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一只嘎

1、第一章

　　长生是个道士，货真价实的道士，如假包换的道士。
　　所以，这天，清水县的孔员外家中莫名其妙连着死了四个婢女后，有人说孔员外家有妖物作祟，建议孔员外去请个天师来家里做做法，再不济请个小道士来家里捉捉鬼也是好的。
　　于是，正巧路过孔员外家门口的长生，和孔员外家外出寻天师、道士的孔管家，就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孔管家：“哎！小师傅，捉鬼吗？”
　　长生：“不捉不捉，我这么一表人才又玉树临风的道士是用来得道成仙的，捉鬼像什么话！”
　　孔管家：“哎！小师傅别走！捉鬼一次一百两呐！”
　　长生：“走走走，施主我捉鬼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啊！”

　　等长生因为一百两银子的诱惑而站在孔家后院的水井旁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天下的银子果然都是难赚的。”，长生看着水井旁四具干枯的女人尸体，在心中默默嘀咕道。
　　吃的膀大腰圆的孔员外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距离长生十米开外的地方，一脸害怕又一脸嫌弃地喊道：“大师！我家是不是闹鬼啦！”
　　长生本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职业道德，扯着嗓子回应道：“不是啊！员外！您家里有妖怪啊！”
　　孔员外人肥耳朵聋，没太听清长生说什么，于是问身旁猴精猴能的管家。
　　“大师说什么？”
　　孔管家耳朵好得很，长生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这会已经吓的面如土色，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道：“大大大大师说，说咱们府上有妖怪啊！”
　　孔员外一听妖怪二字，立马吓得要厥过去，瘦弱的管家拼了老命才把要昏过去的孔员外给扶着坐到了一旁的凉亭里。
　　这厢孔员外刚刚屁股着了凉亭的石墩子上，只见原先在十米开外的长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大大大大师，您可别吓我啊！我这家里真的有妖怪啊！”
　　长生见凉亭的正中间摆着一个石桌子，上面放了个果盘，果盘里的苹果红彤彤的看着很是好吃，于是，便不受控制地拿起了一个，“咔嚓”就是一口。
　　“我骗员外您作甚！您家那几个小婢女都是给妖怪吸干了血才变成干尸的嘞！”
　　长生捡了个孔员外对面的石墩子盘腿坐下，一边“咔嚓咔嚓”啃着苹果，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孔员外几乎是立刻就腿软的坐不住了，被管家扶着，踉踉跄跄几步扑到长生跟前，打着颤道：“大师救救孔某，孔某一定感激不尽啊！”
　　长生瞧着孔员外吓得面色灰白，想了想道：“不是我不想救您，您家这妖怪厉害的很呐，我搞不好命都要搭进去一半，您就给我一百两，我就是想救您，我的命也不答应啊！”
　　孔员外虽说平日里嗜钱如命，这会子碰上了妖怪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个劲地说：“您想要多少，孔某只要有，多少都愿意给您！”
　　说到这儿，长生的苹果也啃得只剩下个小巧的核了，于是，把苹果核立在石桌上，站起身来道：“行吧，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姑且一试，捉妖四锭金子。”
　　“行行行，大师别说是四锭金子，就是让孔某以身相许，孔某也愿意啊！”
　　长生瞧了瞧孔员外的一身肥膘，嘴角无声地抽动了几下。

　　长生绕着亭子走了一圈，然后抬头道：“那员外您是就站在这儿望着我收妖呢，还是到井边看着我收妖呢！”
　　孔员外不知道长生说这番话的用意，于是，不明所以道：“大师，我能不能躲起来啊？我害怕。”
　　长生瞧着孔员外比凉亭柱子还粗壮的腰，翻了个白眼道：“您怕什么，收了您的金子，保管不会让那妖物伤到您半分，而且，您就不想瞧瞧，在您府上作怪的是个什么东西？”
　　孔员外用袖子擦着自己头上的冷汗，连连摇头道：“我就不瞧了，不瞧了，大师您只管收就是。”
　　长生在心里十分唾弃孔员外胆小如鼠，但是面儿上仍旧笑着劝道：“那不行，员外，您家这妖怪啊您还必须要见见。”
　　长生从自己宽大的袖中摸出两道黄符，上前两步贴在凉亭左右的两根石柱上。
　　“员外，管家，您二位就坐在这凉亭里面吹吹风吃吃苹果，我不说好，您二位就别出来，行呗？”
　　孔员外和孔管家点头如捣蒜。

　　安顿好了胆小的孔员外和没用的孔管家后，长生缓缓走到放着尸体的井边。
　　孔员外和孔管家坐在十米开外的凉亭里，看不真切长生的具体动作，心中虽然害怕，但因这凉亭贴了符咒，心中已不似刚刚那般恐惧。
　　二人把脑袋凑在一起，早早做好了看一场收妖大戏的准备。
　　只见长生围着那口深井，左走了三圈，右走了三圈，然后，抬脚结结实实地踹了那口井一脚。
　　十米开外的孔员外和孔管家：“……”

　　长生这一脚踹的实在，只觉得自己的脚趾似乎要断掉了，于是，又疼又气道：“还不快快出来，等本大爷用这井水把你煮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井口冒出一缕青烟，青烟散去后，就见一个穿着水绿衣裙的少女伏在地上，一边啜泣，一边求饶。
　　十米开外的孔员外和孔管家目瞪口呆地：“……”

　　长生见这小妖怪已经现了身，于是便就地坐在井口，脱了靴子和袜子，扳起自己方才踹井的脚就开始检查。
　　果然有些红肿。
　　长生的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愤愤道：“知道本大爷来了，为什么不自己现身，非要害得本大爷负伤嘛！”
　　伏在地上的绿裙少女听闻长生口气，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般，连连求饶道：“仙君饶命，绿水知错了，求仙君饶命啊！”
　　长生揉了揉自己伤痛的脚趾，冲着井旁的四具尸体微微扬了扬下巴道：“那四具尸体，说说看。”

　　叫做绿水的绿裙少女接到长生的示意，忙不迭道：“不是我干的！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人性命啊！”
　　长生似乎早就知晓对方会这么说，于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的是住在这水井里的水蛇，五百年前突得灵气渡化成人形。两百年前清水县里来了个道行很高的老道士，小的去观里拜他，他便和小的说，只要小的潜心修行就能飞升成仙，所以，小的这么些年来一直都吃素的，从来不敢开荤啊！仙君你要相信我啊！”
　　小水蛇妖一通叽里呱啦地解释，结果长生想听的重点她却一个都没有说到。
　　于是，长生深深叹了口气说：“说！重！点！”
　　“是是是，重点重点，重点是这四个婢女，是刚刚断了气儿就被别人投进我这口井里的，我想着……想着反正她们也死了，不如趁着刚死还热乎，我就顺嘴……顺嘴吸了个血……”，小水蛇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要低不可闻了。
　　长生冷哼一声，道：“不是说潜心修行不开荤了吗？不开荤还能顺个嘴啊？”
　　小水蛇妖一听又立马开始磕头求饶了。
　　长生不禁扶额，翻着白眼不耐烦道：“看到是谁把这四个婢女投进井里的吗？”
　　“看到了看到了，是孔员外刚纳的那房小妾，叫如烟！”
　　“潜心修行不怎么样，你倒是对孔员外家的人丁很是了解嘛！”，长生挑眉道。
　　“小的修行枯燥时，偶尔也会到上面来看看风景。”
　　小水蛇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就被眼前的仙君给一棍子打得魂飞魄散，于是赶忙解释道。
　　“行吧！瞧见那边亭子里坐着的人了吗？”，长生问道。
　　小水蛇匆匆抬头瞧了一眼，回道：“看到了，是孔员外和孔管家。”
　　长生瞧着这小水蛇不过才百年的道行，又实在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便也没忍心惩戒于她，只是道：“你去把这件事告诉他俩，本君便不和你计较你那‘顺嘴’之事了，只是你吸了人的血，怕是两百年内都不会得道了，以后呢，好好做做修行的功课，别瞎‘顺嘴’，知道了吗？”
　　小水蛇一听，如蒙大赦，立马向长生使劲叩头，以感谢长生对她的饶恕。

　　亭子里的孔员外和孔管家瞧着长生这边拜了又拜，心中可以说是有十万个不解。
　　不是说收妖吗？
　　咋还拜上了呢？
　　正在疑惑，只见那绿裙女妖拜过长生后，就起身朝着他俩飘了过来，二人立马吓得抱作一团。
　　长生坐在井边缓缓地穿着自己的鞋袜，只听孔员外撕心裂肺地喊道：“大师救命啊！”

　　小水蛇妖飘至凉亭外便停了下来，孔员外和孔管家抱在一起汗如雨下。
　　孔员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别来啊……”
　　小水蛇向孔员外欠身做礼，然后缓缓道：“员外，小女子并没有伤害您的意思，今天过后，我便会从您家中搬离出去，只是，您家的那四位婢女实在不是我将她们害死，而是您前段时间才纳入家中的小妾如烟，是她将这四位婢女分别捂死，并投入井中的，我只是凑巧碰上了尸体，因此才有了这四具干尸。”

　　孔员外如遭雷劈。
　　“是……是…如烟？”
　　“是的，员外。其中一个婢女的耳环还掉在如烟夫人床尾的细缝里。我不过是只妖怪，没有骗您的必要，而且，在那位大人面前，小的也不敢说谎。”
　　小水蛇妖告知孔员外真相后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园子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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