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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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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凡边界。
一间不大不小的会议厅里坐着七八个人,一个传信兵正向大家介绍近日魔物肆掠的情况。
“近日神凡边界出现大量魔物,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出来的,之前没有一点预兆,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边界的百姓伤亡不多,但是任由它们这般肆掠下去,后果堪忧。”
李马坐在正中间,这是他当上第二编队的副队长以来,第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任务。
秦南已经被上调,厉月身份特殊,从事的多为秘密任务,她现在虽是第二编队的总队长,却因为长期不在营地,因此这次剿灭魔物的重担,便落到了刚刚上任的李马头上。
李马看着桌上摊着的地图上被传信兵标记出来的魔物活动的地域:“咱们负责的区域,魔物数量有多少?”
“数量不多,应该不过百,但是活动范围很广,四处散乱游荡,没有规律。”
几个小队长坐在旁边,都静静的看着李马,等他下令。
李马是靠着秦南的举荐当上副队长的,虽然经过了车轮战的挑战赛,但是因为玉希最后弃权,所以他这个职务来得并不是太令人信服,旁边的五个小队长现在既是他的手下,也是他曾经的竞争对手,他们都看着他,看他能做出怎样的决定部署,他们也想看看,这个所谓凭自己实力上位的小王子,能在这次战斗中做出怎样的成绩。
李马沉吟了一会儿:“这次的魔物实力并不可怕,它们主要胜在蛮横的体力,魔气远攻略逊一筹,我们守界使者的战士都是小队协同作战,相互取长补短,十人小队应战二十只魔物,应该没有问题。”
他用手在地图上划线:“我们负责的领域,从清堰河以北至南,跨界约有十公里,这一段路线由疾风队组成一支骑兵,每日巡逻侦查,一旦发现魔物,就地剿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马在地图上划了三个圈,“分别是楚家村,落马坡和金水湖,这三个地方,是百姓分布最密集的地方,由猎鹰队和悍狮队分成三个小组,驻守这三处,保护当地的百姓。”
“赤练队为游击小队,在领域内各处不定点巡逻,剿杀游离不定踪的魔物,同时与各小队作配合,支援战力不足的小队,无血队留守营地,”李马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互相看了看各自的神色,然后摇了摇头:“没意见。”
“玉希,你领着赤练队打游击作援力,任务最重,”李马看了她一眼,“有没有问题?”
玉希摇头:“没问题。”
李马点点头:“魔物四处活动,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现在就安排下去,以免引起百姓恐慌。”
“斥候小队一定要及时搜集最新的魔物活动信息,一旦发现新的情况,立即汇报,但是要记得,注意安全。”
旁边一人应了一声。
无血队的小队长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玉希一眼:“要不我们和赤练队换一换,玉希是个女孩子,游击任务很重,让她带着赤练队留守营地,应该更适合。”
李马看向玉希,玉希很平静道:“不用。”
“无血队虽是留守,但任务其实并不轻,神凡交界处最有战力的便是我们的营地,这些魔物来得蹊跷,说不准就会直捣营地,所以你们的责任也很重大,”李马道,“至于玉希,她有这个能力,我相信她能胜任。”
李马之前其实考虑过让玉希留守,但玉希作为整个营地推荐的三名优秀守界使者之一,有着绝对过人的实力,她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位男性战士差,玉希说过,战士不分男女,若是因为她的性别而对她额外照顾,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大家记得准备好足够的物资,一旦不敌,记得立即放出求援信号,请求赤练队支援,若是赤练队一起陷入危机,便释放橙色信号,到时我再作调度。”
李马看了看重人凝重的神情,他们都是同一批进来的新人,虽然已经经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任务,但是这次大批量的魔物同时出现,第二编队人数不多,又没有秦南这样的老人坐镇,大家心中都有些没底。
“大家放心,魔物数量不过百,我们平日里出了那么多任务进行了那么多次练习,难道还对自己没有信心吗?”李马笑了笑,“出现危机的情况也只是万中有一,机率不高,在座的各位都有足够的实力,我们这次一定能给上面交上一份漂亮的成绩!”
“就是,不就几个魔物,咱们训练了那么久,算下来最多也是一打二,没有问题!”
“对的,给那些老兵们看看,咱们这些新兵蛋子,也是有能力的!”
几位小队长都还年轻,很快又燃起了斗志,他们虽然对李马不是很服气,却也对他的部署挑不出毛病。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只有等到了实战的时候,才能看出他的部署有没有破绽,这次若是能顺利剿灭魔物,不光第二编队可以在营中扬名,李马也可以在队中建立初步的威信。
李马将刚刚的安排都部署下去,让众人即刻各归各位,履行自己的职责。
看到几个小队长没有向他发难,李马松了一口气,他也是初次担当重任,第一次部署安排任务,不得不说,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好在大家都比较顾全大局,没有给他使绊子。
等得众人都散了,在一旁做会议笔录的芡实跳起来:“嘿!李马,看不出来你第一次当官,还有模有样的!”
李马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没有理他。
“你刚说的我还真觉得挺厉害的,换我我就想不出来,”芡实抓抓脑袋,两眼放光的凑上来,“透露一下,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马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撂厚厚的兵书:“呶,多看书。”
“……”
芡实看着李马沉默着收拾东西,总觉得过了个年回来,这小子似乎变了很多,像是有心事。
芡实走了没一会儿,李马刚把东西收拾完,便有一个书记官进来:“副队,这个月马上到月底了,你上个月的假也没休,这个月?”
李马既是守界使者营地的战士,又是刃雪城的小王子,他以前每个月得了假便往刃雪城跑,这个习惯一直雷打不动。
谁知李马顿了一会儿:“不休了。”
书记官愣了一下,他都准备给他记上去了,李马和冰王感情很好,总是记挂冰王得很,上个月他没回去已经让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月他仍然放弃休假不回去,这让书记官十分意外。
“现在魔物肆虐,大家都没有时间考虑休假的问题,我是副队长,更不能搞特殊,”李马道,“以后再说吧。”
书记官点点头,是这个理。
李马看着他走了出去,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冷冷清清。
李马坐下来,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叹了口气。
回去,他也想回去,可是他有许多的事情没有想明白,他还不能回去。
那日清晨的尴尬并没有延续太久,李马是个十分年轻的男孩子,每日清晨都会有的正常反应,是个男人都会明白。
樱空释也十分后悔,他当时也是睡迷糊了,也没想清楚便脱口而出那么一句,弄得李马一整天都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李马想跟他解释,自己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却觉得这样更显得此地无银,樱空释也想说他真的是无心一句,然而李马一整天连看都不敢看他,樱空释更是找不到机会开口。
后来两人便心照不宣的将这一幕揭过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而太阳东升西落,总是要下山的,到了晚上睡觉,李马觉得简直对他是一种折磨。
隔壁的床拆了,他也不好再提分房睡的事情,晚上两个人分头睡,一个人贴着墙壁,一个人靠着床沿,明明不太宽敞的床,生生空出了可以再睡一个人的位置。
然后李马睡到半夜就被樱空释踢了下去。
李马抓了抓头从地上爬起来,叹息半晌认命的爬上床,没过多久又被踢了下去。
直到李马第三次从床下爬起来,黑暗中昏头转向的也不知道爬到了哪里,他摸到了樱空释的手,习惯性的一把抱住捂在怀里。
每晚被他揍怕了,只有抱着他的手才能让他不挥拳头。
然后早上醒来,李马发现他又和樱空释抱在了一起。
李马有些惊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第三天早上,李马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近在眼前的樱空释的脸,他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了。
李马从六岁起就和樱空释分房睡,除了这几年和樱空释一起回人界,他们平时没有再同榻过,为什么明明晚上他们两人都是各睡一头,然而到了早上却总是会睡在一起。
李马开始心虚,开始恐惧,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是不是对樱空释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有了不该有的妄念。
可是李马自小就被樱空释接到刃雪城,从小到大他都十分依赖他信任他,对他有着很深的感情。
樱空释又是刃雪城的王,高高在上却落寞孤寂,没有人了解他,也没有人敢去了解他,李马只要想到这一千多年来他都是这样孤零零的怀念着过去,靠着那短短四百年感情的余温来温暖自己,他就忍不住心疼。
他对自己那么好,他自然应该回报他更多的感情。
从小到大,李马都和樱空释以一种平等的方式相处,他们感情很好,比朋友更亲,比亲人更透明,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任何的秘密。
李马一直以为,这样的感情很正常。
可是现在他迷茫了,他有些弄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对樱空释的这份感情和关心,到底是正常的喜欢和感激,还是大将军和樱空释之间的那种感情。
李马一直接受的是无尘子的教育,被灌输的是最正统的人界伦理,以前年纪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不管如何,自己现在长大了,无论如何也不该像个长不大的娃娃一样天天抱着他睡觉。
他怎么会连睡着了都要跑到樱空释身边去,连樱空释睡着时无意识的拳打脚踢都撵不走他,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很混乱,也很迷茫。
更让他招架不过来的事情还在后面,无尘子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居然把他叫过去,说要给他新开一门课程。
李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尘子早就跟他说过,能教他的都已经教给他了,学武靠的是勤加练习,他现在需要的是积累经验和历练磨砺,他已经这么大了,哪还需要再加什么课程。
然而当无尘子把一撂书扔到李马面前时,李马拿起书翻了翻,瞬间像个被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脚。
那整整一撂都是房中秘术,什么《洞玄子》、《合阴阳》、《素女经》,不仅文字直白,还配有活灵活现的图,简直是图文并茂,情色无比。
李马当时就差点把书扔了出去:“这是什么东西!”
无尘子看他窘迫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模样,笑眯眯的捋了捋胡子:“师父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忘了你马上就要成年,快要成亲了。”
“我还没成亲!”
“所以说啊,得提前教你!”无尘子捋着胡子道,“多亏了冰王提醒,老头子才想起这件事来,总不能将来等你入了洞房,才来摊着春宫图和新娘子现学现用,多不合适!”
“……”李马一阵震惊,“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他说你长大了,暗示老朽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教你。”
李马顿时又羞又恼,恨不得找樱空释当场对个质,他只不过不小心被他撞见了最窘迫的情况而已,男孩子每天早上都会有的正常反应,没有樱空释他也……
他真的没有起什么龌龊的心思,樱空释简直是……简直是……
李马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
“你现在会读书会认字,师父也不用再逐句教你,”无尘子道,“好好把这几本书看一遍,三天之后我要考较你。”
无尘子说着就要出门,李马扔了书:“我不看!”
“那可由不得你。”
无尘子出去带上门,李马正气闷,突然听见外面上锁的声音,李马心里一惊,连忙冲到门边:“师父你做什么!你干什么锁门!”
无尘子把锁链绕了好几圈,锁得结结实实:“这么大了还害什么羞,师父是个老道士,可娃娃你不是啊,你迟早是要娶亲生子的,这些都是正经的房中著作,可不是乱七八糟的淫戏,你好好看书,三天之后考较不过关,就再读三天。”
李马气得将门拍得砰砰响:“那也用不着锁门啊!师父你开门,放我出去!”
无尘子却没有再理他,径直走了,走之前还扔下一句:“你要是敢破门而出,以后就别来见我了。”
“……”
李马看了看那撂书,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额角青筋直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最后他还是屈服了,无尘子从小对他就严厉,说了要考较,那就一定会严格考较,要是过不了关,他那个活了一百岁的脑袋瓜里,有的是稀奇古怪的方法来折腾他。
李马硬着头皮将几本书囫囵翻着看了看,入眼都是各种各样的光屁股小人,简直不忍直视,可是他不光得看,还得背,这是无尘子一惯对他看书的硬性规定!
等得三天后无尘子打开房门,李马感觉自己就像脱了层皮,这三天对他来说,比摸爬滚打练武挨训折磨人多了。
无尘子道:“现在师父来考考你,《洞玄子》开篇说的是什么?”
李马耷拉着脑袋:“夫天生万物,唯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法象天地,规阴矩阳……”
“不错,”无尘子摸着胡子点点头,“走吧,回去好好拾掇拾掇,瞧你那一身臭气。”
李马不可思议的抬头,瞪大眼睛道:“这就过了?”
“过了呀,”无尘子一脸无辜的道,“你学得很好。”
他见李马瞪圆了眼睛盯着他,翘起胡子道:“你瞪我做什么,师父一把年纪,难不成还要跟你逐字研究探讨这房中之事的细节?”
李马满肚子的火气,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师父,他早就,早就……
李马没了脾气,连顶嘴都不敢,只得匆匆行了一礼便要走。
“等一下,”无尘子道,“把书拿走,别留在老头子这里,我这老道士仙风道骨,不能留着这些东西。”
“……”
“拿回去没事就看看,多学学,这夫妻和睦呢,不光得相敬如宾,闺房之乐也很重要,古语有云……”
李马顶着一脑袋的乌云,闷着头冲进去抱了书就走,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再呆下去,他估计不是被这书给臊死,就是被无尘子给气死!
早知道他就考那一两句,他背下几本房中术做什么!他背了整整三天!滚瓜烂熟!
李马抱着书冲回幻影天,正好碰到了樱空释。
樱空释看见他,还像没事人似的给他打招呼:“李马,你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李马瞪着他,樱空释有些莫名:“你怎么了?”
李马一肚子气无处可发,他将那撂书往他手里一塞:“我读书去了!”
说完便气冲冲的进了屋。
樱空释不知道他这是闹的什么脾气,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摒退了身后的侍从,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樱空释将手里的书放到桌上,还顺手将它们理了理,放整齐了。
他见李马坐在桌子前生闷气,便也走过去坐下来:“你师父又教了你什么?”
李马没吭声,樱空释便耐心等着,两人静了一会儿,李马最先沉不住气:“师父教了我什么,你不会自己看么!”
樱空释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顺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然后突然顿住,他慢慢的侧头看了李马一眼,又默默的将书放了回去。
“这是……”樱空释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这是什么书?”
李马本来一肚子火气没处撒,他想跟樱空释理论个清楚的,然而看见他这个样子,便是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他发现了,樱空释就是把他吃得死死的,知道他不舍得顶撞他,也不舍得惹他生气,所以他就想着法子来收拾他!
李马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是春宫图,是房中术!师父说,你让他教我一些长大了该学的东西!”
李马说着说着又一阵羞恼:“我不过就是不小心顶了你一下么!你不也是男人么!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很正常的事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小心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丢人的!我!我……”
李马急得口不择言,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的问题了,只想把话摊开说个明白,他不是那种思想龌龊的人,给他十张脸皮他也干不出抱着樱空释往他身上蹭的事,樱空释这样做,已经不是给他难堪的问题了,他是在怀疑他的品性,否认他的品格!
樱空释默默的坐了半天,最后才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他确实有跟无尘子提了一下,李马已经长大了,得适当引导他知人伦、懂人事。那天的事他也知道李马是无心的,但是李马太害羞太保守,因为这件事几天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樱空释是觉得,李马毕竟是男子,对这些事得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而不是窘得连话都不敢跟他说一句,只是樱空释没想到,无尘子这个老道士一把年纪,搞的东西竟然这么劲爆。
李马正在气头上,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道歉,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涨鼓鼓的皮球,樱空释只是那么轻轻戳了一下,他便瘪了气。
他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李马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明明是樱空释做得不地道,为什么他一道歉,他便立马就不生气了呢。
“你这三天没回来,就是在看这些书?”樱空释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李马静了半晌,才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嗯了一声。
“这件事,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到,”樱空释十分诚恳的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那天的事有心理负担,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他伸手想摸他的头,手却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滑下去扯住他的袖子:“是我考虑不周,过分了。”
他扯了扯他的袖子:“别生气了,我们讲和,好不好?”
李马愣了愣,他低头,看着他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他再抬起头看他,樱空释睁着一双澄澈漂亮像猫儿似的眼睛看着他,李马顿时觉得积了整整三天的怨气,说没就没了。
他觉得樱空释太……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样呢!
他是一千多岁的神族冰王,刃雪帝国人人畏惧的暴君,他怎么能说道歉就道歉,说装无辜就装无辜!
他的威严呢!他的傲气呢!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以在他面前装可爱耍无赖!
关键是自己还挺吃这一套!
李马觉得自己没救了。
樱空释见他不说话,他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周没人,便歪着头凑近了些,低声哄他道:“李马哥哥,你想出去飞吗?我带你去。”
李马没料到他一茬接一茬,居然还来这一套,他有些懊恼的抬头,却一下便撞进他的眼里。
樱空释歪着头,像个天真无辜的小孩子一般看着他,他的眼睛一只湛蓝如雪颠之上幽幽的天镜湖水,一只如烈焰之地灿燃盛开的浴火红莲,漂亮得惊心动魄,清澈得惑人沉迷。
他见李马终于抬头看他,还扬起唇角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十足的孩子气。
那一刻李马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他发誓那天早上他对着樱空释真的没有任何邪念,那天早晨的乌龙,也只是一个尴尬的巧合而已。
可是现在李马看着这样的樱空释,看着他这般无辜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满脑子都是这三天来在书上看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飘来飘去。
他想起樱空释慵慵懒懒的与大将军抱在一起的情形,他想起他眼波如水红唇微张,轻佻又天真的挑起大将军下巴的情形。
他们,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莫非也像书上那样子……
那樱空释……
李马的视线不由自主从他漂亮的眼睛慢慢往下看去,他看着樱空释淡色的唇微微张开,透过微启的齿缝,他隐约看见淡粉的舌尖有些俏皮的翘了起来,轻轻的抵靠在齿关之间。
李马忽然噌的一下站起来:“我突然想起营地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我得马上回去!”
说完他没有再看樱空释一眼,极快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马不停蹄的出了刃雪城,直达人神边界,一呆就是两个月,连休沐日都不肯回去。
他是从刃雪城里逃出来的。
李马懊恼的闭上眼捏着眉心,拉回游离已久的思绪。
自己一定是房中术看多了,才会满脑子的有色废料,他怎么会对着樱空释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在军营里永远不缺事情,他只有让自己不断忙碌起来,才能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有将这神凡边界守好了,才能让樱空释安坐刃雪城,好好修养身体。
李马将墙边挂着的软甲拿下来穿上,又取下墙上的龙骨弓,仔细检查了腰间的长剑和靴间的匕首,清点行军囊里的烟火讯号和常备药物。
他的安排应该已经被各小队部署了下去,马上他们就会开始这场规模不小的除魔战役。
李马看了刃雪城的方向一眼,这次他一定要打一个漂亮仗,赢得一个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