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一只嘎

2、第二章

　　长生替孔员外拿了家中的妖怪，同时又解决了孔家四个婢女死亡的真相，孔员外除了如约奉上原先说好的四锭金子外，对长生的本事可谓是赞了又赞，而对长生本人也是打心眼儿里的千恩万谢。
　　长生在孔员外的盛情挽留下在孔家住了三宿，每天被孔员外各种好吃好喝的款待着，几乎是要乐不思蜀了。
　　好在长生这个人偶尔也会在逍遥快活后的深夜里深深地自省一下。
　　于是，第四日一早，天不过蒙蒙亮，长生便换下自己一身显眼的道袍，穿了身不怎么打眼的便服，在孔家客房的桌子上留了个上书‘告辞’二字的纸条，便自个儿溜溜达达地出了孔府的后门，然后悄无声息地不告而别了。
　　因为他实在是害怕孔员外要再把他留上个几宿后，他便会控制不住自个儿那颗享受的心，把自己所有要办的正事都彻彻底底的抛去脑后了。

　　孔家是清水县的大户，地理位置优越，长生从后门溜走后，转而就上了清水县白日里最热闹的柳巷大街。
　　虽然因为天色过早，大街上不似白天时候那般热闹，显得有些冷冷清清，但这条大街毕竟是清水县里最繁华的大街，平日里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因此，即便这会儿天还没有大亮，却也已经有了好几摊卖早点的摊位。
　　长生在清晨浓浓的露气中嗅到了豆花的味道，于是，肚子便自觉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长生刚刚走近卖豆花的摊位，那卖豆花的老板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客官~早上好！您请随便坐嘞！”
　　长生看他的摊位并不很大，只有两三张木桌子摆在摊位后面，于是便就近捡了条板凳坐了下来。
　　“老板，一碗豆花，一屉素包。”
　　“好嘞，一碗豆花！一屉素包！客官您稍等~”
　　不过一会儿，老板就端了一碗豆花和一屉素包摆在长生面前的桌子上。
　　长生就着木桌上摆着的一小碟酱菜细嚼慢咽地吃着包子。
　　小摊位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早起吃早点的人，中间似乎有两位是这家豆花摊子的常客，只见那卖豆花的老板闲下无客时，便与那两位常客坐在一桌闲谈了起来。
　　长生因挨着他们坐在一旁的桌子吃包子，所以，无可避免地听到了几个人闲唠的话题。

　　常客甲：“唉！你听说了没，前几天孔员外家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妾如烟被孔员外家的家丁给扭送去官府啦！听说是个蛇蝎心肠，一连杀了四个婢女！唉，真是作孽啊！难怪我家老婆子一早就说，这如烟是怡红楼那种青楼妓|女的出身，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卖豆花的老板：“听说啦听说啦！这事儿在咱们这小地方可算得上是大事件啦！你也知道我那兄弟是在孔员外家做家丁的，听他回来说，这个如烟夫人长得如花似玉的，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不光是杀了人，还专门喝人家小姑娘的血来保持容貌！是个蟒蛇精呢！真真是吓死个人！”
　　常客乙：“嚯！蟒蛇精啊！这孔员外上辈子怕不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老天惩戒和大蟒蛇睡一块儿啊！我光是想想都要了个命啊！”
　　常客甲：“可不是嘛！不过这孔员外也是有本事，居然制服得了蟒蛇精，也是个真勇士了！不过，你们说，咱们县老爷的牢房关得住这蟒蛇妖怪吗？别被她逃了狱，到时候咱们这小老百姓可就遭了秧喽！”
　　卖豆花的老板：“孔员外哪儿能有这等降妖除魔的本事！我听我兄弟说，是孔员外家的孔管家花了大功夫去仙山上请了个道行极高的老道士来捉的妖。我那兄弟还说，老道士要是再晚个半步进门，那大蟒蛇就要一口生吞了孔员外了。你们也知道孔员外那个身材，又肥又胖，不过据说那大蟒蛇张开的嘴比我那装豆花的大缸都要大，孔员外还不够她一口的呢！”
　　常客乙：“嗬！真是要了命了！然后呢？”
　　卖豆花的老板：“然后，那老道士一进门就看到孔员外半个身子都已经进了那蟒蛇精的血盆大口里，于是，急忙大喝一声，从袖中掏出两道金符，飞身贴到了那大蟒蛇的身上，接着便麻利地念起了一道咒语‘麻利麻利哄’，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大蟒蛇吐出吃了一半的孔员外，挣扎着化成了人形就想逃跑。那老道士见这害人的妖怪想跑，岂有放过她的道理，又是一个飞身贴符念咒一气呵成，直接把那妖怪定住了身！随后，孔家的几个家丁才敢上前去把这妖怪给捆了，然后，送去给咱们县老爷去啦！”
　　常客甲和常客乙听完卖豆花老板一通天花乱坠地激情讲说，目瞪口呆地由衷赞叹道：“这老道士真是好本领啊！”
　　卖豆花的老板：“那可不！我兄弟说，那老道士的白胡须长得比咱们的头发还长，已经是个要飞天成仙的老神仙啦！”
　　听到这里长生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刚喝到嘴里的豆花尽数喷了出来。

　　几个聊得兴致勃勃的人听见长生这边声响，纷纷投去目光，只见长生干咳几声后，便若无其事地擦擦嘴道：“老板，结账。”
　　卖豆花的老板瞧着长生喷在桌上呈放射状的豆花残渣，一时没回过神，机械地起身道：“客官，一共……五文钱。”
　　长生摸出十文钱，整齐地放在桌角干净的地方，起身道：“不好意思，无意浪费您的豆花，只是您讲的故事过于生动，在下听得一时入迷，情？恩，情不自禁喷出了口中的豆花。多出的五文钱，是我听您故事的钱。”
　　卖豆花的老板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十文钱，更蒙了，呐呐道：“谢…谢谢客官？”
　　长生本想放下这十文钱就一走了之，可奈何心中挣扎，于是想了又想，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便皮笑肉不笑道：“老板的口才真是顶顶的好，讲故事全凭一张神嘴，信口就能拈来，您这张嘴啊，可比您故事里的老道士厉害多了，在下认为您卖豆花委实是屈才了。”
　　卖豆花的老板不明所以，听眼前这位客官的语气，实在不像是高兴，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像是在夸赞他的口才，于是，老板只好一头雾水地试探着问道：“客官，您是在夸我吗？”
　　长生听着对方有些迷惑又稍带真挚的语气，嘴角不禁抽动道：“……是，我！在！夸！你！”
　　随后，十分挫败地转身就出了豆花摊子。

　　离开那豆花摊子，走了许久一段路后，长生心中还是生气。
　　怎得自己就成了别人口中白胡飘飘的老道士了，他明明是个面如冠玉，气质仿若昆仑山巅的一朵白莲花般的美道士好吧！
　　那卖豆花的老板真可谓是信口开河，直接毁了他在别人心目中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简直就是造谣和诋毁！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老板编的那些个他大战蟒蛇精的神气场景，长生还是很受用的，虽然，真实的情况与老板的故事只吻合了个孔员外和如烟的名字而已。
　　因此，长生花了五文钱赞赏了老板的故事，但与此同时，他也十分地生气老板对他容貌的编排。

　　不过生气归生气，长生从卖豆花的老板和他那两个常客的交谈中听到的可不仅仅是自己被诋毁的容颜和被赞赏的战姿，更重要的是，他从那几个人的谈话中得知了那位如烟夫人是从这清水县著名的青楼——怡红楼中走出来的姑娘。
　　于是，长生这个货真价实的美道士，立马散了心中的不快，毕竟——逛窑子，谁不开心啊！即便他自诩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士，哦，美道士，也毫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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