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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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静寂了一千年的刃雪大殿，再次变得灯火辉煌，喧嚣无比。
樱空释端坐在宽大的王座上，李马紧紧的挨在他身边，好奇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看着瞳色发色各异的异族人，在彼此的座位上互相招呼寒喧。
无尘子虽是一介凡人，却被奉为座上宾，老头儿看起来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然而作风却十分洒脱，他面前摆满了瓜果酒菜，无尘子来者不拒，反正他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便自顾自的斟酒吃菜，十分惬意。
与无尘子相对的，便是今日的贵宾罹天烬，他难得的穿了一身暗红色王服，火红的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别了一朵小小的彼岸花，略为低调的张扬。
樱空释端起酒杯，轻咳了一声，顿时整座大殿一片寂静。
“欢迎各位来到我刃雪城，敬此一杯，大家随意。”樱空释语调清冷，下方坐着的各族首领纷纷站了起来，向他举杯示意。
樱空释淡淡的看了一眼席下的各族首领，将手中的酒一饮而敬。
其余众人也将手中的酒饮了，立时便有一众宫人执着酒壶，给大家斟满。
樱空释又端起一杯酒，向罹天烬致意：“这一杯，敬今日的火族贵宾，罹天烬。”
罹天烬难得的正经，他端起酒站起身，帖身的暗红王服将他腰线勾勒得修长挺拔，他斜斜勾唇：“能与冰王达成两族协议，促使三界和平，是我火族之幸。”
冰火两族向来水火不融，陆续交战已有数万年，是彼此见了面便会拼个你死我活的仇敌，却不想到了樱空释这里，两族竟是达成万年来大家从未想过的和平。
樱空释弯起唇角，将手中的酒喝了，罹天烬也将手中的酒饮了。
一时下面有些低声议论，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搅在一块，又是如何达成的协议。
樱空释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侧宫女托着盘，又重新给他斟满。
樱空释端起来，看向下方坐着的星旧：“这一杯，敬占星族的王，星旧。”
星旧站起身，对他微微颔首行礼。
“这一千年来，冰族有你打理，才能维持百姓生计千年不衰，王室基业千年不败，”樱空释诚恳的看着他，“我代冰族所有神民，谢谢你。”
星旧端起酒，微微笑道：“这是臣的荣幸，也是臣的本分。”
樱空释离开后，星旧以冰王近臣的身份，打理冰族足有千年，他名不正言不顺，在这个位置上受到了许多的压力和质疑，各大勋贵这些年蠢蠢欲动，能被他一直压制着没有太大动向，没有动摇冰族王室的根基，足见其智谋与魄力。
李马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有些无趣，他想离开这个位置，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儿飞了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李马宝宝，你很无聊吗？”
李马看了看樱空释，微微低下身，冲他皱了皱鼻子：“你才是宝宝，我是大将军！”
剑灵笑嘻嘻道：“你现在才几岁啊，才刚断奶的娃娃，你叫我一声剑灵哥哥，我就不叫你宝宝。”
李马哼了一声：“你叫我一声李马哥哥，我以后便不欺负你！”
剑灵冲他吐舌头，又做了个鬼脸：“刚刚不知道是谁被我吓得哇哇叫，还哥哥呢，胆小鬼！”
他用手刮刮脸，做了个羞羞的动作：“胆小鬼！小宝宝！”
“你！”李马气急，想伸手去抓他，突然听得一声清脆的酒杯嗑碰桌面的声音。
“王也知道你千年未归，虽说冰王之位地位尊崇，但也得为民分忧做事，王既然千年都不曾打理过这冰族的事务，想来现在，对这些政务也十分生疏了吧。”
一道声音十分洪亮的响起来，李马抬了抬头，便看见席下有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狠的大汉站了起来，他身着粗犷的皮毛大氅，胳膊上露出的肌肉虬结，看起来十分凶悍。
李马有些好奇，侧头问剑灵：“他是谁？”
“不认识，”剑灵摇了摇头，“看他打扮，像是熊族的。”
“熊族是什么？”
“熊族啊，都是大黑熊！”剑灵瘪了瘪嘴，“在数万年前，他们都是王室神族的座骑。”
“座骑也能说话？”李马有些咋舌，觉得自己长了大见识。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以前的熊族世代忠诚，熊王辽溅更是对冰族王室十分忠心，这个大汉眉眼看起来十分陌生，倒是从未见过。
樱空释收回视线，淡淡道：“你们的王呢？”
“冰王这个问题问得好，”那大汉将手往粗壮的腰间一叉，毫无礼数，“过去的一千年里，我们也在寻思，这统治我们的神族冰王呢，都去了哪里？”
樱空释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那大汉见他不语，更是语气激奋：“冰王可知道，过去的一千年里，我们年年向冰族纳贡缴税，熊族战士都被王室征了去，这一千年来，冰火两族无交战，也无外敌入侵，我们熊族劳壮力却已经十不存一，敢问兵王，将我们的战士都送去了哪里？”
樱空释看向星旧，星旧叹了一声，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偌大一个冰族，冰王不在，他要压制平衡各路勋贵，已是吃力，这许多繁琐的其他事，确实有心无力，无法顾及。
樱空释点点头，又转向另一侧：“千灵女王。”
一个面容姣美的女子站了起来，对他行礼：“是。”
“你们千灵族，在过去的一千年里，是否有被征兵。”
千灵女王迟疑片刻，便低头答道：“确实有，我们治下的巫乐族，擅长乐战的乐师，也被征去八九成，现下还留在千灵族的，多是无甚战力的老者幼童。”
这时另一个人也站起来：“王，我们凡界的守界使者，也所剩无几。”
樱空释微微拧起眉头，将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放，那酒液洒了一点出来，空气中一片安静，竟是能听到那酒液泼洒之声。
樱空释冷冷道：“止罗将军。”
止罗起身出席，单膝跪地：“王。”
樱空释侧身：“冰族征兵入伍之权，以前皆由你负责，你是否可以告诉我，这些征来的战士，你把他们都用在了哪里？”
止罗低头道：“王，现在冰族入伍征幕，早已不归臣管，这些事，臣……”
他视线若有似无的向右边瞄了一眼，垂眸道：“臣，不知。”
“很好。”
樱空释面色无绪，内心已是隐隐震怒，他在继位后的四百年里，大权独揽，所有权利皆掌于自己手中，他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一千年，各族勋贵定会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却不想他们竟如此大胆，明目张胆的将各族兵力都征去了近七成，其野心之大，足以见之。
他侧头道：“孜寤呢？”
一个精灵族首领模样的人站起来：“回冰王，孜寤王寿命已尽，在两百年前，便已过世了。”
樱空释抬眼看了看他：“你便是现任的首领？”
那人眼神微动，低了低头：“是。”
樱空释伸出手，隔着远远的距离用幻术扼住了他的脖子：“擅自征兵，私屯兵力，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那人被他骤然钳住，有些反应不及：“王！不是我！”
樱空释手紧了紧，扼得那人脖子愈发紧，他眸色冷冽，很明显不打算跟他废话，手中的灵力游走得十分汹涌，看得出来他怒气正盛。
那人急了：“王！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这罪名安在精灵族上，我精灵族世代效忠冰族，从无二心！”
“是吗？”樱空释冷哼一声，“忠诚两个字，可不是嘴上说说，便能作数的。”
“你要给我定罪，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作数的！”
樱空释弯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月影。”
“在。”一道黑影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跪在他面前。
“念。”
“是！”
月影站起身，以手虚划，便在空中展开了一层淡淡的幻术文书：“精灵族，于立元一千三百二十年，跨凡界禁制屏障，屠凡界赤金族，掠金四百万，立元一千三百六十四年，跨凡界禁制屏障，屠凡界伏玉族，掠金一千二百三十万，立元一千三百八十二年，屠千灵飞羽族，掠精制箭弩四万，精铁五千斤……”
那精灵族首领听他愈念愈是脸色大变，他打断了月影的话争辩道：“这些都不是我做的，凭什么栽到我们精灵族头上。”
樱空释道：“是否属实？”
月影道：“句句属实，有证可查，有迹可循。”
樱空释弯起唇角，眸光却愈发冷了些：“掠夺这许多财宝武器，我还道用在什么地方，原来是配给这些战士。”
“冰王无凭无据，只凭他一家之言，便妄图向我精灵族泼脏水！”那人十分愤懑，眼光如刀的看着他，再不掩饰眼中的不敬，“你不过坐了这王位四百年，其他的时间音信全无，你要否定我精灵族数万年来的忠诚与功勋，凭什么！”
“便是你想要除掉我，也得通过冰族议政厅，开庭会审，你有什么权利……”
樱空释微微用力，扼住了他的脖子，那人被卡得呼吸不畅，声音戛然而止。
“看来你的祖父孜寤大人没有教过你，”樱空释淡声道，“我做事，向来不通过议政厅。”
樱空释回过头，对李马招了招手。
李马正听得云里雾里，见他招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有些茫然的往他跟前走了两步。
樱空释伸出手，扣住他的小脑袋瓜，将他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衣摆上，右手微微使力，便听得被他钳制住的那人，颈脖间传来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四周传来轻微的吸气声，随后，便是一片安静。
月影挥挥手，有士兵很快上前，将那人的尸体拖了下去，不过片刻时间，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除了少了一个人。
李马的脑袋被松开了，他抬头看看樱空释，又回头看了看刚刚那人站着的地方，有些迷茫。
为什么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他和樱空释，还这么安静。
在他看来，樱空释只不过是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再将他轻轻的搂了搂。
如同所有大人疼爱小孩子的，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李马仰着脸看他：“释，刚刚的那个人呢？”
樱空释微微笑了笑，声音温和对他道：“被我赶走了。”
李马哦了一声，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他没有丝毫怀疑，乖巧的站在他身边，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樱空释没有去看下面众人各异的眼神，侧身端起宫女呈上来的酒，向众人微微颔首：“本该是高兴的日子，让诸位扫了兴，是本王的不是。”
“今日我们不谈政事，各族所受到的损失和不平，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一杯，”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敬三界和平！”
“敬三界和平！”
这一瞬间，众人内心思绪各异，却是异常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