？
　　“你找我？”我甚是疑惑。
　　他看上去很紧张，表情局促，因为紧张脸还涨红了，即便我问了话，好半会儿他都一句话未说。
　　“臧静静，你说话啊，找我啥事儿啊？”
　　这位同学，外面很冷的，我希望他快点说完让我回教室。
　　他听到我喊他名字似乎很开心，“你还记得我啊？”
　　“我当然记得，高一才多久。”
　　他手上攥着本地理书，攥得老紧，这位同学你不是要来问我地理题吧，我就算上学期因为学习进步的幅度名声大噪，我也真的不会地理啊。
　　“我，我，我......”
　　他把地理书翻开，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迅速塞给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跑了，人高跑得就是快，我连喊都来不及。
　　完犊子，这信封的样式有点不妙。
　　不会是情书吧？
　　我拿着信封往座位去，刚在教室门口看见臧静静来找我的男生已经在起哄，姜小山收到情书咯。
　　滚滚滚，瞎喊啥。
　　程一索和喻言的八卦神经立即启动，把我给圈住，盯着我手上的信封，迫不及待地等我拆开。
　　“姜小山，行啊你，有情书收啊。”
　　我递给他俩，“你们拆吧，我不敢拆。”
　　喻言笑我，“里面又不是炸弹，你不敢干嘛。”
　　“要真是情书，那多别扭啊。”我想想浑身都不舒服。
　　程一索在我们说话的工夫就拆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他扫了两眼后看着我，一本正经跟我说，“姜小山，你得自己看了。”
　　他这表情，不是恐吓信吧？
　　我从他手里接过信之后，单看了个开头，我就脑子热了，我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
　　程一索像发现了什么秘密般告诉我，“姜小山，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槐杨一个班。”
　　“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沐槐杨不就知道你也有人喜欢了，他就有危机感了啊。”
　　我当程一索有什么惊人的发现，那封情书我没看完就放回了信封里，沐槐杨会有什么危机感，他又不喜欢我，有没有人跟我告白跟他有什么关系。
　　喻言问我对被臧静静告白的事怎么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直接拒绝。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实在是没想到情书只是个开始，臧同学托别人给我带吃的，我稍微受了点凉打了个喷嚏，竟然有人替他把药送过来，程一索只等着看好戏，还煽风点火，说真体贴啊。
　　这简直是负担，不堪其扰的负担。
　　班里总有人爱瞎起哄，臧静静本人又不出现，我连当面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左思右想，不行，我得自己去找他一次，跟他把话说清楚。
　　我打小儿一旦念头起来了就等不了，一下课，就往13班跑去了，把他近些日子给我的吃的喝的药连着那封信全带过去了。
　　原来被不喜欢的人喜欢是这么受罪的一件事，沐槐杨这么长时间以来是怎么忍受我的，我想着有些难过，想靠他近一点，又怕他讨厌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