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心》子千金

10、 绕床弄青梅

　　筱儿不仅让他留在了山上，还总给他找些东西来洗髓，说真的经常被一个姑娘催着去泡澡真不是一个愉快的体验。
　　筱儿给他找来了一些教材教他引气入体，经常给他讲一些自己听到的八卦帮他了解家国形势，自他了解到林燮安全无虞之后就彻底放下心来，专心修炼和变强。
　　时间推移又过了一年半的时光，这一年半里有时碰到人来找丫头，丫头总是第一时间催促他躲起来，千千万万别被师尊和同门发现，东躲西藏间总听到一个很亲昵的男声叫她小丫头，一听就窝火。
　　那天杨辉终于忍不住问，“你很小么，为什么感觉所有人都在叫你小丫头。”
　　听完他的话，丫头笑的满地打滚直不起来腰，最后笑出了眼泪，一边擦一边跟他说，“我不叫什么玉灵，我叫木筱，筱是我的名字，我六师叔总是用字叫人什么秋丫头，歌小子的，你不说我还从来没发现六师叔这个叫法还有歧义。”
　　杨辉当时没发现，自己听的最认真的就是那六师叔三个字。回过神来就看着筱儿又开始找东西，“说起来你不是对玉灵念念不忘么，我从六师叔那找了块比较好的玉，好好养着，没准真有灵。”说完杨辉怀里就多了一块通体发绿的玉佩，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四个字，定情信物感觉灵魂里有一把火要把自己烧穿了。
　　转眼杨辉十二岁了，这是一个择道的年纪了，除去了之前的打基础，现在必须开始选择自己的路了，筱儿开始跟他讲这世间道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剑道，也是最主流，其他还有什么声音，元素，空间。
　　杨辉问，“什么道是最强的。”
　　筱儿想了想，告诉他，以气入道，杨辉说，那我就修气。又问筱儿要做什么，筱儿说自己才十岁不着急想，杨辉看了看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心情不太好了。
　　以气入道的资料少的可怜，筱儿把能翻到的都找给他了，两人认真研究了一下觉得都是神话故事。可那时候杨辉觉得自己已经改不了了，心之所想，意之所至，其他的他再也看不上眼了。
　　杨辉和筱儿迄今为止一起住了四年，四年里幽静的环境荡涤了杨辉前两年积攒的戾气，筱儿越讲越蹙眉的天下大势，让杨辉也依稀理解了哥哥的无奈，这年头谁都身不由己，但理解归理解，无奈归无奈，心寒也是心寒。
　　这日傍晚，杨辉盘膝而坐，看着山间清泉明月，想着万物相生相克，什么是道，什么是权，修道的终点是变强么，得道的终点是握权么，不是的，一定不是的，道究竟是什么呢。道是天地，天地是什么呢，杨辉逐渐的放空自己，融在自然之间，耳畔虫鸣鸟叫，自己仿如飞鸟隐入云端，又如孤雁立于江河湖海浮木之上。再睁眼看见天边霞光被深蓝吞噬，一时白昼一时黑夜，强弱高低，三教九流一瞬间通通不重要了，他好像同天地融为了一体。直到筱儿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杨辉，你怎么哭了。”杨辉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已多时。
　　杨辉找到自己的气道了，他想讲给筱儿听，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接下来自己好像晕过去了又好像没有晕，他听的见筱儿的声音，“天啊，杨辉你怎么了，你别乱动，我带你去找师傅。”也看得见筱儿慌忙的样子，但他睁不开眼，他想抱抱筱儿安慰她没事，但他抬不起手。
　　他看到筱儿打横抱着他有些丢人，看着自己七窍都在流血但是不觉丝毫疼痛，他看到筱儿带他走过这山里其他他没去过的地方，这片山可真美，他看到筱儿跪在一个人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求她救他。他睁不开眼，但这一切他都看得到。
　　等他再睁眼，就看到被筱儿称作师傅的人注视着他，仿佛透过皮囊能看到灵魂，看他醒了，师傅开口，“四年前南宁三皇子不知何原因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杨辉咳了咳嗓子，“筱儿…”
　　师傅又说，“这里是她的家，三皇子你也有你的家要回，有你的责任要承担。”
　　“我能同她道个别么？”
　　“并没有那个必要，我即刻送你下山。”师傅态度强硬。
　　“有劳师傅了。”自冥悟了气之道，杨辉能很真切的感受到真气的流动，他知道眼前的师傅比现在的他强了太多。
　　师傅一路送他下山，周围景色和他曾经见到的不同，他有点分不清筱儿在哪个方向，一路都在东瞧西瞅，最后到了当年的书院门口，师傅看着他，“回去吧，山水总会重逢的。”还没等他说话，师傅已经离开，离开前还弄出了些许动静，他想去追师傅，结果看着林燮大哥出现在他面前，眼里满满是震惊和关切，杨辉看到他，有点近乡情怯的不好意思，“林燮大哥。”林燮冲到他面前，一把抱过他，“文城殿下啊。”声音沙哑，去让人觉得温柔的好听。
　　等到两人安定下来，了解了这些年发生的事，当年的小皇子拉住林燮，“林大哥，从今以后私底下叫我杨辉。”杨是他母亲的姓氏，辉是光，他很喜欢这个名字，从今以后未来的一切都由他自己把握。
　　记着那句山水永相逢，杨辉回到故土，先是用了两年时间修行，而后带兵征战，把曾经只手遮天的国会教覆灭在尘埃中，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努力。
　　大战结束后杨辉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筱儿，到了那里才知道那片地方是北俞仙山黎山，在那里培养的人是后来大战中大放异彩的皇家禁卫军黎雅，而黎雅门规第一条，不得勾连外人，私放入山，违者诛。
　　想起东躲西藏的日子，想起后来筱儿师傅送他下山，杨辉只觉得一盆冷水浇下来，从头凉到脚。但他总觉得师傅当年说的那句话一定预示着什么，筱儿一定没事。
　　太子继位之后他没留在京里，南宁还有别的地方需要他，除此之外，他还要寻找有关黎雅的消息，一年又一年，哪知如今，终于得见，山水重逢。
　　往事历历在目，杨辉一宿未成眠，等着等着，也不见丫头今日来叫他，思前想后的愣是待到了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今天也不去上朝了，丫头怎么还是不来，他决定去看看丫头。姑娘的房间不能随便进，不过一想起两人一起住了四年，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手就推开了门。
　　丫头低眉顺眼睡的很规矩一定都不像当年的四仰八叉，一时玩心大起，抬手掐住了丫头的小鼻子，“唔。”筱儿眯了眯双眼看见来人，“小驴子，别闹，再睡会。”
　　嘿！还敢这么叫我，知道什么是人在屋檐下么。
　　杨辉知道这丫头醒了，低下头，吐气在丫头耳边，“这年头的丫鬟怎么比主子还懒，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筱儿弯了弯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嘿嘿。”
　　打了个滚的筱儿，瓮声瓮气的对着杨辉问，“什么时辰了呀。”
　　“都巳时了，收拾一下，待会吃午饭了。”
　　“巳时了？？？”筱儿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不早点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么。”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筱儿瞅了瞅他，咧嘴乐了一下，“这算不算脑子被驴踢了。”闻言杨辉手上加大了力度，筱儿头发越发的凌乱。两人对视良久，一下子很有默契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鸡飞狗跳的又过了几天，筱儿也不去作弄杨辉了，到还真成了个乖巧的小丫鬟，只是不知为什么安神棍对她的好奇心好像更重了。
　　这厢送走了杨辉，神棍就在筱儿面前乱晃，“杨辉果然说的不错，有你在确实以一当三呀，要不你也顺便给我打个水什么的，杨辉那小子连我婢子也打发了，屋子也没个人收拾，过分过分。”
　　“活该呀”筱儿一边在杨辉屋内擦上擦下，一边对着这个趁杨辉不在跑来鸠占鹊巢的家伙冷嘲热讽。
　　哪知道安神医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继续墨迹着，“好姑娘，你把我那也拾掇拾掇吧，还要再住一阵子呢，再这么弄着可真待不下去了。”
　　“房间这么多，住脏一间换一间嘛，你要相信自己作为人类的好朋友，杨辉不会嫌弃你的。”筱儿停了手里的活，颇为认真的一边拒绝一边安慰。
　　正常人早该打了退堂鼓离开了，不过安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不依不饶的继续问，“换一间也是落了灰，也要拾掇的。”
　　筱儿被碎碎念的没了耐性，“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你看看人家常歌怎么就不像你天天嚎。”真当她是丫鬟啊，知道自己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么，她肯来帮杨辉整理那是交情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