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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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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马不知道自己在冰室中站了有多久,也不知道怎样把樱空释扶回去的,樱空释喝醉了就没有意识,他全身软绵绵的靠在他肩上,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马将他安置好后心乱如麻,他又单独去了那冰室一趟,或许他刚刚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可是那男子就静静的躺在冰棺里面,他没有消失,也没有睁眼,李马终于清晰的认识到,这不是幻觉,那里躺着的,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凡人,他长着和自己一般的容貌,除了看起来比他成熟许多,是个成年男子之外,李马想骗自己他们只是长得相似都做不到。
他们简直一模一样,如同同孪双生。
他想起小时候无尘子对他的告诫,无尘子说,李马,或许你对冰王来说,只是一个替代品,或许等你长大了,他便又会去找一个娃娃替代你。
可是无尘子想得太简单了,李马现在才知道,他代替的并不是什么娃娃,而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李马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那个男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他和樱空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喝醉酒了都要去看他。
李马忽然想起芡实说过很多遍的话:“其实冰王喜欢男人。”
这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如果樱空释真的喜欢那个凡人,那自己算什么,他将樱空释当作自己最亲的亲人,当做自己最敬重的兄长,若是他在代替那个凡人的位置,那樱空释对自己……李马有些不敢往下想。
樱空释在他心里太美好了,他对自己那么好,他那么宠他,从小到大,他陪着他度过了多少个黑暗的夜晚,替他抹去多少次眼泪,他想娘亲想家,樱空释便耐心的抱着他,从寝殿的这头,慢慢走到寝殿的那头。
他一直觉得他们是亲人,可若是……若是樱空释真的存着那种心思……
李马猛的拍了自己一巴掌,他在想什么,樱空释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将他想得这般不堪。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游离的思绪,将所有好的不好的全都想了个遍,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小人儿说,你要相信他,他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另一个小人儿却说,不,这是一个骗局,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李马不知在樱空释的寝宫里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樱空释在床上翻了个身,唤了他一声:“李马?”
李马猛的站起来:“嗯,我在。”
“我有些渴。”
李马有些机械的摸了摸桌上的茶壶,是冷的:“茶凉了,我去给你倒点热的。”
他走进厨房心不在焉的灌了一壶水,刚盖上盖子,却不慎将茶壶打翻落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李马脚上被溅上一些开水,烫得他往旁边跳了两脚。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刚进门的灵儿放下手中的东西,冲过来查看他的脚,“有没有烫着哪里?”
李马摇摇头。
“想什么事情呢?”灵儿道,“你要热水,唤一声就行,一会儿若烫着了,冰王不得把我们扒一层皮!”
她一边唠叨一边帮他把裤脚理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毛燥。”
李马有些愣愣的看着她:“他真会扒你一层皮?”
灵儿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不然呢,谁不知道你是冰王最宠爱的小王子,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还有命可活。”
她重新拿了一个壶灌了水:“所以为了我们活得长久一点,你可得千万保重好自己啊,我的大将军!”
她将水壶放在托盘上:“是王醒了吗?我给他送过去吧。”
“不了,我自己来。”李马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又自己一个人走回幻影天。
樱空释已经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他头有些疼,正用手轻轻的揉着额角。
李马将水倒出来晾了一会儿,才端到他手上。
“你头疼吗?”
“嗯,有点,”樱空释将水喝了两口递给他,“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李马捏着水杯,心里有些犹豫,若是在以前,他肯定会说,我来给你揉揉,可是现在他却迟疑着,不敢再去碰他。
樱空释见他端着水杯,也不放下,也不说话,有些走神。
“你怎么了?”
李马猛的回过神:“没,没想什么!”
樱空释见他这般慌张,不由笑了笑:“便是你想什么,我又不能管着你,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李马也扯着嘴角笑了笑,心里却复杂无比。
樱空释又道:“谁扶我回来的?”
“不是我让宫人扶你回来的吗?”李马心里慌张,嘴上却回得很快,“我一回来,你就睡在这里了。”
“是吗?”樱空释揉揉额头,“我一醉酒就不记事。”
他对李马笑了笑:“还好每次都有你。”
李马也干笑着给了他一个回应,他心里十分慌乱,若是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会被樱空释发现。
李马谎称自己还有事,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寝宫。
接下来的几天,李马都十分反常,他常常躲着樱空释,与他说话也十分慌乱,樱空释以为他不舒服,伸手探他的额头,也会被李马神经质的躲开。
樱空释的手滞在空中,李马有些尴尬的看看他,见他眼中似乎有些疑惑,便又忙解释道:“我,我好像受了点风寒,我怕过给你。”
樱空释点点头:“不舒服就让皇柝看看,好好休息。”
随后樱空释就让人给他送来了厚厚的衣物,还有温和的补品。
李马觉得心里很愧疚,樱空释对他这么好,他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可是他又常常会想,是不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替代品,所以他才会对他好。
李马隔几天就会去看无尘子,无尘子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自从李马从了军,他便从王宫里搬了出来,在雪雾森林的边上辟了一块空地,建了一座小木屋,住在了那里。
刃雪城灵力充裕,无尘子每日吐纳打坐,勤于练武,虽然白发苍苍,却气色红润,精气神比一些年轻人还足,俨然已经是个老寿星。
无尘子现在越来越关心他的终身大事,每次都会问他有没有看上谁家的姑娘,有没有记得他对他的教诲。
“师父,我记得的,您教过我,不管释对我怎样好,永远不要相信冰王。”
李马心里很复杂,他从小跟着无尘子和樱空释长大,对他们两人的感情最深,这句话无尘子从小到大也不知告诫过他多少次,李马每次都十分耐心的哄着他,说我记得了记得了,不要相信冰王。
可是他心里知道,樱空释是真的对他好,小时候他曾因为这样的矛盾而迷茫,樱空释教他,要遵从自己的心,所以李马从小到大一直都十分有主见,他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能感觉到樱空释是真心对他好,他怎么可能会不信他呢。
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在不停挣扎摇摆,他陷入了一片走不出来的迷雾里,他不知道他们谁说的才是对的,他只要一想到樱空释有可能骗了他十二年,他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这些矛盾天天纠缠着他折磨着他,让他食不知味,夜里难寝。
他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从小看着他长大,与他颇为亲近的艾玛。
艾玛是幻影天的掌事女官,李马去的时候,她正在审核幻影天的采买账单。
她见李马来,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今天吹的什么风,把我们小王子都给吹过来了。”
她查看着手里的账单:“你先坐一坐,我对完这里就给你倒茶。”
“不用了。”李马在她旁边坐下来,默默的看着她忙碌。
过了好一会儿,李马才鼓起勇气道:“艾玛姐姐,其实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想要问你。”
“嗯?”艾玛没有抬头,认真的核对着手里的账单,她看着李马长大,和他相处也十分随意,“什么事?”
“你是不是在这宫里待了很久了,有多久?”
“我老啦,”艾玛笑着答道,“我一百岁进的宫,然后被分派到幻影天来服侍释王子,要说在这里待的时间,那也太长了。”
她抬头想了想:“嗯,大概也快有一千五百年了。”
李马有些咋舌,这神族的年龄,简直长得不可思议。
“你想问什么?”
李马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以前,有没有看到过……嗯,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凡人?”
艾玛在账单上划拉的手顿时停住,她抬头看他:“你知道了什么?”
李马却捕捉到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有见过?”
艾玛却沉默了一会儿:“冰王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李马连忙道,“是我自己想问的。”
他停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小时候刚来这里时的景象,那时的记忆太遥远了,若不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压根都忘了以前曾有过这种感觉。
“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好像对我隐藏了什么秘密,”李马道,“可是我那时太小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后来习惯了,便也没这种感觉了。”
“我总觉得……你们好像原本就认识我,我去集市上,那些大叔大婶,好像也都知道我,”李马拧着眉头,将幼时凌散的记忆一点一点拼凑起来,“我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我以后想做什么,可是他们好像都知道我想当将军,不管我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他们都能叫得出我的名字,都知道我喜欢买什么东西……”
他将这些记忆通过语言描述出来,越来越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好像我原本就生活在这里,好像我……”
他皱着眉头,思绪越来越混乱:“我,我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我像是,被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他有些害怕,他只是个凡人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能被神族的冰王看上,以前他一直觉得,樱空释对他好,他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只能给他自己的真心。
他将他当做自己最亲的亲人,他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依赖他,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这一切原来都是一个骗局。
他最信任的人,骗了他整整十二年,他所得到的所有宠爱,其实都是另一个人的。
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骗了他。
艾玛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李马。”
李马抬头看她,眼里满是茫然:“你怎么知道我在害怕?”
艾玛叹了一口气,在他面前蹲下来,她看着他越来越神似李马将军的脸,看着他挣扎纠结的神情,他是她看着长大的,他心里想什么,在怀疑什么,她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宫里的老人都一直对他瞒着这件事情,可是谁都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
“别害怕,孩子,”艾玛摸着他的头,温柔的安慰他,“在这幻影天里,没有你不能知道的秘密。”
李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艾玛摇了摇头:“冰王曾经跟我们说过,这幻影天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对你言,可是你太小了,没有必要承受你不该承受的东西。”
李马露出失望的神情。
“若你真的想知道这些事情,便去问冰王,只要你问,他便会都告诉你,”艾玛道,“冰王从来都没有刻意隐瞒过你什么事情,从小到大,只要你想知道的,他有没有瞒着你?”
李马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有些事情,应该由冰王亲口告诉你,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明白,”艾玛认真的看着他,“这些年,冰王过得很苦,他对你也是一片真心,李马,不管以后你知道了什么,不要让他伤心。”
“他真的会告诉我吗?”
“不要怀疑冰王对你的真诚,”艾玛道,“这世上谁都可能会算计你,欺骗你,但是冰王不会。”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百般恐惧,但是李马,你不去探寻那片未知,又怎么会知道前面是阳光还是荆棘?”
艾玛笑了笑:“冰王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你们相处了十二年,就算你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你的心?”
“我的心?”
“你的心会告诉你,你是想要猜忌他,还是愿意相信他,”艾玛微笑着道,“难道不是吗?”
李马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艾玛姐姐。”
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艾玛姐姐?”
“嗯?”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男人喜欢上男人吗?”
艾玛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我记得以前你曾经对冰王说过,或许人的身份可以分个高低贵贱,但是感情不可以。”
那时樱空释与李马的对话,她和灵儿虽然站得很远,但她毕竟是幻影天的掌事宫女,又活了这许多年,有着比寻常神族都强大不少的灵力。
他们的那段对话,其实艾玛听得清清楚楚。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东西,喜欢便是喜欢了,只要是真心的,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区别?只要是真心相待,又何分高低贵贱呢?”
李马心里动了动,他看了她一眼,认真的对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李马回到自己的寝宫,一个人想了很久,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没有去问樱空释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但是他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去面对樱空释。
他开始像从前一样,每天都在书房陪着樱空释处理政务,提醒他喝水吃药,督促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樱空释似乎越来越瘦了,身体越来越单薄,他的衣服穿起来都有些不合身了,樱空释便召来制衣师量体裁衣,重新定制王服。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坐在观雪台看星星,樱空释总是看着天空出神,他安静的样子落寞又孤寂,这让原本不知道忧愁为何物的李马,也开始变得心情低落起来。
“释,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嗯?”樱空释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像小时候那样回答他,“看见你,我就会开心许多。”
李马有些难过,他一定是在透过自己看已经逝去的那个人。
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李马将旁边晒着星光的缚萤拿起来,它有些黯淡,在他的手心散发着极浅的光。
“它现在都不怎么亮了,”李马捏着它道,“我明明每天晚上都有给它晒星光。”
“它老了,”樱空释微微叹息,“它只是一个小精灵,活得太久了,已经快吸收不了星光了。”
“它会死吗?”
“也许吧。”
李马顿时觉得更难过了,它虽然是只小精灵,它陪着他长大,陪着他整整十二年,每当他失去勇气的时候,便会将它拿出来看看,他一直都记得樱空释将它从天上摘下来的那个晚上,樱空释告诉他,要勇敢,要强大。
只要看见它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李马便会觉得,是樱空释和这颗星星,给了他无尽的勇气。
可是它就快要死去了。
李马不由得想起躺在冰棺里的那个凡人,不知道当他逝去的时候,樱空释又是怎样的心情。
他应该会更难过吧。
李马终于忍不住道:“释,你有失去过最心爱的东西吗?”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有的。”
“是什么?”
樱空释看了看璀璨的星空:“是我的爱人。”
李马顿时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或许他的爱人,正是躺在冰棺里的那个凡人,他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李马心里乱哄哄的,他像是终于知道了他探寻已久的秘密,他是那个凡人的代替品,可是他一想到樱空释总是透过他去看那个逝去的人,又莫名为他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李马才道:“以前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难过的事情,提起来一次,就像已经快好的疤,总是不断的揭开那道疤,”樱空释轻声道,“会很疼。”
李马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樱空释笑了笑:“你又没有做错事情,说什么对不起。”
李马低下头,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缚萤掩饰自己,他一直以为樱空释刻意瞒着他,可是原来只要他问,他便什么都会说。
他没有想骗他,他只是不想揭开心里的那道伤疤。
李马突然便释怀了,就算他是代替品,可是樱空释从来都没有对他索取过什么,他将他养大,给他最好的东西,他将所有能想到的都为他安排好了。
他对自己毫无要求,他说等他满了十八岁,便会放他自由。
那以后呢?神族寿命那么漫长,他又要到哪里去,才能再找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李马突然明白了樱空释为什么总是这么落寞孤寂,他太喜欢那个人了,喜欢到遇见只是和他长得相像的自己,便可以倾尽一切真心,却不求任何回报。
“释,什么是爱情?”
樱空释有些诧异,他侧头看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我的小王子喜欢上了谁家的姑娘,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提亲。”
李马有些脸红了:“我才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我只是,只是好奇。”
“爱情啊,”樱空释轻叹了一声,“其实我以前也不懂。”
“爱情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但是,又很简单。”
樱空释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神情有些浅浅的温柔:“当你看见他时,你就会觉得很开心,当你看不见他时,就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你的视线会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高兴了,你便高兴,他难过了,你便想哄他开心。”
“就这么简单吗?”李马歪着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
“可是,”李马抓了抓头,“我也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他突然有些惊吓,难道他对樱空释……
樱空释却突然笑出声:“傻孩子,这怎么能一样。”
他微笑着看他:“你是我的小王子,我们是亲人啊。”
李马觉得很混淆:“可是你刚刚才说是爱情。”
“再轰轰烈烈的爱情,到了最后都会趋于平淡,都会慢慢变成亲情,”樱空释道,“终归都是感情,都是出自真心。”
李马似懂非懂。
“等你以后遇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便会明白我今日说的,”樱空释伸手想摸他的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又缩了回去,“所以你以后要记得,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激情的,平平淡淡,相伴一生,才是真正的爱情。”
李马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又道:“那你喜欢的那个人,他葬在哪里?我可以去祭拜他吗?”
“我没有将他下葬,”樱空释道,“他没有墓冢。”
“为什么?人死了之后,不都要入土为安吗?”
“地下太冷太脏了,”樱空释微微眨了一下眼睛,“我不想他被葬在土底。”
“他一生光明磊落,洒脱干净,将他葬入黄土,只会被地下的污泥吞湮,腐蚁啃噬,我……不忍心。”
李马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躺在冰棺里的那个人,确实是他的爱人。
李马没有再说话,樱空释也没有吭声,两人静静的坐着,看着天幕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过了许久,李马将手里的缚萤举到他面前:“释,你可以放它回天上吗?”
樱空释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接过来:“你不养着它了?”
“它陪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它老了,一定会很想家,”李马道,“让它回家吧,比起幻影天的水晶盒,它应该更喜欢天空。”
樱空释微微笑了笑,他伸出手去轻轻一送,那颗缚萤便飞上了天空,李马眼睛只眨了眨,便再也分辨不出天上哪些是星星,哪些又是那颗他放生的缚萤。
它自由了。
李马放松下来,用手枕着后颈,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放了这颗缚萤的自由,也放开了自己心中郁结已久的那道结。
他也希望樱空释能开开心心,不要再那么悲伤。
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会报答樱空释对自己的恩情,他那么孤单那么孤寂,如果连自己都对他起了芥蒂,那他怎么对得起樱空释的一片真心。
他想起艾玛说过的话,不要让冰王伤心。
我不会让他伤心的,李马在心里暗暗道,我会努力陪在他身边,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