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凡世——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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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马在急救室里抢救了三天，随后又被转到重症监护室，并且接连做了好几台手术。
检测报告一份又一份的送到樱空释手里，这里的医检比神界详尽太多，方正冰冷的字体一条条罗列出的伤势让人看得触目惊心，樱空释几乎怀疑躺在里面的那个人身上是否还有完整的地方。
“患者四肢皆为粉碎性骨折，折断的骨头戳破了腿部动脉，伤了韧带和手臂筋腱，并且还受了很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被波及，简直就像吞了一根□□进去，头部也有轻微脑震荡，”医生简单的做了个总结，“患者家属，你要有心理准备。”
樱空释大脑有些空白，他不知道做什么准备，他只知道他等了他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如果李马再次离他而去，他该怎么办。
“他……”樱空释声音有些沙哑，“还能醒过来吗？”
“倒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医生看他的神情，安慰了他一下，“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不过他的骨折情况不太乐观，再加上筋腱受伤，以后……行动上肯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樱空释沉默着，许久之后才道：“谢谢。”
“不客气，”医生道，“这段时间得细心观察，患者伤势过重，嗜睡是正常现象，让他多休息。”
“好，谢谢。”
医生点点头，从病房里走出去，等他走了，樱空释才在病床前坐下来。
李马全身都接满了各种管子和线，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睛，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樱空释垂下眼，看着他被石膏固定住的手臂和双腿，他的手背上也插着输液的针头，药液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慢慢的顺着药管流进他的血管里。
他想拉拉他的手，却发现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李马。”
樱空释轻声的唤他，可是李马却睡得很沉，他的脸颊苍白，毫无血色，很难想象几天之前他还与他谈笑风生，可是一转眼，他便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是自己太自负，才会将他陷入这般境地，如果他早早的就听李马的建议回神界去，那他也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罹天烬从外面走进来，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李马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罹天烬点头，将桌上的东西指了指，“我把火族珍藏的灵药都带来了，你给皇柝看看哪些能用，剑灵我也带来了。”
他指了指脑后，剑灵从他的休闲服帽子里钻出来，探出一个小脑袋，他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眨巴眨巴眼睛跳出来：“释宝宝。”
他扑到他肩膀上，抱住他的耳朵蹭了蹭：“你别难过，李马哥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嗯。”樱空释的眼神柔和起来，他已经一千多年没怎么管过他了，他还是对自己这样亲昵。
樱空释将他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放在自己手心：“你最近怎么样？”
剑灵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他的释宝宝还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他。
“我很好，特别好！能吃能睡！”剑灵摊着两条小短腿坐在他手心里，用手扯扯自己的脸，“你看看，我气色可好啦！”
樱空释嘴角微微弯了起来，终于露出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笑意。
“他把我火牢里的罪神都祸祸得差不多了，能不好吗！”罹天烬没好气道，“我要是再不把他弄过来，别把我王室的火族神都给吃了。”
“那我也只吃了罪神的元神，没有干其他坏事啊！”剑灵反驳道，“我可是只有节操的剑灵！”
罹天烬瞪了他一眼，将他从樱空释手心拎起来：“别老待在这里，带你出去转转。”
“我不！我要陪着释宝宝！”剑灵在他手上直蹬腿儿。
“你这么聒噪，一会儿吵着李马，病人需要休息！”罹天烬指着他鼻子教育，然后拎着他出门，“我先把他弄出去，有事打电话。”
樱空释点点头：“好。”
罹天烬刚走，皇柝又马上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进了门。
李马自从被送入急救室，皇柝就被樱空释急召了过来，除去最开始的急救，他也一直都隐着身形守在手术室里。
和这里的医生说法不一样，皇柝给出的结论明显要好得多。
“这里的医疗设备很先进，在神界大多数幻愈师不敢尝试的大面积创口手术，在这里都可以施行，因为这里可以达到极高标准的无菌环境，有效的避免了伤口感染的问题，”皇柝顿了顿，尽量省去医学上的专业术语，“李马的手术很顺利，在他们给他接骨和清淤时，我加了对他恢复极为有利的灵药进去，这里的医疗设备确实比神界好，但是用的药是万万比不上神界的灵药的。”
“那他以后的行动呢，他以后还拉得了弓吗？”
李马是个武者，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武艺，现在他伤得这般重，甚至连行动都会受到影响，如果以后他都不能用武了……
他怕李马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肯定是有影响的，如果是普通人，可能这一辈子就毁了，不过……”
樱空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不过什么？”
皇柝笑了笑：“王不用担心，在他们给他接骨的时候，我给他加了幻雪神山对生骨极有助利的天蟾涎，相信最多不过调养一两年，李马便可以自如的行走。”
“仅仅是自如行走？”
皇柝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已经成足在胸：“属下观察过了，手术的时候他们在李马的体内加入了正骨的钢板，等他的骨头重新长好，到时可以再在这边做一次手术，将钢板取出来，然后我再给他加一些灵药进去，幻雪神山的灵药比神界更好，李马还有这样漫长的寿命，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调养和做复健，最多十年，他应该就能重新拾起他的武艺。”
皇柝微微笑了起来：“十年而已，弹指间就过了。”
“十年……”樱空释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是最理想的恢复时间了，毕竟练武之人，劲道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如果没有完全恢复便强行开弓射箭，那骨头肯定是会受不住的。”
樱空释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都会去寻来，罹天烬也回火族取了药，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他抬眼，认真的看着他：“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待在这里，巫医族的事，你不用操心。”
皇柝低头对他行礼：“这是属下的本分，请王放心。”
皇柝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樱空释，欲言又止。
“怎么？”
“王，李马这里已经没有大碍，您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应该先休息休息。”
“我没事，”樱空释摇头道，“你出去吧。”
皇柝顿了一下，便点头出去了。
樱空释看着沉睡中的李马，他拉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声道：“李马，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等你好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他突然发现了，那个一无所有的樱空释早就已经成为过去式，他现在有爱人，有朋友，有家人，还有忠心的属下，还有整个刃雪帝国的臣民们。
他拥有这么多东西，拥有这么多牵挂，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了这样多的羁绊，也正因为这些羁绊，让他真正的意识到，他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了，他已经一千多岁了，早就长大了，应该承担起肩膀上的责任。
李马是在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出来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天光将明，樱空释拉开了病房的帘子，初晨的阳光从外面斜斜的射了进来，将窗台上的花映出些微疏影。
李马慢慢的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刺得他有些微微眩晕，他看着床前坐着的人影从一片模糊，慢慢的变得有些清晰。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触碰到了温暖的手心。
樱空释一直没有合眼，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的动静，他有些惊喜的抬起头，正好撞进李马的视线里。
李马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柔和，他慢慢开口，想要唤他的名字，可是他的嗓子太干太涩，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醒了？”樱空释目光里满是惊喜，又似怕将他惊了，他只得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李马轻轻的动了动手指，以示回应。
他看着李马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樱空释顿了一下：“你等等。”
他起身倒了一些水，用棉签蘸了蘸，将他干的有些起皮的嘴唇润了润。
“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吃东西，只能润一润。”樱空释看着李马微微皱起眉头，他想了想，又给他蘸了些水。
李马终于觉得好些，他唤他，声音粗哑：“释。”
“我在这里，”樱空释放下手里的东西，重新握住他的手，“你放心，都过去了，你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李马静静的看着他，他想点头，却发现连点头都十分无力。
“没事的，你好好睡一觉，医生说你会很快恢复的，啊？”
樱空释像哄孩子般哄着他，李马看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樱空释，他发现自己这次受伤，把他给吓坏了。
李马对他笑了笑，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太虚弱也太累，根本没有精力考虑其他的事情。
他终于从漫长黑暗的梦魇里脱离了出去，这一觉，他睡得又安稳又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凡世——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