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乌衣 向袭退的梦 ...
-
是夜，月黑风高，万籁俱静。瞿溪小镇的简陋监狱里灯火明灭，除了一间关押着一个被绳子束缚了手脚的暗杀者，其他的监狱都是空空荡荡，不时扫过阵阵阴风，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声音，如鬼魅的喃喃细语，幽魂的叨叨怨诉。
“喀嚓......”两个看牢的小卒由远而进，停在那唯一关押着犯人的监牢前，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那明天一大早就把这家伙送到北方的来因狱去，准备工作不要怠慢。”一个看起来牢头摸样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直挺挺地站在两人后面，吓了小卒一大跳，赶忙点头哈腰必恭必敬。“不过......”一个小卒大着胆子小声提出自己的疑惑，“者家伙真是那臭名昭著的梦捕者的暗杀者吗......？”“听说，白天被街上两个小孩子给捉住了......”牢头也仔细打量着眼前垂着头,将自己整个身躯埋进微弱的油灯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眼神带着探究,夹杂着不屑和轻视。“不过，那个抓住他的小孩子叫宫羽悠吧？要是那孩子真有可能呢！”另一个小卒答腔道，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黑衣人也竖立起了耳朵探听起来，那股耻辱缠绕上了心头，不禁满目狰狞咬牙切齿。“那孩子脑袋挺聪明的嘛！还有啊......”“哦......那个叫宫羽悠的少年......把他抓住的啊......”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突然牢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急忙转身:“是谁！？”眼角闪过黑影，昏黄的油灯光摇曳明晦，片刻，潮湿幽暗的监牢走廊恢复了平静，牢头和两个小卒昏倒在地。
“青谷，你竟然会被抓住啊~因为是孩子，所以就疏忽了吧，搭档？”监狱外，一个同样全身被黑色包裹的男人一脚踩在牢头身上，摊着双手，用调笑的口吻讥讽着。黑衣男人的脸隐匿在长长的刘海里，模糊不清，只见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歙。“罗嗦......”那个被唤作青谷的黑衣男人皱着鼻梁斜视着监狱外的黑衣男人,要多不耐烦有多不耐烦,“说这些废话之前，快把我放出去啊，季伯！”“哦~不要慌嘛~”季伯拉长了语调，不急不徐地擦拭着别在腰间的精巧匕首，笑得幸灾乐祸，“要是把你放出来，就会马上去找那个少年吧？那样就是太无聊了嘛~你还是以后再救吧~因为我也开始对哪个少年感兴趣了......你没解决掉的驱梦和那个少年......就让我来动手吧~”
“恩......”蓝樱闲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泛蓝的头发肆无忌惮地翘了起来，水色的眸子迷茫没有焦距，朦胧地望着眼前雕像油画堆积成山貌似储物室的房间。啊......啊对了......这里是小悠的房间......我昨晚住在他家啊......吓了一跳......蓝樱闲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脸,头还是有些晕晕忽忽，看着大大小小的人物刻雕占领了所有的书橱，桌子，凳子，椅子，而床则是勉勉强强在中间腾出来的空地。不过他的兴趣还真奇特......防就像雕刻室一样,刻得好棒......他想当画家什么的吗?她半闭着眼无目的地观赏,猛见一个都顶一酡排泄物的肌肉发达的猛男,下面的底座上刻着“便便大魔神”的字样，惊得睡意全消，不禁哑然失笑。不过......内心还是孩子呢......抬了下左手,一看,自己的手和小悠的手用红色绸缎紧紧绑着，呆呆地望着隔着两人的幕布想：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和男生同睡一间房呢......虽说用窗帘隔了起来......不过还是好紧张......要一直这样到达组织总坛啊......说不定一辈子......?蓝樱闲越想越难为情,整张脸烧了个滚烫,冒着烟,埋到了膝盖间无力。不行啊......想起来就心跳加速......不能太在意哦小闲......这是我的使命啊......
“啪吱！”窗外的声音打断了蓝樱闲的胡思乱想。“恩？”她好奇地挪到窗边，掀起窗帘向下眺望。啊，有人站在门口......她打开了木格子窗,见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大约十五六岁光景，乌黑的长发柔顺地顺着她消瘦的肩膀滑下,用青色带子草草系着,不见狼狈,反而另有一番风流飘逸；眼如星辰，长而密的睫毛忽闪忽闪，晨曦在跳跃，投下橙黄的影子；皮肤有些黑，却很有光泽，非常健康的样子；她正大嚼特嚼手边小篮里的樱桃，享受地吮吸着手指上的樱桃汁水。“恩？”青衣女子似乎发觉有一道视线追随着自己，一回头，和蓝樱闲四目相对。蓝樱闲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忘了别开视线，僵硬着五官继续直直地盯着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显然也很吃惊的样子，睁大了美目，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蓝樱闲。突然青衣女子展颜一笑，转身消失在洒满晨曦的石拱桥上。
诶？怎......怎么回事啊?蓝樱闲奇怪地看着青衣女子消失的背影,被她的笑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小悠的相识吗？好象长得蛮漂亮的......是恋人?啊!是的话我刚才就赶蠢事了!不该让她看到我的......蓝樱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像心里栓着五十只吊桶,七上八下。“咦？你已经醒了吗？可以打开窗帘吗？”小悠懒懒的声音从窗帘幕布的另一边传来。“啊，好啊！”她慌忙回答。“刷拉！”悠一把拉开窗帘，幽幽睁眼，“呜哦！”吓了一跳，“哦......!早上好啊......!”表情有点扭曲。“啊啊，早上好。”蓝樱闲僵硬地打着招呼。“那个......”悠盯着闲好似爆炸头的发型,一脸奇妙,“你的头发怎么了？”“哎？啊！”蓝樱闲一摸，立即花容失色，“哇啊啊！头发睡得好翘！哇......我头发每天都睡得好翘的......可以借一下镜子吗?!”“啊，可以啦......”睡翘的啊......悠腹诽着帮她找镜子。悠看着闲憋红着脸死命地狠抓自己不安分的头发，回想起刚见到她时后脑勺高高翘起的一撮头发。原来是睡觉睡翘的啊......还以为是故意的呢......悠无语。
“说起来，小悠，”蓝樱闲一手搭在宫羽悠的手背，一手忙着换衣服，“刚才店前有人来过哦？”“长得怎么样？”“恩......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头发黑黑的,长得快到地面了......”“啊啊......那是乌衣吧。”“是你朋友吗？”“朋友啊......应该是儿时玩伴吧!”宫羽悠躺着,右脸还有明显的红肿,“她虽然挺怪异的，不过是好人哦。”“哦......”蓝樱闲困难地换着衣服,有点沮丧,“也许她找你有事呢......?不过已经回去了......”
......那家伙难道说......宫羽悠不安地坐了起来,火色的眸子骨碌骨碌转个不停。“我弄好了！咦......?”蓝樱闲拉开了窗帘,发现宫羽悠的右脸红肿,担心地问,“怎么了？你脸上的伤......昨天好象还没有吧?”“哎呀，这个是......”悠降下一头黑线,难以启齿。“哦！你们都已经起来了啊~~！”悠的母亲一大早就精力充沛，热情地打着招呼，“早上好，睡得好吗？”“早上好！”闲慌慌张张跪坐行礼。“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下楼来吧~~啊，还有小闲啊......”母亲不怀好意地贼笑着,“哦？怎么了，那个淤青？你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闲也粉红着脸看向大叫“没有啦！”伸冤的悠。“啊，有古盗找你哦，市役所的古盗。吃完早餐再回复吧~”“哎？是谁的？”蓝樱闲迷茫地问。“是驱梦总坛哦~”她的脸瞬间苍白。
“驱梦·蓝樱闲！！你在干嘛啊，为什么至今都没有联络！！”南宫玖兰气急败坏地咆哮，“上次突然挂断音信全无......!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我忘了报告了......蓝樱闲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颓丧着头,煎熬着魔音的摧残蹂躏。悠斜眼看着闲，无奈地叹口气。“对不起，驱梦·南宫玖兰，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蓝樱闲好不容易等南宫气头过去了,赶紧道歉。“......真是的......”古盗另一边是放心的舒气声,“现在呢？你们俩没事吧？”“是的，我们还好。”“小悠呢？”“还好。”“是吗......总之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上次接到电话之后......”
蓝樱闲一五一十地把遭遇告诉南宫玖兰。
“原来如此......啊......”南宫玖兰叹息着,满是同情,“你们不走运诶，竟然突然遭到攻击......一般来说不会连续遇上几次......不过一定要加倍注意哦......”“是！”闲信誓旦旦地回答。“驱梦·南宫玖兰。”闲一本正经地问道，水色的眼眸满是严肃，“我们今后具体应该怎么做呢？”“对啊......你们就在当地留几天好了。”“为......为什么呢?”闲感到有些无法理解。“昨天接到电话之后，我们召开了紧急会议。我们决定将‘鎏觞’派到你们镇去。”南宫玖兰一改调侃的语气，隐隐流露出事件的严重性。“真的吗？！”蓝樱闲禁不住兴奋地大声问道。“喂！喂喂，干吗......!”悠被闲的激动样吓了一跳，狐疑地盯着闲因激动而绯红的脸，“我都不明白啊......!‘鎏觞’是什么啊？”“啊，对不起！”蓝樱闲瞧着悠古怪的表情，忙解释道，“‘鎏觞’是驱梦组织直属的战斗部队。”悠火红的眸子滞了滞，感到不可思议。“驱梦只要分两种，一种是像我一样专门治疗梦影的普通驱梦，也就是‘治疗驱梦’；而另一种，是‘骑士驱梦’，他们具有对抗梦捕者的战斗力和保护驱梦的职责，是专门负责战斗的驱梦。”
“而以此目的所组成的部队中，拥有最强战斗力的部队就是‘鎏觞’！”悠看着闲理所当然的样子，实在大脑有些不大好使，一脸呆样。显然是脑袋运转过度。“他们的力量和帝国军队中一个大军相比也毫不逊色哦！”南宫玖兰插话道，语气里满是自豪。“啊~......好象好是很强的人呢......”悠好不容易回魂，恍然大悟。“是啊！那是当然的！！”闲是相当的兴奋，笑得很开心，仿佛未来也变得很光明，“也就是说，玖兰，我们要在这里等待和鎏觞汇合，之后再一起去组织总坛，是吧？”
“要到你们那里，他们起码也得花上七天......”南宫玖兰略沉思，转而肯定地一笑，“要是汇合的话，就可以安全地来到这里了吧！”“感觉突然有了目标一样吧？这样一定就没问题了！”蓝樱闲放心地舒了口气，沉积在胸口的浊气似乎烟消云散。“是啊！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多少有些不安......不过有了鎏觞的协助应该没问题了。”悠也一身轻松。“琉璃会作为骑士去找你们哦~”南宫玖兰的心情似乎也轻飘飘起来，满是笑意。“诶！是琉璃么？！”闲抑制不住满心的喜悦。“朋友？”悠问。“不......”闲既开心又紧张，双颊绯红，水色的眸子流光异彩，“是好朋友！从我加入组织时就是最重要的......”“......唔---是吗......那她也会来吧？”“是啊！”
“不过真是夸张啊，”悠挠着后脑勺，总觉得无法接受，“为了我一个人，连军队都出动了？怎么说呢......”“在与梦影相关的悠长历史中......不会感染梦影的人类,根本没有出现过!”南宫玖兰长叹一声，音调又恢复沧桑的沙哑和沉重的悲凉，“你难道忘了吗？你对我们和世界来说，是救世主的稚子啊！”悠一下子就懵了，突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很沉，连站立都会摇晃。大脑一片空白。“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稚子是否会成气候......不过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希望啊!是任何事物都不能比拟的啊!”悠的耳膜里震动着南宫玖兰的一字一句，撼得满腔话语堵在胸口却无法喷涌而出。“对于自己现在的重要性，要谨记在心啊......”
天空还是那么蔚蓝，没有一丝杂质；薄薄的，透明纱巾般的云悠闲地飘荡，无拘无束，轻得，仿佛失去了重量。
“她说我是救世主哦......”悠踱着步，脑子里一团乱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到昨天为止我还是路人甲呢，人生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悠习惯地抓着后脑勺，也不管已经乱成鸟巢的墨发，长嘘短叹着，火色的眼眸迷离又迷茫，“像这么极端的事例也很少吧~”“......责任,太沉重吗?”闲笑得有些苦涩，水波流转，是灰色的歉意。“......没事的哦,我才不会逃呢!”悠发觉了闲的消沉，赶忙安慰着，似乎也是自我催眠，“而且已经决定了啊，不管怎样都会去总坛的啦~”背后，一个黑衣男人在靠近。“到了总坛也不会做人体实验到死吧？那怎么可能啊！我很乐观的哦~”悠丰富的想象力爆发，一阵战栗。“哎呀~那也说不定哦？”闲被悠的扭曲表情逗笑了，也恶作剧地怪笑着。黑衣男人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喂喂！”“啊哈哈~”
“那个，打搅一下。”背后的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问道，面容和善。“哎？”两人同时转过头。“要走出大街的话应该直走吧？”黑衣男人微微点头，“可以问下路吗？”“朝着那个酒楼走就没错了！”悠好心地指点着，背朝着男人。“啊，你说得很对哦。”男人边指着那酒楼边更加靠近。“那样也可以到呢~”闲也答着话。“不，我是说里面那个更小的东西......”男人说着，左手手指弯曲，发出微弱的沙沙衣料和金属的摩挲声。“哎？哪个啊？”“能看见吗？就是那个小的啊~”刷---男人手中出现了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剑，面容开始狰狞。“恩？你是说那个吗？”悠疑惑地偏过头来，一闪银光刺得他警铃大作。
黑衣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砍而下，两瞥胡子翘了起来。“恩？！”黑衣男人略微吃惊，青石砖铺成的大街上残留了一道好几丈长的深刻痕迹，碎石子和灰尘四溅。悠护着闲扑倒在一边。“哇......!!”“好痛......”黑衣男人不急不徐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真让人吃惊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放松了警惕了呢......你身手不错嘛......”悠很快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乌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