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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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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马在守界使者营地又待了一年,他又立了许多功,职务从少尉提成了中尉,原本芡实以为他迟早会冲上营长的位置,李马却在升职后向上面递交了调职申请,他要去神界军队。
秦南现在已经是第三营的营长,他收到李马的申请,便将他叫了过去。
“你想进神界军队,我不阻拦你,”秦南看着他道,“不过不管是神族还是凡人,在军队里,都是用拳头和实力说话。”
他看了他一眼:“神族与我们不同,他们天生就有强健的体格和强悍的战力,与生俱来的灵力更是优于凡人,李马,你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去到神族军队里,你会举步维艰,他们会看不起你,会处处刁难你,即便你顶着小王子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因此而让着你。”
“我知道,营长,”李马认真的道,“但是守界使者营地没有将军一职,我想当将军,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理想和愿望。”
秦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很有野心。”
李马也回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我从小长在王室,一直受冰王的教导和影响。”
“在幻影天长大的人,不会是个没有理想安于现状的懦夫,我也不会给冰王丢脸。”
秦南看着他,李马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一直觉得这个孩子性格宽厚沉稳,外柔内刚,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没看错,李马一向低调谦逊,为人和善,但他也是个有热血有野心的人。
他本可以凭着自己的身份直接进入神族军队,他想当将军,凭着冰王对他的宠爱,不过是一纸文书的事情,可是李马没有选择捷径,他在守界使者营地呆了整整七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凭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勋。
秦南有些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比他那时强多了,李马进营的时候还小,不过十四岁,然而在那个时候他便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明确的目标,并且为这个目标做了详细的规划,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秦南也笑了起来:“你的申请,我会打报告递交上去,只要你通过了神族军队的考验,调任神界不是问题。”
“李马,我还有几年就要退役了,希望能在退役之前,看到你成为将军。”
李马退后一步,郑重的向他行了一礼:“我也希望那一天很快到来,秦队,谢谢你。”
神界的批文很快发放了下来,对于小王子想要调去神界军队,他们肯定不会阻拦,若是冰王直接下令,李马直接就可以进军队,但是李马走的是正规的程序,他们便按照章程办事,李马必须得有与神族士兵相当的战力,也就是说,他必须通过神族军队中佼佼者的考核。
李马自然毫不犹豫一口应下,他从小和神族的孩子一起在森林里练习,进了守界使者营地后,也常接受与神族对战的培训,对神族的优劣更是熟悉,况且神族士兵并不是樱空释那样万里挑一的幻术师,李马比他们差的只是天生的灵力。
勤能补拙,李马现在体格强健,又自小习武,他对自己十分有信心,道家武学博大精深,凡人,有着无穷无尽的潜力。
李马与神族战士对抗那一天,第三营的守界使者几乎都来观战,当看着李马以一连串极其诡异的招式从容接住了神族士兵的灵力攻击,并且极快极狠的将手中的匕首插向那士兵的后脑心,然后在距他脑心毫厘之处时稳稳顿住。
周围一阵死寂般的安静,随后整个营都欢呼起来,为李马鼓掌喝彩。
自古以来,因为神族和凡人的种族差距,将两界军队划了一道无形的分割线,即便是守界使者再优秀,也从来没有一个凡人申请调任神界军队,向神族战士提出挑战。
李马是守界使者第一个申请调任神族军队的士兵,他也是凡人,代表着整个守界使者营地,这场胜利不光是李马一个人的胜利,他也代表了整个凡界,向神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凡人的实力。
李马成了整个守界使者营地的英雄,即便他以后已经不在这里,却成了守界使者营地的一个传奇。
李马离开的时候,整个小队都来为他送行,芡实垮着一张脸道:“李马,你现在越来越有出息了,以后若是升了官,可还会记得我们这些兄弟。”
李马揽住他的肩:“我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对我的照拂和提携,等我以后有了出息封了府邸,便请你们到刃雪城来喝酒赏花踢冰球,神界有许多好玩的,定不会忘了你们!”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小虎也上前道,“我们兄弟都还没有去过神界,以后想要领略神界的风光,就靠你了!”
李马拍拍胸脯:“没问题!”
“等以后,那得等多久,”一向不爱说话的玉希也开了口,她微微一笑,“李马这些年也不知攒了多少积蓄,兄弟们,现在不使劲的敲一敲,以后机会可就难得了!”
“对对对!敲竹杠!”有人起哄道,“听说金水镇新开了一家醉月楼,味道又好又贵,李马,你是不是得请咱们兄弟去搓一顿!”
“对对对,搓一顿!”
李马哈哈一笑:“那又有什么问题,走走走,今天咱们就去吃空醉月楼,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簇着李马,跑到醉月楼吃吃喝喝,直到众人都尽了兴,将李马揣着的银钱都花了个干净,才醉醺醺的告了别。
这年李马回到人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给宋五嫂摊了牌,他告诉她,自己已经从了军。
宋五嫂听见这个消息先是一愣,她看了樱空释一眼,便拉着李马要进屋去:“里面去说。”
李马微微挣了挣:“娘,我与师兄情同手足,事无不可对他言,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宋五嫂顿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就在这里说。”
“娘问你,当初娘送你去练武,为的是什么?”
李马垂着眼:“为的是强身健体,更是为了保护天香楼,让咱们娘俩不受人欺凌。”
“你还记得!”宋五嫂拿起手里的烟袋想敲他,想到樱空释有些紧张,便忍了忍,“你现在多大了,啊?二十有一了!你迟迟不下山,娘心里惦记,现在你学艺有成了,娘盼着你回家来继承家业经营天香楼,你却告诉我你去从了军!”
“现在咱们大宋国富力强,没有什么非你不可的战役,天香楼经营得红红火火,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眼红惦记!”宋五嫂用烟杆敲得桌子砰砰作响,“你现在去从军,留下娘一个寡妇,谁来保护天香楼!谁来保护你娘!啊?”
樱空释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李马是为了自己才会想要留在神界,但是他已经自私的将他拖在身边这许多年,他不能再继续这样拖着他。
他走到宋五嫂身边,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抚,又看向李马:“李马……”
李马却直接跪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娘,我不想从商,我也不想一辈子都做一个厨子。”
宋五嫂差点没被他气得背过气去:“厨子?你是看不起厨子?还是看不起你娘!”
她提高了声音道:“你看看天香楼几十口人,你再看看你吃的穿的用的东西!娘攒的每一分钱,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当厨子一个子儿一个子儿赚回来的!”
“厨子怎么了!我挣的每一分钱,每一个子儿,那都是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的!”
宋五嫂气得直喘气,她一直以为李马长大了懂事了,可以为自己分忧了,这么多年她一个妇道人家,经营着这么大一家酒楼,受过多少挤兑,被穿过多少小鞋,不都是为了李马为了这个家,如今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宋五嫂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把他重新塞回肚子里去!
“李马,”樱空释看了他一眼,“你不能这样对你母亲说话。”
李马垂着头:“娘,我不是看不起您,也不是看不起厨子,我知道您辛苦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可是我们挣再多钱,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抬头看着她:“士农工商,我们商户最被人瞧不起,虽说当今天子圣明,对商户多有宽容,可到底咱们地位低微,手里有了财,便更是被人惦记。”
“娘,我学了这一身武艺,若是能弃商从政,咱们以后便不用再低着头做人,您也很年轻,您也爱漂亮,可是江南的丝绸那么好看,您却从来不敢穿,就怕越了规矩。”
李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双手递到她眼前:“娘,这是我这几年在军中攒下的饷银,我从军也能养活你,我现在在军中也有了职务,等我以后当了将军,我就可以让您住上好的府邸,戴好看的首饰,穿好看的衣裳,您也不用再操劳,可以安安心心的当一个老夫人,不受人欺负,不遭人白眼。”
他认真的看着她道:“我还可以为宋家光耀门楣,以后您可以挺直了腰杆,可以自豪的跟别人说,您儿子有出息,您儿子是个大将军,难道这样不好吗?”
宋五嫂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银票,她翻着看了看,又起了怒气:“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从军能攒下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
李马忙道:“这是我在军营里攒下来的,还有我立了功得的奖赏。”
守界使者营地发的军饷和人界一样都是白银,加上冰族国富力强,士兵的待遇都极其优渥,李马将这些军饷都融了全部换成银票,每一分每一个子儿,都是他用军功换来的。
樱空释也帮他解释:“这确实是李马自己挣来的,他一向勤俭,在军营里又没什么开销,他绝对没有做不好的事情,我可以为他证明。”
宋五嫂半信半疑的看了李马一眼,又看向樱空释,她道:“云飞,伯母这几年待你怎么样?”
樱空释愣了一下,然后答道:“伯母待我视若己出,真心诚意。”
这些年他陪着李马回来,宋五嫂对他与对李马没有两样,嘘寒问暖悉心照料,她知道他不吃荤食胃口差,每顿都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素食,她知道他身体不好,樱空释送给她的贵重补品,最后都被她按着灌到了自己肚子里。
宋五嫂给他的不仅仅是每年一个大红包,还有那份难得的真诚和情意,那是他在自己母亲那里都没有得到过的关爱和真心。
宋五嫂点点头:“你父母不在身边,伯母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半个儿子,可你呢?和李马合起伙儿来骗我!”
宋五嫂越说越来气,挥着烟杆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想气死我!”
李马见她的烟杆都快要杵到樱空释身上去,樱空释忙往后面躲了躲,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宋五嫂生气撒泼,多年前她挥着勺子说要煮了他,樱空释至今都还有心理阴影。
李马连忙扑上去抓住她的手:“娘!不关云飞的事,您要是生气,您打我!他身体不好,我皮糙肉厚,您拿我出气!”
宋五嫂都被他快气笑了:“兄弟情深,啊?”
樱空释轻咳了一声,李马抓着宋五嫂的手不放:“娘,师父现在年纪大了,这些年来,多亏有师兄照拂。”
“这些年我吃他的用他的穿他的,师兄于我有抚养教导之情,只是他一直不让我跟您说,这才一直瞒着您。”
宋五嫂有些疑惑的看向樱空释,樱空释微微低头,不知道李马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娘,师兄对我恩重如山,我敬他重他,视他如兄长如老师,您就是再生气,也别拿他撒气。”
宋五嫂一阵头痛:“你们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李马看向樱空释,樱空释对他轻轻摇头,李马道:“没有了,就这些。”
“所以从你十四岁起,从他陪着你回来那年起,都是你师兄一直在照顾你?”
李马犹豫了一下:“是。”
樱空释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五嫂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搅得头晕,她揉着额角,有些头痛道:“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李马看着她的神情:“娘……”
“出去出去!”宋五嫂挥挥手,看见手里的银票,又将那银票塞回李马手里,“我现在还没老,还能养活自己,这些钱,你自己留着。”
她将银票塞给他,不想再听李马说话,将他们一起推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李马:“……”
他看了樱空释一眼,有些歉疚道:“那个,娘还在生气……释,对不起。”
樱空释垂下眼眸:“我们出去走走吧,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李马点点头,两人出了门,漫无目的的走到了西湖边。
此时正是年中盛夏,西湖岸边绿树垂柳,水波粼粼,一片怡人风景。
樱空释看着眼前的断桥碧水,一阵出神。
李马今日跟宋五嫂摊牌,之前却对他只字未提,而且他还半真半假说出了他们的关系。
李马从小就和他平等相处,两人感情亲密无间,比友人更浓,比亲人更亲。
可是李马今日将他比作兄长老师,便是将他推到了一个极高极远的位置,他在刻意疏远两个人的距离,极力拉开两个人的亲密。
“你今日,不该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樱空释看着眼前的湖水道,“李马,你长大了,理应回到她身边尽孝。”
李马与他肩并肩站着,他也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碧水道:“我今天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娘现在已经不年轻了,天香楼生意越来越红火,已经遭到了很多人的眼红和妒忌。”
“大宋不比前朝守旧,大兴商业,国富力强,连带着我们的日子也十分好过,但是我们毕竟是九流之末的商户人家,若是因着天香楼这份家业引来觊觎和麻烦,便是我武功再好,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又接着道:“我就是个平民百姓,无权无势,但凡有点权利的人都可以将我们踩在脚下,人不能总是活在当下,若是不能居安思危,真到了被人欺凌那一天,我总不能还盼着你能来救我,一辈子依靠你的庇护。只有当了将军有了权利,我才可以保护我娘,让她不受人欺凌。”
樱空释有些意外,他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以前李马和他说过,因为他那时无权无势,被贪官欺压屈打成招下了大狱,差点就被砍了头,天香楼也被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母子失散,颠沛流离,等得李马最后从了军当了将军,宋五嫂却已经去了,没有享到儿子侍奉尽孝的福气。
现在的小李马年纪轻轻,做事却比以前的李马更多几分成熟与考虑,实在让樱空释有些意外。
李马见他表情有些惊异,他笑了笑:“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能想这么多,也都是因为你。”
樱空释有些疑惑,这些道理,他可从来没有教过他。
“我若是长在天目山,等我学艺有成,我可能会安于现状,回来帮着娘亲打理天香楼,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李马伸手,折了一片柳叶:“可是我却去了刃雪城,我所接触的所看到的,都和平民百姓的视界不一样。”
“因为站得更高,所以看得更广,也想得更远,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若不是顶着小王子的这个身份,我连挑战神族的资格都没有,若我不是小王子,我打败了一个神族士兵又有什么用,只要神族的掌权者一声令下,便可以将我踩进泥泞。”
李马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释,你给了我一个更高的起点,人一旦在高处待得久了,便不会再甘心留在原点。”
樱空释有些震动,他突然想起,曾经的李马也和他说过,权利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让人迷失心智,也可以让它成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小李马想要权利,他很有野心,在这一点上,他和之前的李马差别很大,倒是更像自己。
樱空释沉默了一会儿:“以你现在的实力,或许在人界会有更大的出息,这样你娘也不用跟着你背乡离井……”
“我今天给娘说了我要从军,便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李马道,“释,你体内养着赤凝莲,本不该再频频妄动灵力,让你带着我回人界,是我最后的一点私心。”
樱空释抬眼看着他。
李马之前与他正经说了那么久,到现在才终于面色微微放松下来,语气温和的道:“只有在这里,你才会放松下来,我知道,你喜欢天香楼,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他与樱空释回来了这么多次,樱空释话不多,嘴角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宋五嫂性格直,常常因为李马拉着他调皮捣蛋,把两人一起连带着批评教育,樱空释也不恼,就好脾气的听着,有的时候,还会说上几句好话来哄她。
他喜欢这里的气氛,喜欢家的感觉,他也并非天性无情,这种寻常百姓家的温情,是他在冰冷的神界,永远都无法触碰得到的东西。
每次回人界时,李马看着他悉心为宋五嫂准备的节礼,钗环首饰、锦缎补品,李马看得出来,樱空释并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他是实实在在的在回报宋五嫂的真心。
或许连樱空释自己都不知道,他看似冷情,其实最重情,别人若是对他十分好,他便定会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释,若是我和娘以后在神界定了居,我们也可以把天香楼开到那里去,以后你想家了,想吃我娘做的菜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耗费灵力,你想来就来,天香楼永远都是你的家,永远都会敞开大门欢迎你。”
“家?”樱空释轻声重复道。
家,那是他丢了一千年的东西,自从李马离开了他,他便没有家了。
“对,家,”李马认真的看着他,“释,你给了我太多的东西,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有现在的眼界和见识。”
“你对我的恩情,我用一辈子也还不清,我只有当上神界将军,为你开疆拓土,守一方安宁,才能回报一二 ,再说,”李马叹了一口气,“刃雪城太冷了,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我怎么忍心。”
樱空释眼神微动,他看了李马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要讲恩情,可是现在他却将这条界限划得十分的清。
亲人之间不谈回报,只有外人,才讲恩情。
李马要留在刃雪城,他想要报答他,他想给他一个家。
可是他看似事事将他放在第一位,但是却分明在将他往外推去。
樱空释越来越看不懂他,他和以前的李马太不一样了,他有理想,有野心,可是更多的是他的心事,他似乎瞒着自己许多东西,他将自己的心事,藏得太深太沉。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西湖边,看着人来人往,船只游离。
因着宋五嫂今日太过生气,李马便与樱空释在外面吃了饭,两人还听了一会儿戏文,尝了一些冰饮。
人界的小食虽不比幻影天精细,却花样繁多,樱空释从不知自己天天都能见到的寒冰,还可以做成消暑解渴的冰饮,在这酷暑之时吃上一口,冰冰凉凉甜丝丝,和着温润的淡淡奶香,醇滑浓郁,却又沁人心脾。
李马看着他垂眸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心里思绪复杂万千,却不知从何理起。
他其实就是一个平民凡人小子,哪里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因为他所仰慕的人站得太高,所以他不得不拼了命的努力,才有资格能与他站在一起。
然而,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并不是他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樱空释突然停下来,看着他道:“你怎么不吃?”
李马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他舀起一勺碎冰冲他笑了笑,然后默默的将它送到嘴里。
两人在外面游荡了大半天,直到斜阳西沉,才慢慢向天香楼走去。
两人说着话往回走,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了起来:“李公子。”
李马浑然不觉,他还在和樱空释讨论着一会儿怎么应对宋五嫂,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李公子,前面的两位公子请留步。”
李马看了樱空释一眼,两人有些疑惑,停下来向后看去。
只见一个婷婷婀娜的少女站在两人身后,那少女身着一袭杏色襦裙,长得柳眉细目,神态温婉,身后还跟着一个梳着双头髻的伶俐丫鬟。
见得他们回头,那少女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又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姓李,单名一个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