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凡世——9（增1500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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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赐对李马有了戒心，但他还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这么快便被樱空释给揪出来了。
李马又饿了整整一天。
刚开始他以为这就是人质的待遇，然而到了晚上才发现，马天赐自己一天也只吃一顿饭，并且彬彬有礼的邀请他一起进餐。
李马看着和前一天一模一样的牛排和蔬菜沙拉，皱了皱眉。
“怎么，不合你胃口？”
“我来凡世的时间不长，但每天看的广告挺多的，”李马道，“据说长期吃快餐对身体不好。”
“我们神族和凡人不一样，不需要新陈代谢，”马天赐挑着盘子里的蔬菜沙拉，“只需要摄入适量的食物或花香，达到补充灵力的效果就可以了。”
“唔……”
李马想说樱空释不一样，大概是被自己养叼了嘴，每天的菜品都翻着花样的做，没有一顿重复的。
马天赐看着他的表情：“如果你吃不惯，楼上有厨房，你可以自便。”
李马有些意外，他以为他这里除了玻璃什么都没有。
“不过没什么食材，”马天赐道，“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李马没有拘礼，他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慢悠悠的上了楼，发现马天赐其实并不是一个乐意委屈自己的人，至少他没有像李马一样直接睡在玻璃上。
和楼下一水的玻璃片儿不一样，楼上有床，铺着冷色调的床单，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十分符合马天赐冷冰冰的性格。
卧室对面有个小房间，李马走进去，发现这里就是厨房，厨房陈设很简单，整洁干净，除了定期打扫卫生之外，完全没有一丝使用过的痕迹。
李马站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这里只是当初幻城拍摄的一个据点，楼上这一层大概是员工们用来临时休息和烹饪的地方，所以厨房和卧室才会离得这样近，根本没什么讲究。
李马打开冰箱，里面通着电，然而确实如马天赐所说，根本没什么食材。
他在里面找到了两个新鲜的梨，一包未开封的盐和冰糖，还有一把没有拆过塑封的日式拉面。
李马在厨房转了一圈，翻到了一个六百毫升的橄榄油和一袋番茄酱，也是崭新的，李马认真看了看保质期，还好，没有过期。
李马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头关上厨房门，打开抽油烟机开始做饭。
马天赐还没将盘里的东西吃完，李马便端着一盘一碗下来了。
他端着一盘面和一碗冰糖梨水，马天赐看着他把碗碟放在桌子上，面条是炒过的，拌了红红的番茄酱，看起来颜色很漂亮，梨水是刚熬好盛出来的，装在洁白的碗里看起来晶莹剔透，还冒着丝丝热气。
李马看了他一眼：“要吃点面吗？素的。”
马天赐犹豫了一下。
“作为回报，你可以给我一点你的蔬菜沙拉。”
李马见他没拒绝，便十分自来熟的把面条挑给他一半，然后将他盘子里剩下的蔬菜倒了一半在自己盘子里。
马天赐：“……”
“我需要补充一点新鲜蔬菜，”李马道，“光吃肉也不好，得荤素搭配。”
然后他拎起面前的牛排，三两刀切成了小块，倒进了自己的面里，和着蔬菜一起拌了拌。
李马很满意，蔬菜，牛肉，面条都齐活了，总算是有点家常菜的感觉。
他现在没有灵力，又不知道马天赐什么时候会再对他下手，营养均衡的吃食，至少可以让他受伤后恢复得快一些。
马天赐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盘子里的面和蔬菜一起拌了拌。
他尝了一口，劲道的拉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番茄酱，微微的酸甜和着清甜爽口的蔬菜沙拉，吃起来居然味道不错。
两人默默的吃面，李马吃了一半，放下叉子，然后端起面前的汤。
他看见马天赐也停了下来，便将那碗冰糖梨水往他面前推了推：“觉得干的话，可以喝点这个，我有牛排配的汤。”
马天赐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是你的人质，”李马道，“所以得适当的讨好你一下，当然，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不喝。”
“在我自己的地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马天赐微微弯起唇角，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到嘴里。
他的眼睫轻轻的颤了一下，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和樱空释一样，他也很喜欢吃甜，尤其是带着果香的甜，那会让他觉得心情愉悦。
马天赐看了李马一眼，李马低着头大口吃面，那盘子里好像装着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好吃得让他停不下来，他的面很快就见底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怕我？”
马天赐觉得他根本不像一个人质，就像是来这里度假的，能吃能喝。
“怕你也没用，”李马很快把一盘面给吃完了，他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吃饱喝足，这样上路的时候至少不是个饿死鬼。”
马天赐轻轻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让你活着，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带着几分倔傲道：“你做的吃食不错，或许我会考虑，让你以后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仆人。”
“唔……”李马正在喝汤，差点被呛住了，他努力的将嘴里的汤咽下去，然后扯了张纸给自己擦嘴，抬起头来看他。
马天赐的表情很认真，看来他真的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很荣幸，”李马哭笑不得，“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和释在一起。”
“我知道，他是你的爱人，你们在一起是平等的，”马天赐挑了挑眉，“只要樱空释想通了，我会履行我的承诺，让你好好的活着。”
“权利、财富、地位，许多凡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你觉得仆人的身份不太光彩，只要你愿意付出你的忠诚，兄弟、朋友，我都是可以考虑的。”马天赐道。
“你这么看得起我？”李马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我就是个凡人。”
马天赐微笑。
“不过我和释刚刚认识的时候，我们就是从兄弟和朋友开始做起的。”
马天赐咦了一声：“你在炫耀你的魅力？”
“啊？”李马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觉得，我最后也会像他那样，对你动情？”马天赐明显有些不悦。
“不不不，你误会了，”李马摆手道，“我的意思是，樱空释不仅是我的爱人，同时也是我的兄弟和朋友。”
李马看着他微微歪头，像个小孩子般疑惑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笑出来。
李马忍着笑，一脸认真的道：“所以，我若是有了其他的兄弟和朋友，他会不高兴的。”
“……”
“那好吧，”马天赐有些遗憾，他认为李马错过了一个提升自己地位的机会，“那你就只能做我的仆人了。”
“……”
李马觉得，他好像已经把自己划为他的所有物了。
物品的那一类。
樱空释到了怀柔，并没有马上去找马天赐和李马，而是先在影视基地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进去。
这一路人浩浩荡荡，星旧除了占星能力极强之外，做其他的事情也特别有效率，十二个占星师每人都有了一张身份证，可以通过网上查验的那种。
一群人分散住进了各个酒店和宾馆，表面上看起来互相之间并没有联系，然而在酒店的房间里，樱空释通过传影珠开了个临时会议。
“星旧，查一查凡世中有没有卡索的存在，他很有可能也在凡世，并且不排除他已经轮回转世的可能。”
星旧有些惊讶：“卡索王子难道已经……”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强调道：“平行时空。”
星旧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次过来的基本都是占星族，拥有占卜预知的能力，所以这次的任务很适合你们，打探现代凡世拍摄幻城电视剧的背景，作者、导演、编剧、投资方，乃至监制。”
樱空释道：“我要知道这个项目的最初发起人和策划人，所得来的资金渠道，以及背后的势力关系。”
“另外，派人盯住幻城拍摄搭建场地的人物出入，不管任何人，一律用传影珠记录下影像，发回来给我。”
“是。”
樱空释想了想：“如果发现李马，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自己处理。”
星旧点头：“我明白了，王，请放心。”
樱空释顿了顿：“月影来了吗？”
这时从他背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月影随时待命。”
罹天烬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连忙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很好，”樱空释点头，“你跟星旧一起，找到幻城搭建场地的入口，守在那里，如果看到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或是李马，不要惊动他们，跟着他们混进去。”
罹天烬道：“这……他可以？”
樱空释挑了挑眉：“你刚刚察觉到他了吗？”
“……没有。”
罹天烬还不知道樱空释身边的影子这么出色，枉他一直骄傲自负，竟然连他的存在都感觉不出来。
樱空释笑了笑，眉宇间一扫之前的担忧和焦躁。
“月影是刃雪帝国最顶尖的影子杀手，就连我也不一定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樱空释勾起唇角，“要在一个骄傲自大的蠢货面前隐形，绰绰有余。”
“……”罹天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重拾了信心，并且毫不留情的开始嘲笑贬低他的对手。
好歹那个对手和他一模一样，是三界之中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和变态。
“那你和李马的墙角，估计他也听了不少？”
樱空释脸上自信的表情终于裂出了一道缝：“罹天烬！”
“咳咳咳玩笑，开个玩笑而已，”罹天烬摸了摸鼻子，“你继续，那我做什么？”
“留在这里，等。”
“等？等什么？”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等着看想要取我而代之的人，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
他不就说过要替樱空释当三界之王么，这人记仇的能力真是一绝。
李马的美食攻略很奏效，马天赐很快就将他定义为自己的仆人，而且理所当然的在吃完饭后用表情示意：你可以收拾了。
李马一阵无语，他觉得他应该收回之前对马天赐的小蜜蜂评价，他和樱空释一样，懒得不分上下。
第二天李马一醒来，就看见玻璃屋中摆放着一堆食材，蔬菜水果乃至鲜肉鱼虾。
马天赐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套白色的休闲服，看起来清俊秀美，十分少年气。
李马还未开口，马天赐便道：“我饿了。”
“……”
李马做了早饭，反正他自己也是要吃的，这么多年来他给樱空释下厨已经成了习惯，做出来的东西清淡可口，又十分美味。
马天赐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那天只是卸了他的关节而没有折断他的骨头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吃到这样可口的饭菜了。
毕竟神族也是有味蕾的。
李马的体力越来越接近他平时的正常水平，马天赐对他很放心，毕竟李马被禁锢了灵力，就算他武艺再出众，想要突破他的灵力结界从这里逃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李马一边掂着轻巧的平底锅一边想，如果能有人和他里应外合就好了，只要能把那道结界打开一个小口子，他就完全可以……
“你的菜好像要糊了。”马天赐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李马手中滋滋串火的平底锅道。
“不会的，这样炒出来的菜会很香，”李马手脚麻利的关火起锅，“不过这是荤菜，你吃不了。”
“……”马天赐有点不高兴，“我的菜不能这样炒么？”
“……”李马想了想，“要做好吃的素食也是可以的，不过缺少一些食材。”
“你还需要什么？”
“呃……我对这里的食材还不太熟悉，”李马斟酌着道，“没法自己选材，所以……”
“你想跟我出去？”马天赐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如果你叫我主人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那是不可能的，”李马一口回绝，“就算你把我的胳膊拧下来当风车，我也不会答应的。”
“……”马天赐道，“你骨头很硬。”
“嘎嘣脆！”
李马被电视里铺天盖地的广告洗脑很深。
“……”
李马如愿以偿的出了门。
马天赐明显是个十分自负的人，除了禁锢李马的灵力之外，并没有对他做任何束缚，李马很老实，从头到尾都跟在马天赐旁边，两人逛了商场买了菜，马天赐甚至给他买了一套换洗的衣物。
“看来我这个俘虏的待遇不错，”李马从试衣间走出来，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衣服不错。”
“我只是不喜欢和一个成天不换衣服的人待在一起。”马天赐抱着双手站在一旁，目光挑剔的打量着李马。
之前他觉得这个凡人平平无奇，现在却有了些许改观。
李马的五官其实生得十分英气，标准的浓眉大眼，高鼻薄唇，他的身材也很标准，穿上裁剪得体的衣服更是显得腰窄腿长，只是他的发型……
李马一直固执的保留着他的一头长发，一成不变的挽着宋朝的发髻，配上一身高档帅气的休闲服，总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当然热情的导购小姐对他的发型都是称赞有加，又是说另类又是说个性，翻着花样的吹捧。
毕竟这附近就是影视城，男演员接头发太麻烦，顶着一头假发髻就出来买衣服的人并不是没有。
马天赐道：“或许你可以尝试换个发型，比如剪短……”
“我不会剪的。”李马想也不想的堵回他的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便剪。
“……”马天赐对他早上起来乱糟糟的刘海颇有微词，“樱空释居然受得了你这样不修边幅。”
“释不是肤浅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马天赐很肤浅。
马天赐挑了挑眉，很有涵养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李马提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顶帽子，他看了看标签上的四位数，把帽子戴在头上：“和衣服一起结。”
他冲着马天赐扬扬头：“刷他的卡。”
马天赐：“……”
马天赐收到樱空释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时，李马正在厨房里做饭。
他看了厨房那边一眼，拒绝了视频通话邀请，然后发起了语音通话。
信号接通后，马天赐弯着唇角，悠哉悠哉道：“怎么，想通了？”
樱空释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王位，我可以给你，但是李马，你不能带走。”
马天赐轻轻笑了一下：“我不喜欢讨价还价，你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他想要挂掉电话，樱空释似乎意识到了，语气有些急切道：“等等！”
马天赐顿了顿，没有说话，好整以暇的等了他几秒钟。
“我要确定，李马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能吃能喝能睡，”马天赐抿了抿唇，他侧头看了厨房一眼，“或许你可以听一听。”
他将电话从耳朵边移开，对着厨房的位置，李马正在炒菜，蔬菜滑进油锅的声音显得格外嘈杂，李马不知道他们在通话，但樱空释却听得清清楚楚，李马在做菜。
就像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无数个日夜，李马也曾经在他旁边，为他洗手作羹汤。
察觉到电话那头的静默，马天赐笑了笑：“他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适应留在我身边，所以你还在纠结什么呢？”
樱空释静了许久，才慢慢道：“你想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一段坚贞牢固的感情，理当经得住任何外来的挑拨离间，”马天赐微微笑道，“樱空释，其实你没有任何优势。”
他靠在厨房外的墙壁上，修长的双腿惬意的交叠着，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身后的墙壁。
“如果李马看上的是你的样貌，那么现在我可以幻化成你的样子，你并不是独一无二，如果他看上的是你的财富地位，那么你即将会失去这一切，如果他看上的是你的强大，你瞧，你现在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马天赐轻轻的笑了起来，“你想留他，他却未必会留恋。”
“……”樱空释没有说话，然而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在轻轻起伏，他明显在压抑按捺自己的怒气。
“男人之间的感情，不外乎兄弟义气，你能给他的，我也能，他能给你的，也可以给我，”马天赐轻笑着摇了摇头，“你看，我和他之间，与他和你之间，有什么不同呢？”
马天赐听着电话那头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呼吸声，挑了挑眉：“当然，除了我不能和他做·爱，不过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不一定非得在男人身上纾解欲望。”
身后的门突然发出重重的响声，马天赐侧头，发现李马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端着菜，一脸怒气的看着他。
原本已经要发火的樱空释也停住了话头，很明显，他也听见了这道声音。
“马天赐先生，”李马用上了凡世的敬语，“请你注意一下你的措辞，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一个有教养的人口中说出来！”
马天赐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母亲，还从来没人敢用这般严厉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李马冷着脸出了门，将手中的菜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很生气，但还算有一丝理智。
李马擦了擦手：“我要和释说话。”
马天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那盘菜。
是一碟绿油油的蘑菇溜白菜，还冒着丝丝热气，看起来十分美味。
马天赐将手机递给了他。
李马接过手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释。”
樱空释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马原本冷着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
“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李马弯了弯唇角，“也不要胡思乱想。”
樱空释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嗯。”
“我这几天没有在你身边，不能照顾你，”李马温声道，“你要记得每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要不然我会担心。”
樱空释没有回答，李马顿了一下，虽然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但他轻缓的呼吸却顺着话筒传了过来，李马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他垂着眼睫安静的拿着手机听他说话的情景。
像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全心全意的依赖和信任自己。
李马放柔了语气：“不管遇到多大的难题，我都会向着你支持你。”
“所以，”李马微微笑了笑，“要乖，啊？”
马天赐靠在门口，看着李马语气温和的跟樱空释通话，他的眉眼间一片温柔，和之前对自己横眉冷眼的样子截然不同。
樱空释在电话的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道：“李马。”
“嗯，我在。”李马弯着嘴角，耐心的回答。
“我会救你出去的。”
“我相信你。”
李马眉眼舒展，温和的笑了起来，然后那边挂断了通话。
李马看了看电话，然后把电话还给他。
马天赐接过手机，拧着眉头看他：“你很大胆。”
“过奖了。”李马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
“你很懂得怎么安抚他的怒气。”马天赐歪了歪头。
他之前一直认为，凡人李马是依附冰王樱空释而活的，然而事实却告诉他，暴怒的樱空释只不过被李马安抚了几句，便可以变得平静。
马天赐越发认识到李马对樱空释的重要性，樱空释离不开他，不可能放弃他，但也正因为此，掌控着李马，对他胁迫樱空释更有助力。
“我也很懂得怎么挑起你的怒气，”李马看了他一眼，“自以为是的小屁孩！”
“……我活的岁数你恐怕想象不到，”马天赐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这个凡人竟然还敢挑衅自己，“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李马抬起腿，啪的一声架在柜子上，震得那盘菜抖了两抖。
他伸手，拍拍那条腿：“腿还是胳膊，你随意！”
“……”
此时的罹天烬和星旧比马天赐更无语。
樱空释通话时开着外放，两人全程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谈话。
从没有人敢在樱空释面前这般放肆，即便那个人也是樱空释，但他实在是太过出言不逊。
罹天烬以为樱空释会暴怒的提起噬神剑冲出去，星旧也在他们没有结束通话之前就开始措辞，想着怎么安抚他让他冷静。
然而樱空释挂了电话之后就像没事人一般，他重新拿起面前厚厚的一沓资料，对星旧道：“继续。”
“……”
星旧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之前的话题：“这个项目的投资方主要还是耀客公司，也包括幻城的主演之一，对于剧情的编写，表面上是由一个编剧完成的，但其实我们认为……”
罹天烬突然抬手，止住了星旧的话题。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怎么？”
罹天烬仔细的看了他一会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樱空释将手中的资料看了几眼，放在一边，“这个参与投资的黑马公司有点问题，星旧，我需要尽快知道这个公司的幕后老板。”
罹天烬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生气？”
那人都要骑到樱空释头上去了，而且，他还用那样恶意的口气来讥讽他和李马的关系。
樱空释的目光终于从那一沓厚厚的资料上挪开，他看了罹天烬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微弯，心平气和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生气？”
“……”
罹天烬有点混乱，甚至怀疑樱空释是不是被换了马天赐的芯子，刚刚那个拿着电话暴怒的人似乎不是他，樱空释变脸变得太快，罹天烬几乎快转不过弯来。
樱空释笑了一会儿才道：“他不过是想要挑起我的怒气，让我无法保持冷静，毕竟我越愤怒，行事便会越失去理性，被他牵着鼻子走。”
“既然他这么成竹在胸，我不配合一点，又怎么对得起他的卖力？”
“……”
“两次通话，”樱空释用手指点点桌子，“让他摸清楚了李马对我的重要性。”
“看着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因为陷入了爱情，便失去理智冷静，脆弱得不堪一击，多有成就感，”樱空释勾起唇角，像个小孩子一般微微歪头，“那就不妨让他再飘得高一点。”
罹天烬张着嘴，他有点混乱。
“你刚刚都是装出来的？不不，我是说，从第一次你们通话起？你就在假装？”
罹天烬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你一上来就抛出了底牌，你越是让他知道李马对你的重要性，你的筹码就越低，就越会被他胁迫，毕竟李马被他握在手里。”
“为什么你不反着想一想呢？”樱空释歪头，“他越是知道李马对我的重要性，他便越是会让李马好好的活着，李马若是有任何三长两短，我都会与他不死不休，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的最终目标并不是李马，而是有更深的目的。”
樱空释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嘲笑罹天烬的智商：“你现在可以跟着我好好的学一学，毕竟回到刃雪城，我们就只是虚伪的同盟关系。”
“……”
罹天烬看着他张狂的表情，差点没忍住拍案而起，不过他想了想，突然道：“就算你是在设陷阱，他刚刚那么无礼，你就不愤怒？不生气？”
樱空释刚刚通话时的怒气，几乎让罹天烬认为，樱空释大概会铲平整个凡世，也要把另一个樱空释揪出来，再打他个昏天暗地，不死不休。
“一半一半吧，”樱空释道，“不过李马已经帮我出气了。”
他说着，嘴角又轻轻的弯了起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在笑。
一个在王室出生，地位尊贵的王子，被李马直接评价没有教养，这简直是赤果果的嘲笑和轻视。
“……”罹天烬有些跟不上这两口子的思维，“你的意思是说，李马也是装的？”
樱空释笑了笑，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他激怒我，李马激怒他，他认为激怒我会削弱我的实力，而李马的愤怒和不配合，只会让他感觉我们都是被他捏在手中无法反抗的蝼蚁，”樱空释微微笑了起来，“你看，月影都已经潜在他身边了，他还没有察觉，只顾着在电话里耀武扬威炫耀自己。”
罹天烬张大了嘴，这一次他是真的吃惊了。
“月影已经在他身边了？”
“从他带着李马踏出影视基地的那一刻，月影就已经给我传递了消息，刚刚的通话你也听到了，他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樱空释道，“那么月影一定已经成功的潜伏了进去。”
“而且现在的李马，已经成功的打破了他的防备界线，他甚至愿意让李马负责自己的饮食。”
“对着这样一个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蠢货，”樱空释淡淡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就不担心，他或许也在伪装，万一他戳破了月影，却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罹天烬质疑，“那么他也在麻痹你的自信。”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你忽略了李马，”樱空释道，“李马没有给我传递任何不妥的信息，说明他那边没有任何突发情况，毕竟他俩一直都在一起。”
“……”罹天烬服气了，不得不说李马和樱空释的配合实在太过默契，他们几乎没有一点明面上的沟通和协商。
“我会保持每天一个电话，让他感受到我的急切和不冷静，”樱空释道，“李马现在也有月影随身保护，所以，我并不担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星旧扬着唇微笑，对他点头示礼：“王，您现在很有魅力。”
樱空释笑了笑，对他的称赞不置可否。
罹天烬看了看他的表情：“可是李马确实在给他做饭，一日三餐的照料他，与他朝夕相处。”
“他毕竟是另外一个时空中和你一样的樱空释，”罹天烬道，“你就真的不担心？”
“那个蠢货有一点说得没错，我和李马之间的感情，确实是基于男人之间的兄弟义气。”
“我和李马所经历过的，外人永远也感受不了，想要李马同等的对待他？”樱空释笑了一声，“就算他脱光了扑上去，李马也不会对他有一点兴趣。”
“……”
“……”
星旧伸手，抵着鼻尖轻轻的咳了一声：“王，那个，您可以含蓄一点。”
“含蓄是什么？”樱空释挑眉，“可以吃么？”
“……”
“你就这么相信李马？”罹天烬仍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樱空释太自信也太想当然，只要李马那里出了一点点的意外，樱空释的所有推论都会被全盘推翻。
“信任，是两个伴侣相处的最基本原则，”樱空释勾了勾唇角，“要不然我和李马，怎么会相安无事的在刃雪城待了几百年？”
“李马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若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光是我幻影天的宫女，他想换都换不过来，”樱空释语气带着嘲讽，“更何况一个全身硬邦邦脾气臭得像块石头的男人。”
他嗤笑了一声：“排队也轮不到吃醋到他身上去。”
“……”
罹天烬对他彻底没语言了，樱空释嘲讽对手十分毒舌，毫不留情，但他似乎忘了，他自己也是一个全身硬邦邦脾气臭得像石头的男人。
不过罹天烬不得不承认，幻影天的宫女都是百里挑一容颜姣好的姑娘，李马是个十分懂得怜香惜玉的人，然而这么多年下来，除了艾玛和灵儿，愣是一眼也没有正眼看过别的女人。
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也的确奇葩，两个大老爷们天天泡在一群女人堆里面，竟然还能专心致志的谈情说爱。
但也正因为这样，更显出李马的专一和深情，他确实值得樱空释交付真心。
樱空释顿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刚我说的那句话，一个字也不准透露给李马。”
罹天烬愣了一下，他仔细的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樱空释之前说的脱光衣服那句话。
好像也只有那句话不太适合让李马听见。
罹天烬实在是对他说一套做一套的风格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了，含蓄不能当饭吃。”
“我不能当饭吃，但李马能。”
樱空释一本正经道：“李马喜欢含蓄。”
“……”
“……”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凡世——9（增15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