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凡世——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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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马并没有受到樱空释想象的任何虐待，他就坐在这个宽敞明亮的玻璃房里，也没有被束缚，除了没有灵力。
他的四肢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已经可以在这玻璃房里慢慢行走，虽然这里一眼就能看到尽头，除了冷冰冰的玻璃，几乎没有任何陈设。
樱空释，不，或许应该叫他马天赐，马天赐从楼上下来，一手拿着红酒瓶，一手拿着两个玻璃杯，他朝李马扬了扬手：“要喝点吗？”
“不了，谢谢。”李马生疏有礼的回答，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马天赐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给自己倒了少许酒，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摇晃，他晃了晃杯子：“我酒量不太好，所以每次只能喝一点。”
李马点头：“你随意。”
马天赐坐下来，端起酒杯少少的抿了一口。
李马看着玻璃楼梯上的玻璃水壶：“我可以喝点水吗？”
马天赐微微颔首，彬彬有礼的道：“请便。”
李马便走过去，有些吃力的拿起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口水喝。
他现在的力气太小了，几乎没有任何使用武力的可能，李马微微皱眉。
“我想请问一下，”李马喝了一口水道，“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马天赐弯了弯唇。
“哦。”李马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之间并不熟稔，但也没有剑拔弩张，似乎只是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空气里一片安静，用幻术灵力凝结着的雪花不时落几片下来，在玻璃地板上化成一滩小小的水渍，然后便被下面灯管的热气给蒸发了。
空气不冷不热，很舒适。
李马放下水杯，重新坐下来闭目养神。
或许是他活得太久了，没有年轻时那般冲动气盛，当初他闯入神界被樱空释制住的时候，十分愤怒的质问挣扎，可是现在，他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他太了解樱空释的性格，他聪明、强大，性格却喜怒无常，十分善变，他可以前一秒对人巧笑嫣然，后一秒便可以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那个在刃雪大殿上质问他的精灵族，和那个幻雪神山来的使者，十分清晰的证明了这一点。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伴侣，自己也不是他的爱人，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和当初暴戾嗜杀的樱空释非常相似，李马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马天赐太冷静，虽然一直都对他彬彬有礼，但那是因为他有良好的教养，以及李马没有触碰到他的情绪底线，李马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触怒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必须得保持理智和冷静，以前他只有一个人一条命，可是现在他有了樱空释。
他不能让他再一次承受失去。
马天赐突然道：“我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
李马睁开眼看他。
马天赐笑了笑，眉目和熙清俊。
“爱情会让人得到什么？”
李马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可以让人变得坚强，勇敢，乐观，强大。”
“是吗？”马天赐轻笑了一声，又没有做声了。
他喝完杯中的红酒，将酒杯轻轻放在旁边，然后抬起手，再一次看看手腕上的表。
“十六个小时了，”马天赐道，“看来你高估了你的爱情。”
他对李马挑了挑眉：“他还没有找到你。”
李马礼貌性的对他笑笑，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樱空释回到杭州市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接过罹天烬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没有人来电话？”
“没有，也没有任何讯息。”
罹天烬对这里的东西适应得很快。
“星旧，你有没有发现？”
“占星族通常以梦境和星空为媒介进行占卜，现在还未入夜，”星旧举起落星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光幕，上面十分黯淡的闪烁着一些星座的分布，“只能大概占卜出，他在北方。”
“多远的距离？”
“没法估算，或许很近，或许很远，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星旧道，“他现在还活着。”
樱空释拧起眉头，又十分焦躁的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八个小时了。”
他快没有耐心了。
李马的性格他很清楚，表面宽厚温和，其实性子刚烈，他当初孤身一人闯入神界，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性命都能丢，就是不能丢了骨气，樱空释担心那人激怒了他，李马会直接硬碰硬。
“召集所有占星族，从此处往北，依次推进，”樱空释冷下声音，“就算掀了整个凡界，也要把李马给救出来！”
星旧点头，然后开始安排占星族长老穿梭时空的事宜。
“太多神族同时穿梭时空，”罹天烬道，“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樱空释皱着眉头道，“每晚一分，李马便危险一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个人实力很强，非常强。”
是他太轻敌了，之前李马就劝说过他，如果觉得这里不安全，便回刃雪城去，或是换一个地方，是自己太自负太骄傲，他是三界中神力最强大的王者，从小到大也没有遇到任何敌手，除了自己作茧自缚，没有任何人可以打败他。
他明明一直感觉自己被人窥视，可是因为他的骄傲自信，将李马推进了不可测的危险境地，他原本以为，那人一直潜伏在暗处不敢动手，就是忌惮自己的实力，却没想到那人居然有幻化的能力，能够变成自己的模样，把李马给骗了出去。
“三界之中，还有谁会幻颜术？”
“除了你，没人可以幻化成别人的模样，除非用障眼法，但是李马不可能识不破，”罹天烬道，“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是高级幻术师了。”
樱空释紧紧拧起眉头，声音低沉，死死的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气：“到底是谁！”
“樱空释，”罹天烬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不太冷静，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利。”
“我冷静不了。”樱空释闭了闭眼睛，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坐以待毙过。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樱空释按开手机，是一条看不见手机号码的匿名短信，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十九个小时。”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和嘲讽！
樱空释忍无可忍，猛的站了起来，却被罹天烬一把拉住。
“冷静，”罹天烬道，“他在激怒你。”
樱空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罹天烬。”
“嗯？”
“帮我报警。”
“只有调动凡世的警力资源，才可以查到号码归属地，”樱空释的声音有些无力，“只能向这里的凡人求助了。”
想不到他骄傲一世，居然会被一个潜在暗处的人耍得团团转，到最后还得向凡人求助。
那人在消磨他的意志，嘲笑他的无能。
简直胆大包天！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此时的李马正坐在玻璃房里，他看着马天赐收起了手机，才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马天赐看了他一眼：“请说。”
“电视剧里的幻城，说的是你的故事？”
马天赐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会问自己发消息是不是联络樱空释，又或者会问自己有什么目的，却不料他却开始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这个凡人十分沉得住气。
“百分之六七十吧，”马天赐弯起唇角，“凡人总是喜欢美化对命运无可奈何的角色，即便结局是悲情的，也要悲情得十分美丽。”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嘲讽：“天真得可爱。”
“你们神族的想法也很奇怪，”李马笑了笑，他想起了樱空释对这部电视剧的评价，居然和眼前的这个人十分一致，“心存对美好的向往，并不是一件坏事。”
“在这一点上我和你观点相反，”马天赐涵养很好，即便是反驳他也十分彬彬有礼，“我觉得人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幻想一旦破灭，是件很残酷的事情。”
李马没有与他争执，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和你哥哥卡索感情很好？”
马天赐静默了一下，然而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原本的平淡，他嗯了一声：“你见过卡索么？”
“没有，”李马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见他，毕竟他是释的哥哥，也是刃雪帝国最优秀的王子。”
马天赐没有说话了，一时之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失踪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你们所提供的线索也没法作为现在立案的依据，”派出所里的接待警察态度很好，却一板一眼的按照章程制度办事，“抱歉了两位，明天再来吧。”
樱空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24小时是吧，我就在这里等，等到晚上八点。”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李马是八点多出的酒店，只有三个小时不到了。
樱空释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罹天烬看了有些为难的警察一眼：“走吧，不用在这等。”
樱空释十分固执，罹天烬拉住他，强行把他拖出了警察局。
“我现在没有其他办法，”樱空释压着怒气在警察局外甩开了他的手，“强行触怒这里的武装力量只会让我们登上互联网的通缉头条，那会打草惊蛇，对李马十分不利！”
占星族已经在地毯式搜罗李马，但是整个北方的区域太大了，他不能只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他不得不忍气吞声依赖这里的警力。
“我有让你强行动用武力了吗？”罹天烬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很聪明很有理智？”
“我现在很冷静。”
“……果然谈恋爱会降低智商，”罹天烬揉了揉额角，“官路行不通，不能走旁道？难道这里除了警察，没有其他人可以查询号码归属地？”
“……”樱空释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感觉叫他过来是一件十分明智的事情，他太慌乱了，远远比不上罹天烬的冷静，“你说得对，可以找黑客。”
“我管你什么黑客白客！”罹天烬翻了个白眼，“赶紧上你那个什么网查一查！把那个人早点揪出来才是正事！”
等得樱空释和罹天烬终于找到一个靠谱的黑客时，已经下午七点了。
马天赐叫了外卖，他很绅士有礼的将餐巾铺在李马的膝盖上：“我听说大多数凡人都喜欢吃荤菜，所以点了牛排，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李马看着让他十分头痛的刀叉，“我可以用手么？”
“请随意。”
李马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直接拎起盘子里的牛排吃了起来。
他已经饿了一天了，必须得补充体力。
李马吃了一半才发现马天赐一直看着他，自己面前的东西一点没动。
“不好意思，我吃相不太好。”李马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尽管他还是小王子的时候系统规范的学过用餐礼仪。
马天赐笑了笑：“胃口不错，这是好事情。”
他拿起手边的叉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蔬菜沙拉。
李马很快吃完了牛排，又喝光了面前的汤，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也感觉体力又恢复了一点。
“这是最后的晚餐么？”
“或许结果会比你想象的要好一些，”马天赐将叉子上的蔬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才道，“你不是说了，得对美好心存向往。”
“……”
李马默默的看着他吃完了东西，又动作优雅的擦拭嘴角和手指，然后细心的将用过的餐巾叠放整齐。
“……”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樱空释有这么多讲究。
马天赐伸手，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二十四小时了。”
他微微笑了起来，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小孩子般的天真和得意。
“看来你和我，都高估了你的爱情。”
樱空释和罹天烬看着那个黑客在电脑键盘上敲来敲去，一连串的英文字母和代码不停的在屏幕上乱跳，看得他们头疼。
“你到底能不能行！”罹天烬有些沉不住气了，“都一个多小时了！”
那个黑客擦了擦额角的汗：“老板，我都说了，我就是个菜鸟，只能尽力。”
“……”
“也是你们运气不好，”黑客一边敲键盘一边道，“我师父正好这两天出国旅游去了，他对这些东西最在行，可惜啊，他教我这个的时候，我正在打瞌睡，要不然啊，估计十多分钟就能解开，你们也不用……”
那个黑客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宅得太久没人说话，一说起话来就叽叽咕咕个没完。
“……”樱空释听得十分烦躁，“闭嘴！”
黑客顿了一下，老实的闭嘴。
“卡还用吗？”
“不用了，我已经把所有数据都拷贝出来了，你插上电话卡可以正常使用，我只不过相当于复制了你的电话卡，其实并没有动你电话卡上的任何数据……”
“闭嘴！”罹天烬也受不了了。
黑客有些委屈的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樱空释把电话卡插上去，按了开机，时间正好跳到八点半。
他打开流量，手机便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说明里写着李马两个字。
樱空释快速的通过验证。
罹天烬看了他一眼，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很快，对方便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樱空释没有思考便按了接听，短暂的黑屏之后，屏幕上出现了李马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凡世——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