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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誓言 两手重重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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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宫羽悠晚霞般的瞳孔惨淡,印着蓝樱闲越来越透明的脸和双手,以及,溢淌着浅蓝的无奈和悲伤的水色眼眸。胸口,奇异地,有一股深切的痛,攀沿而上。
“这种事第一次见吗?知道吗?梦影的正式病名是......'透化病'......”蓝樱闲淡淡地微笑着,温柔似水,却也像水一样,抓不住,空留冰凉的惆怅,“梦影到了末期发作之后,身体会渐渐地变得像水晶一样透明......最后......只剩下衣服......整个人消失掉......我已经看过好几个人像这样消失了......我一直和因梦影而痛苦着的人在一起......所以......我的梦想,是让梦影从这个世界上灭绝!”
宫羽悠静静地聆听,抚上跳跃着的心脏;复杂地看着眼前如水晶般美好的少女,有什么,被刺痛了。闲,应该是闲云野鹤,风花雪月的自由自在,为何会笑得如此,坠落大朵大朵的落寞。
蓝樱闲的意识开始模糊,封闭了多年的黑暗纷纷涌上心头,蒙住了双眼。
有谁!还有没有人还活着啊!幼小的少女绝望地啜泣。“怎么回事......我们来迟了啊......”背后,一名驱梦说,令人悲哀的沙哑的声音,“整个镇,竟然都因为梦影而消失了......实在太惨了......活下来的只有这个孩子啊......”“驱梦!驱梦·南宫玖兰!你知道这孩子是否感染了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七分悲叹,三分雀跃。“......很可惜,她也感染了......不过......说不定这孩子有一些耐性呢......”沙哑,磨着少女半悬半浸淫黑暗的心。“带她到组织总坛去吧,说不定可以成为新的驱梦呢......”两个巨大的黑影笼住了正死死拽着已经消失的父亲和母亲的衣服,泪流满面,水色的眸子呆滞着,惊恐地望着因背光的朦胧的身影。
“从成为驱梦......很久很久之前,我的希望就只有一个......”那死寂,那好似自己的世界完全崩溃,被全世界抛弃的死寂,啃蚀着蓝樱闲的心,声音也飘渺起来,虚弱地,就像临终遗言,“所以我希望你,悠,可以活下去......你快逃吧......!快逃吧,去创造一个没有梦影的世界......求你了......”她咬着最后的力气,郑重地鞠躬。
宫羽悠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感动着水色眼眸的坚强,却又有些手足无措。而她如此庄重的请求和如此信任的眼神,挣扎着摇摆不定的自我彻底冷静下来。
“哎~~......”宫羽悠长长地叹了口起,一手叉腰,一手无奈地抓抓后脑勺 ,一步一步地错着蓝樱闲走去。静,连极细腻,绣花针落地的嘤咛都会惊飞麻雀。
细细碎碎的衣料摩挲声,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痛苦压抑的喘息声交织着,渗透半梦半醒的小巷的每一块青砖和每一根木篱笆,回荡,回荡。
出乎意料的,当宫羽悠与蓝樱闲擦身时,她奇怪地“啊”了一声。因为悠摆着张臭脸,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逼出话来:“绝对不要!”
?!蓝樱闲的大脑瞬间空白,运作突然短路。“什.......!什么......!”
“为什么我非得听你使唤啊?不要说些自以为是的话!”宫羽悠抽着嘴角,脸黑了一半。“自以为是......!”蓝樱闲生气了,泪痕未消“我是因为担心你的性命......”“你想说是为了我才牺牲自己的吗?那种事让我不愉快到死啊,大麻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恶狠狠地冲着闲没仪态地咆哮,怒得深红的瞳孔燃烧成火焰。
“呜......”蓝樱闲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双手抓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和悠吵架。
“再说了......本来就不合理啊!没有梦影的世界......最想看到的人是你吧?”宫羽悠缓了缓口气,“对你来说,还可以选择和我一起活下去啊!将那种可能性抛开......自己一个人牺牲,这样你就满足.....”
“要是可以的话!”蓝樱闲积累了满腹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怒目而视,干涸的眼眶盈泻染红的泪水,“我当然想看啊!没有梦影的世界!我也想活到那一天啊......!可是......!”“那样的话!”宫羽悠瞪着血目,看着少女放弃的样子无名火窜起,成燎原之势,“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你现在必须要这样的觉悟!!”
“我已经决定了,”宫羽悠吐了口气,红宝石般的双眸绽放耀眼的光芒,向蓝樱闲伸出右手,认真地说,“从握着你的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了。”细似绣线滑如丝绸的墨发随风飘散,朦胧了他坚定的笑容,班驳了他燃烧的红眸,美仑美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然后去哪个组织总坛!当然,是两个人一起去!”
“我决不会放开你的手!”少年郑重地说,是发誓,是承诺,直直撞击蓝樱闲的心,若水流贿选亦若落花朵朵旋落之处,若醉酒之人前进一步又后退三步踉踉跄跄地醉倒残花扶不归。
“是用希望赌一把活下去,还是把希望托付给别人而死......也许不是应该由我来说,不过你不是哭着想实现梦想吗?”宫羽悠清朗的声音仿佛阵阵凉风,驱散她层峦叠嶂的迷雾,有一双红胜火的眸子,点亮了她暗淡的蓝;又好象具有魔力,让她没有理由地相信和依靠,“来吧,和我一起的话,我绝对会想办法的!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蓝樱闲的水蓝定住了那两点温暖的红。她的手,被蛊惑,被吸引,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黑衣男人优哉游哉地穿梭于堪比迷宫的巷道。突然,背后传来响亮的“喀嚓”声,他回头,却看到了不得了的画面。“......啊啊?”他不解地揪着杂乱跟鸟巢有的一拼的头发,流里流气又夹杂刺骨的冷意,“喂喂,怎么了?好朋友手牵手登场吗?怎么了?已经做好死的心理准备了吗?”
巷口,蓝樱闲和宫羽悠手牵着手并排而力。两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是水色和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仍然熠熠生辉。紧紧相牵的手被微弱的光包裹,五指相扣。透着潮气的风扬起了些微沙尘,无力地浮起,又飘飘然落下。
蓝樱闲紧张地绷着脸,定定地盯着远处正嚣张地一步一步迈进的黑衣人;脑袋里浮现刚才的一幕。
“听好了,我有一个作战计划,我先说清楚,这个计划不是为了逃命。”清朗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娓娓道来。“哎哎------?!”蓝樱闲吃惊地叫出了声,没好气,立马变得凶神恶煞,扣得小悠的手骨头咯咯作响,“为什么!那你想怎么样啊!他可不是认真就能打赢的对手啊!还有,我们必须以这种状态战斗哦!”暴吼着,夸张地晃举着牵在一起的手。“呀......等......先听我说完嘛!”宫羽悠受不了地龇牙咧嘴,“因为你好好想想啊,对手是专业战士!就算我们现在逃得了......你以为那家伙会罢休吗?之后暗中慎重地来杀我们的话,那才叫绝望呢!”蓝樱闲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支吾着没有有力的反驳的话语。
“那家伙采用那样明确的攻击方式......很明显是看不起我们......那样一来,要想打倒他,就只有趁现在他疏忽的时候!”宫羽悠满意地看到蓝樱闲很认真地捻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他的话,“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作战计划!”
一声轻轻的,碾过沙土的细响,正慢慢逼近的黑影突然消失。“呜-------!!”的一声,长枪幽冷的锋刃嘶鸣,黑衣眨眼间飞跃在两人的上空,邪恶地狞笑着,嗜血的狼眸迸发寒冷的杀意。悠和闲好像早就料到,稚嫩的脸毫无惧色,昂着头弯下腰身,敏捷地向前闪了过去,险险地擦过那肆无忌惮凛冽着寒意的枪刃。“......哼......!”黑衣抬着下巴,睥睨而视,一副猫捉老鼠的惬意。
一开始,只需要一直躲避就行了------!耳畔清晰地回复着那晴朗的声音。
黑衣挥舞着长枪呼啸着搠、刺、挥、横扫,招招致命,枪枪杀招。舞得霍霍嘶吼的长枪仿佛只剩下幻影,偶尔闪过黑衣玩味的笑意,毛骨悚然。
蓝樱闲无数次瞪着眼,看着那锋利的白刃从眼前呼啸而过,却每次都能堪堪躲避。两人默契配合着,身轻如燕。什么......?为什么这种感觉?明明是牵着手在战斗,却感觉不到一点不自由......?她惊奇地瞥了努力避开攻击的宫羽悠,揣测着。不......不对,这个人,在迎合我的动作......!!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的动作......可以这么完全地.....?这种事有可能吗.....?她狐疑地看着他自信的微笑,如烈焰,如彩霞,丝丝缕缕的长发随之舞蹈,眩目得让人睁不开眼。这个人,到底是谁?!
黑衣也开始注意到。怎么了,这两个家伙......他加快了速度,长枪的嗡嗡厮鸣更加绵长刺骨。为什么要牵着手战斗......为什么.....?那是有什么意义的吗?呼......不过那种事情......都没有关系!!黑衣毫无预兆地飞速逼近,右手的长枪划过一道寒光。
“注意手啊,被他盯上了哦!”宫羽悠发现了什么,大声吼着。话音未落,吐着白色信子的锋刃向牵着的双手直袭而来。“呜!”两人险险地避开,来不及喘息,黑衣一脚狠狠地踹上悠的小腹。“啊!!”悠痛苦地大叫。“小悠!!”
哈!怎么了?你们的手有那么重要吗?还真实简单易懂的弱点呢......黑衣得意地笑着,野兽般的狠决令他兴奋异常,诡异的笑容不断扩大。这些小鬼还算不错......不过------已经结束了!!黑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冲过来,情势危急!
蓝樱闲惊恐地瞪大了眼,而宫羽悠却是惊恐兼自信的微笑。
“举个例来说......习惯了战斗的人们一看到故意牵着手战斗的我们,立刻就会以为发现了我们的弱点吧。”宫羽悠高速转动着自己的脑袋,搜索着角落里零零散散的格斗知识,“如果是那样,就让他发现好了!故意让他看到我们的弱点,让他进行强力的进攻......在那一瞬间......”
黑衣风般呼啸而来,溅起水珠无数,反射着幽暗的光芒。尖锐的锋利挟着潮湿刺向他们紧紧相牵的手。然而,出乎意料的,仿佛永世都不会分开的手却突然分离,散出闪烁着金黄色的细汗。
只一瞬将手分开......清朗一如天空的蔚蓝的声音如是说。
黑衣意外地挥了个空,将毫无防备的背留给另两手相合的悠和闲。什么?!黑衣吃惊地想,却无法止住向前倾倒的趋势。
在他尽量失去平衡的时候,尽量地打过去的话......打中了就会有效果吧?
悠和闲抓紧时机同时向黑衣的脊梁,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挥拳。“呜哇啊!!”黑衣惨叫,心里暗暗叫苦,心惊胆战。悠恶意地嘿嘿笑着,往上瞟一眼慌慌张张回过身脚步虚浮的黑衣,紧接着就是两人一记漂亮的下勾拳,扑的打在他两边的下颚,嘴角渗出血来,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滚出来。
什么?动作就好象早就商量好了一样......也就是说......晕晕乎乎的黑衣想起刚才少年大叫注意手和被踹......陷阱?他大惊。是故意让我上当的吗......?怎么会!他们都只是孩子啊......这两个家伙......在这种紧急时刻竟然想出这种作战计划......这个人.....这个人到底------这两个家伙到底------到底-------
就在黑衣不可置信地思量,身体还找不着北时,蓝樱闲一个轻捷的燕展翅,配合宫羽悠,交叉着一记英姿飒爽后旋踢,二次正中黑衣下颚。“呜哇!!”黑衣失声大吼,似作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鼓儿,一齐轰鸣作响。
蓝樱闲收回了攻击的架势,愣愣地看着宫羽悠自信的笑容出神。
云兀自淡淡地优哉游哉,漫游蔚蓝的天空,风过无痕般,好似完全不在意方才的激战,而点点灰色的阴影,是否也无动于衷呢。
“厉害!作战计划真的成功了!”蓝樱闲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欣慰又惊讶地说,“没想到怎这么顺利。”宫羽悠好笑地看着双眼翻白鼻孔嘴角血迹斑斑的处于昏迷的黑衣,僵着的脸松了下来,一把抹掉已经淌至下巴的冷汗,叹了口气道:“啊啊......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是啊......什么!”蓝樱闲发觉了什么,控制不住翻涌,水色的眼眸泛着涟漪,“你这个人......!不是因为有自信才这么计划的吗......?!”“哎呀,其实......没什么自信啦,只是想试试......”宫羽悠是一脸的疲惫,火色的双眸迷离恍惚,吞吞吐吐。“试试?!”蓝樱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只是想试试就这样乱来吗?”蓝樱闲失控地咆哮,“你不是说过绝对会想办法吗?”“不过不是很好吗~反正都成功了......”“一点都不好!”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蓝樱闲在发了一大通脾气之后,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恩~说的对,那就从自我介绍开始吧?更正式一点的那种?”宫羽悠伸出没有牵住的左手,友好地微笑,“我是宫羽悠,叫我小悠好了。”蓝樱闲也伸出垂在一边的手,释然地笑着说:“我是驱梦·蓝樱闲,朋友们都叫我小闲。”
“请多指教!”两手重重握在一起,如无声的誓言。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等待着我们的是无止境的战斗和关于他那“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这一天,我们还是相遇了,各自的命运改变,开始了新故事。故事从这一天,这一刻,在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