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2 ...
-
3.
阴沟里那具发臭的尸体属于诺克萨斯军部二级指挥官贝尔德中校。当然，早间的晨报上不会指名道姓地报道出来，这种小道消息，我从来都是从丽萨那里听说的。
我把报纸扔到泰隆面前，口气谈不上质问，只是好奇：“这个什么贝尔德中校，是你杀的？”
泰隆嘴里咬着我带给他的硬面包，打开报纸随意翻了翻，说道：“小丫头，少关心这些没用的。”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衣服上的血迹了。”
听到这句话，他才抬头看了我一眼：“所以呢？”
晨光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透出冷意，我吓得不敢再说，乖乖闭上嘴巴。
但其实，我根本不用害怕的。
这个家伙，明明还欠了我五百个金币，凭什么是我怕他？讲道理也应该是他怕我才对吧？
“对了，你说要调查你朋友的死因……”我学着泰隆的样子席地而坐，拿着油纸包，咬了一口硬梆梆的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这些面包都是店里卖剩下的，如果第一天没有卖完，到了第二天就会变得很硬，根本卖不出去，所以店长干脆把这些面包免费分给了我们。每个店员每天可以领到两根面包，而今天，我就十分大方的将其中一根分给了泰隆。
他咬着面包，看不出什么表情，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过了很久才回答我的问题。
“凯文一直在贝尔德手下做事。半个月前的一天，他忽然对我说，贝尔德给了他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说要出一趟远门。然而没过几天，凯文就回来了。只是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我问了很多遍也没能问出原因。”
我安静听着。
“那天晚上，贝尔德把凯文叫了出去，然后……凯文就再也没能回来。”
我提出疑问：“那你怎么能确认凯文已经死了？你认为是贝尔德中校杀了他？”
“我看到了凯文的遗体。我检查过了，他全身上下就只有心脏那里有一处刀伤，应该是一击致命。”
“你怀疑贝尔德的理由是什么？”
“那个男人贪财好色，曾经被凯文撞见他与长官的妻子出入酒店，此后一直对凯文怀恨在心。”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只是想为凯文报仇。他是个好青年，不该死在那种人手里。”
我仍然疑惑，托腮看着他：“但你后来为什么说，要重新调查？”
泰隆似乎有些动摇：“因为凯文心脏处的伤口……伤口的形状，很像我常用的那把刀。”
“你的刀？！”
“嗯。”
泰隆难过地低下头，柔软的黑发垂落下来，看上去就像一只受伤的大狗。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泰隆乖巧地没有抵抗，低声道：“所以我才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究竟是谁杀了凯文？会不会，其实是我？”
“泰隆……”我忍不住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自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他就在偷窃、抢劫，后来甚至发展到了杀人。就算我知道，在诺克萨斯每天都有无数犯罪发生，但我仍然难以接受，自己的朋友其实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罪犯。
不，或许这也只是我在自作多情。也许对于泰隆来说，我只是一个太好欺骗的债主而已……
他看着我，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在我面前摊开。“如果我说，这只手曾经杀过很多人，你相信吗？”
“不信。”
听到我的回答，泰隆似乎笑了一下，伸手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发出一声低喃。“真傻。”
第二天晚上，占卜屋的爱琳小姐难得给我放了一次假，我便跟着泰隆来到了靠近内城的南方墓园。
墓园占地广阔，每一块墓碑的大小几乎都相同，整齐地排列着，宛如军中的队列。夜色下，墓园外的路灯齐刷刷地亮起来。路灯下，泰隆的侧脸意外的温柔了许多。
我手里抱着刚刚在花店挑选的白色百合，感到鼻子有些发痒，也许是对百合的花粉过敏了。泰隆走在前面，带着我穿行在墓碑的阵列之中，仿佛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了。
凯文的墓碑并没有什么特别，我放下百合花，弯腰对着石碑上的照片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女声忽然从通道的另一旁响起了。
“泰隆。”红发的女子站在晚风里，怀里抱着一束同样的百合花，“你也来了。”
“卡特琳娜。”看到对方的时候泰隆并不意外，随意寒暄了一句，两人便安静下来，不再交谈。
卡特琳娜将花束放下，轻轻抚摸着墓碑。
我扯着泰隆的衣袖，小声问：“这位是？”
泰隆淡淡介绍：“帝国指挥官，杜·克卡奥将军的长女，卡特琳娜。”
我吓了一跳，“那个以冷酷著称的克卡奥将军？”
也许是我的声音有些大了，卡特琳娜冷冷朝我瞥了一眼，不过什么话也没说。我想她是不屑于和我说话吧。
将军的长女，她的身份与贵族小姐等同，甚至更高一些。对于他们来说，外城的普通人就像是蝼蚁一样卑微。
我也不再说话，害怕失了礼节。
可泰隆好像没什么顾虑，探望过已逝的好友之后，直接道：“絮，我们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位身份高贵的小姐。
“好。”既然泰隆不开口，我也没有故作热情的必要。
离开了南方墓园，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墓园附近的街道十分冷清。
我思考着该和他聊些什么，就在这时，卡特琳娜却从墓园追了出来。她指着泰隆，气喘吁吁地道：“我想起来了，那道伤口。泰隆，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凯文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泰隆想也没想，冷声回答。
“不是你？那把刀的形状……那把刀是我和凯文一起设计的，我再清楚不过……”
泰隆很快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了，不是我。”
卡特琳娜平复了呼吸，冷眼看着我们：“我会查出真相的。在那之前，你好自为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