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凡世——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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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马与马天赐的交谈只有短短几句，然而马天赐却发现，眼前的李马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到底有哪里不一样，马天赐也说不清，毕竟他和李马接触的时间并不久，他们只在一起相处了几十个小时。
然而没过多久，樱空释也后知后觉的发现，李马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从李马在小李马的身体上醒过来，他的性格随着记忆一点一点复苏而重新被塑形，以前的李马，更坚定也更从容，但是再次重生后因为被小李马的记忆影响，尽管李马在努力改变克制，然而他的性格终究还是和一千年前不一样。
他更喜欢和樱空释黏黏腻腻，偶尔还会有些小脾气，多多少少会缺乏安全感。
可这次李马受伤醒来之后，他之前的那些隐藏得很好只会偶尔露出些许小马脚的不安似乎也没有了，他更像是变回了一千年前的李马，两人每天平平淡淡的相处，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似乎都觉得十分心安。
此时已入夏，小洋楼顶层有个小玻璃房，两面通风，玻璃房外的花架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将外面的烈阳隔绝开来，细细碎碎的阳光穿过藤蔓洒下来，有微风不时从两侧吹进来，既清爽又明亮。
樱空释每天上午都会和李马坐在这儿，他开着传影珠处理刃雪城的事务，李马就坐在旁边安静的翻书，清晨的阳光稀稀疏疏的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清瘦的脸颊映得格外英挺。
樱空释关掉传影珠的影像，一回头便看见这样的场景，青年低头专注的看着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书页的边缘，偶尔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显得十分宁静。
李马的两次生命，都恰到好处的把容貌永远停留在最年轻的时候，岁月流逝，尽管容颜未老，然而他眉宇间的沉稳与从容，却越来越显阅历所赋予的美好沉淀。
李马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突然觉得……”樱空释歪头，看着他道，“咱们好像越来越像了。”
他想起他们一起来凡世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吗，当初有人说我们是双胞胎兄弟。”
“据生物学家说，情侣接吻十秒，会交换八千万个菌群，”李马合上手里的书，微微笑了笑，“所以咱们长得越来越像，合情合理。”
樱空释愣了一下：“你是在调戏我吗？”
“用错词了，”李马慢慢伸手，有些不太顺手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这叫调情。”
“……”
樱空释默默的看着他，半晌后才慢慢的弯起眼睛：“咱们是不是老了？”
“嗯？”
“调情都这么平淡。”
“倒是没老，只不过还要这样平淡的过上好多年，”李马眼神柔和的看着他道，“你别嫌弃我就行。”
樱空释看着他，突然发现李马和之前不一样了，他好像不再执着于情侣间外在形式上的黏腻，似乎越来越……
久违的熟悉。
李马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脸上落了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
“看你，”樱空释眨了一下眼睛，“你想接吻吗？”
李马似乎被哽了一下，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光天化日的……”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冰王陛下几岁了？还喜欢这么捉弄我。”
樱空释看了他一会儿，才微微弯起眼睛：“中午想吃什么？”
“去外面吃吧，”李马将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这几天出去发现小区外不远就有一家菌汤锅，我昨天上网查了，全素的，评价都不错。”
樱空释皱起眉头，李马笑道：“放心吧，都是很清淡的吃食，没有什么地沟油和添加剂，你最近天天做饭太辛苦了，偶尔偷个懒，休息休息。”
樱空释看了下手机时间：“那好，先去医院复查，然后我们去吃东西。”
他站起身来，推着他穿过明亮透光的走廊，一阵风吹来，将放在桌子上的书吹起了一角，随后又慢慢落回去。
封面上的大男孩笑容阳光明朗，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我本浪人。
李马的伤处恢复得很快，有神界的灵药调养着，凡世的医疗条件也很优越，樱空释每隔半个月便会陪他去复查，他的恢复情况，就连医生也啧啧称奇。
“我还是第一次见成人的骨折恢复得这样快的，”医生看着给李马拍的X光片，又看了看李马，“骨头愈合的情况很好，照这个状态恢复下去，他应该很快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李马和樱空释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那他什么时候能跑能跳呢？”樱空释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医生笑了起来，“先可以让他试着站起来，每次别站太久，半分钟一分钟都行，以后根据他自身的承受能力，再慢慢开始尝试走路。”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他的恢复情况，都比得上几岁的小孩子了，你们可以先准备一副拐杖，以后走路的时候尽量让拐杖受力，慢慢的，会越来越好。”
医生放下片子，又让李马躺到病床上，看了看他的手术创口。
“伤口长势也挺好，不用再开药，以后注意不要剧烈活动，避免拉扯就行。”
“好的，谢谢你。”
樱空释礼貌的道谢，然后扶着李马坐起来，帮他系好扣子。
医生看着他熟稔的动作：“你们兄弟俩感情挺好的，现在很少有小伙子这么有耐心。”
樱空释弯了弯唇角：“我们不是兄弟。”
医生愣了一下。
樱空释眼神柔和的看了李马一眼：“我们是伴侣。”
李马也怔了一下，随后扬起嘴角，无声的对他笑了笑。
樱空释小心的将他抱到轮椅上，一直默默看着两人的医生突然道：“领证了吗？”
樱空释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
年过半百的医生和蔼的笑了笑：“现在很多国家都可以同性结婚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难得你还这么一心一意的照顾他。”
“既然认定对方了，打算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那就去领个证吧，”医生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去，“我看你们条件也不差，去国外领个合法的本本，会少很多流言蜚语。”
樱空释和李马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樱空释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们会的。”
两人从医院里出来，外面阳光正烈，樱空释撑开了伞，一手为他遮住阳光，一手推着轮椅。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等得樱空释将他抱上车，李马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替他系上安全带：“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说完他抬眼看他，李马笑了笑，樱空释弯起眼睛，也笑了起来。
坐在驾驶座的马天赐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
“开车，”樱空释也从旁边上了车，“先去接罹天烬和剑灵，今天我们下馆子。”
“……”
马天赐一边开车一边默默腹诽，他怎么会和这样的神族拥有一模一样的身份，实在是太接地气。
自从那天和李马说话后，马天赐没能再找到与李马单独说话的时机，樱空释将他看得太紧，就连下厨洗碗都让李马在旁边坐着，这两个人整天都形影不离。
马天赐似乎也成了这栋小别墅中的一员，他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什么糟，干什么什么烂，后来樱空释发现他还会开车，于是每次他和李马出行，马天赐都成了一同随行的专职司机。
马天赐渐渐发现，樱空释将他留在这里，并不是毫无道理的赌气，他们拥有一样的身世和身份，樱空释太懂他心底想什么，渴望什么。
他渴望家的温暖，渴望亲情。
马天赐每天默默的跟着他们，李马和樱空释每天过得很简单，散散步，买买东西，再回家做饭，然后樱空释处理政务，李马就看书或者玩手机。
日子很平淡，但是透着淡淡的温馨，那是马天赐一生都遥不可及的东西。
小小的包间里欢声笑语，罹天烬拿起酒瓶给李马添上，再被樱空释给挡回去，小剑灵站在桌子上跳脚要喝酒，抱住罹天烬手中的酒瓶不撒手。
罹天烬恨铁不成刚：“瞧瞧你那点出息，一千多岁的剑灵了，怎么还像个小娃娃似的！”
“一千多岁怎么了！”剑灵瞪着湛蓝的大眼睛道，“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他顺着罹天烬的手臂爬上去，扯着他耳朵道：“我要喝酒！喝酒！”
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叩了两声，剑灵猛的僵直了身子，被罹天烬一把拽在手里，服务员进来，微笑着道：“抱歉打扰了，给你们添些汤。”
剑灵僵着身体躺在罹天烬手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服务员添汤的时候看到了他，罹天烬手一捏，拽着他对李马道：“这个玩偶也太幼稚了，你瞅瞅这小模样，做得也太丑了！”
他将剑灵扔进李马怀里，剑灵保持着僵直的样子，在李马膝上的餐巾上翻了两翻，连手脚都没弯一下。
李马：“……”
服务员添好汤退了出去，一听见关门的声音，剑灵便从李马身上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罹天烬呈茶壶状：“罹！天！烬！”
李马终于忍不住，扶着轮椅哈哈大笑，樱空释弯着眼睛，表扬道：“装得挺好，足以以真乱假了。”
“释宝宝！连你也欺负我！”剑灵顿时垮下脸，“人家在凡世混口酒喝容易吗！”
“不容易不容易，”李马一边笑一边把自己的酒杯推了推，“我的让给你。”
“还是李马哥哥最有爱心！”剑灵吭哧吭哧的从他身上飞起来，抱着那个酒杯道，“谁也不许抢，这是我的！”
“谁稀罕！”罹天烬嗤了一声，又拿了饮料给李马倒上，“来来来，不能喝酒就喝这个，咱们碰一杯，我干杯，你随意！”
李马笑着端起果汁与他碰了一下，罹天烬喝光了杯里的酒，满足的叹了一声：“还是得有人陪着喝才有劲。”
“大酒鬼！”剑灵冲他吐舌头。
罹天烬扔了一朵蘑菇到他碗里：“吃你的东西！”
几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坐在一角的马天赐默默的垂下眼，安静的扒拉着碗里的一根青菜，却没有了食欲。
樱空释是想用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的，都在戳他的心。
同样都是樱空释，同样都是神之骄子，凭什么他可以过得这么恣意，而自己却承受了上万年的孤寂。
他是败了，但是他败得不甘心。
晚上樱空释和李马洗漱上了床，两人靠在床头看手机，樱空释慢慢的滑动着手机屏幕：“这款怎么样？”
李马仔细的看了看：“这个，是不是有点细？”
“好像是，”樱空释关掉页面，又重新点开一个，“这个呢？”
“男款的确实不错，简单大气，”李马细细点评，“不过另一个就……”
樱空释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将手机放下：“都是男女款的。”
李马笑了笑，将手机拿起来：“别恼。”
他拿着手机翻了翻，然后点开一个页面：“这不是还有定制款吗？我们可以直接定制啊，不一定非得买成品的。”
他将手机拿过去给他看：“你之前看上的款式，我们可以让人按这个样式订做，反正又不急。”
樱空释想了想：“那我要镶淬雪钻的，凡世的这些石头，我还看不起。”
不就是一块又硬又亮的小石头，就被这些凡人给炒成天价，神界的淬雪钻又晶莹又透亮，还有汇聚灵力的作用，他的额饰就是用这种宝石镶嵌的，用习惯了，刃雪城每年产量极低的淬雪钻，都供给了王室。
“都听你的，”李马笑了起来，“一辈子就戴这一枚，自然得选你喜欢的。”
“那就用淬雪钻，”樱空释又雀跃起来，他拿出一个灵力纸鹤，“我现在就让礼仪官安排，戒指也不在凡世做了，就让王室直接画样设计。”
李马看他专注的低着头，在纸鹤上写字：“你想好了？”
“嗯？”樱空释顿了顿，他抬眼看他，不一会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李马柔和的看着他，“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你要是真和我结婚了，以后可是摆脱不掉我了。”
樱空释看了他一会儿：“如果神界也有婚姻登记处的话。”
他轻轻笑了一下：“当初我从母亲手中把你救回来的时候，我就一定会先带你登记，再抹去你的记忆。”
李马有些讶然：“那时你还不懂什么是感情。”
“不是很懂，不过我很明确的知道，我想要你，”樱空释看着他道，“那一夜我们在一起，就是已经结了婚成了亲，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不管你以后在哪里，又和谁在一起，你身上始终都有我的烙印。”
李马眼里有微微的震动，他看着他，樱空释又低下头，继续在纸鹤上写字：“我们还要在凡世生活很多年，直到你完全康复，凡世的人对男人的感情还是有些排斥，有了这个本本，以后我们走到哪里，都会多一分底气。”
樱空释写完了他要交代的话，他将上面的内容看了看，手指微动，那纸鹤就在灵力涌动中消失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李马，对他笑了笑：“用凡人的话来说，以后，我们就是合法的，李马和樱空释，都是真心真意，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李马也笑了起来：“听说还可以离婚。”
“不离。”
“真的？”
“真的，”樱空释弯起了眼睛，“要接吻吗？”
“……给你亲一下。”
“……一下够吗？”
“够了够了，以后还有一辈子，咱们慢慢亲。”
“再亲一下。”
“……流氓！”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凡世——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