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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赶走吴氏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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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自然就是苏起的舅母吴氏了。吴氏是坐在椅子上面向外头的,于是最先看到苏起。只见她看着后,扶了扶头上的金钗环,一脸笑意的起了身说道:“哎,起儿回来了。舅母今天还是进了院子才知道你去参加医考了!瞧瞧瞧瞧,这小小人儿也都到了立业的时候呢!舅母这心里呀很是欣慰,这次来呢,正好带了些补品来给你补补身子。这阵子为了考试,肯定把身子都熬坏了吧!”
说完,身后的一个婆子讨巧的把茶桌上的一个锦盒打开,又抬起一角给苏起看。
“这是舅舅舅母特意花大价钱买来的药材,用来养身体最是合适。你呀,从小就身体不好,最是要注意休养!可怜你爹娘去的早,留着你一个人孤苦伶仃,这没个长辈疼爱,那能行呢?”
苏起没有吭一个字,脸色微冷,而吴氏到是完全没看到似的吧吧的说了个没停。
苏起再瞄了一眼那个盒子,里头稀稀拉拉的躺着几根药材。中医学习除了五经要义要学,药学也是必不可少的课程。苏起在济民医馆混了四个多月,不说开药方,看个药还是会看了。那几颗干瘪瘪的东西,要是花了大价钱,那苏起可以当场表现生吞。
“这位大婶,你这盒子到是看着贵气。但你要说这药材是花了大价钱的,那我不得不说你家是上当受骗了,就那几根草合着五两银子不到。还不如买把参须子炖鸡来得补身。”
苏起身后,陆青风很是温柔的提醒着,眼见对面的妇人变了脸,他还补充道:“对了,我是苏起的好友,也是济民医馆的少当家。咱家医馆开了几十年了,我也是在医馆里长大的。药材这种最熟,不会看走眼的。”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吴氏有些慌了,最后眼珠子乱转,凑到苏起面前说到:“起儿呀,前两次舅母来的不凑巧,不是你不在家,便是你要出门给病人看诊。这次可好吧,称着还早,不如和我回家。舅舅表哥今天沐休,还嚷着要让你到家里吃饭呢?”
“然后呢?”苏起突然阴恻恻的问道。他的脸清秀漂亮,但也架不住气势低沉,这般望过去,还真有几分吓人。
吴氏一愣,问:“什么然后?”
“去你家吃饭呀?吃完饭后怎么办?总不能光请我吃饭吧?就你们家那风格,不从我这里捞点好处出来,会请我吃饭?一年前我快饿死的时候怎么不请?偏偏等我自己能吃上饭了才来请?”苏起冷着一张脸,眼角下拉,面带不善的盯着吴氏说到:“以前没饿死,现在也不指望你吴家一口饭。”
吴氏脸色一变,僵硬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她没想到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苏起儿会变得这般灵牙利齿阴郁吓人,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做答。
一屋子的人静默了几秒,吴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突然柳眉一竖,愤愤不平道:“没想到起儿竟然这般想着舅母!一年多前,你父母双亡,舅母帮着你打点上下,那时你还待舅母亲如亲娘。后来一年,你重孝在身身体又弱,舅母让你在老院里静养。为了不打扰,便是你表哥新婚都没让人多加打扰。好不容易你出了孝,家里的事也忙完了,舅母便亲自上门看望你。舅母还要待你如何?”
说到这里,背后的那个婆子连忙上前安慰,嘴里也唱戏一般的念着夫人心慈,小辈无礼之类的话。
“罢罢罢,是我这做长辈的不尽心,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便让你我之间生了隙。你可以生份,舅母却不可以看着你一个小辈孤苦无依……”
“给我滚!”苏起闭了闭眼睛,突然不耐烦的喷出几个字。如果吴氏不是这般强词夺理,估计他还能忍着性子给一两分面子。但眼看这人不知好歹竟然还蹬鼻子上脸,苏起也怒了。这老虎不发威还真被人当病猫看了!
吴氏正站在当前,被这一喝吓的脸色大变。
“夺我苏家家财之事,我也摸到了些证据。不想早死的话就给我滚,我懒得陪你演这假模假样的戏!”
苏起说这话时,眼神过于锋锐,吴氏被吓到连退几步,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婆子怀里。而后头两个丫头见此连忙上前去扶,嘴里还叫嚷嚷着夫人夫人的。
苏起这一黑脸,让吴氏还真的没法继续下去。装笑也笑不出来了,嘴里嘟嘟嚷嚷的在婆子丫头的挽扶下不得不出了门去。
而随着往外走,苏起向庆生递了个眼神。那小子立即机灵的把撂在桌子上的锦盒端了出去,嘴里大喊着:“夫人,这药你还是带回去自己吃吧。我家公子吃不起呐!”
出了门,庆生也假模假样的要把盒子递给车夫,结果手一松,盒子叭的一声落地,几棵干瘪的药材也落了一地。
这时街坊中也有不少‘下班‘回家的人,还有爱凑热闹的婆子媳妇正在不远处张望。眼见漂亮的大盒子里滚出这么几棵草,众人都捂嘴偷笑。
“那么大一盒,我还当是什么啦。就几颗药草,合着当人家小苏大夫不懂药啊?”
“就是,就算我不识药,那几棵我看着也不值钱呀。亏我还以为官家太太能送多值钱的礼。还不如我给小苏大夫送的那吃大母鸡贵!”
“这给做大夫的送药材,我是头一次听说。这官家太太是怎么想的呀?”
“怎么想的还真不知道。反正和咱平头百姓想的不一样呗。”
……
吴氏带着几个下人,礼盒都没捡,便在这议论纷纷中落荒而逃。
再说回屋里。苏起发了一通火,不光是把吴氏吓到了。便是陆青风也看了次稀奇,他看苏起向来良善闲雅,再啰嗦难缠的病人也能慢声慢气的劝说下来,如此暴怒还真是第一次。一时到是只顾着看,倒忘了劝说了。
而陈大康坐在屋里也不敢动,眼见苏起情绪激动。他的眼睛暗了暗,只叹自己倒霉撞到了枪口上,正打算起身告辞。却不想,苏起却转身向他行了个礼:“陈伯伯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大康连忙起身,也不敢相瞒欺骗,直接把来意和苏起说了一遍。
却原来去年陈家与苏起退了亲后。陈家夫妻想来想去干脆给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招得还是自家店里的一个小帐房。因为小帐房长得周正,又无父无母,行事也乖巧,最关键的是那小伙子见过自家女儿一面后,一直爱慕女儿。在陈氏夫夫看来,这样的人做上门女婿恰恰好。而让女儿相看后,虽有些波折但最终也同意了。
这婚事办的快,陈家女儿怀孕更加快。婚后两个月便有了孕,到现在眼看肚子就有八个月了。而前几天陈家办了个小小的秋菊宴,主要也是让陈家母女俩与亲朋好友小聚一下。而这次聚会中,有个生产经验丰富的老太太一看陈纤纤的的肚子便有了怀疑——别多想,是怀疑胎位不好。于是私下与陈母说了。
宴后陈家请了三个丰阳城里有名的产婆相看,结果都断定这胎位打横,怀像不好。虽然当时也有产婆说了,没到生时不知道这位子到底是个什么样,但陈家夫妻紧张呀,就这么一个小女儿,要是因为生产要了性命,那不是要了他俩的老命吗?
正巧丰阳城里传苏起接了个横位的孩子,还保了母子平安。陈大康便在妻子的催促下来了苏家,不为别的,只求苏起能上门去看个诊。
苏起听完陈大康的述说后,沉思了一下才回话道:“现在还没到预产期,胎位确实会有些变化的,我去看了也没有什么用的。”
这话一出,陈大康自然是掩不住的失望。但人家都说了,这时去看了也没有用,还能怎么办?
“陈伯伯你也别急,我还没说完。济民医馆的陆老之女陆茵陈最近在专学妇产医术,关于我所会的剖宫产最近也与她有所交流。我会请她明天上门给令千金做个产检,如果胎位是横的,我们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临产前转过来。如果实在转不过来,在临产前我们确实可以行手术治疗解救母婴。但手术风险及大,更有诸多后遗症,不到逼不得已,我们尽量不做。”
这话一出,陈大康静默了。苏起这话说的明明白白了,而且请陆老的女儿上门检查也并无不可,必竟苏起曾与女儿有过婚约,那怕是看病,能避嫌还是避嫌的好。而请一个女医上门,这问题就没有了。而这个女医虽然还不知道水平如何,但背后有陆老大夫,又有苏起在,总不会出大问题的。
而且那个手术是剖开肚子取出孩子的,听起来就有几分吓人,本来还只是想着救自家女儿一命就好。但听苏起的意见,这手术做了对身体还有影响。那么正如他所说,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还真不要去试。只盼如苏起所说,看能不能在临产前转过胎位,实在转不过来再做那什么手术的打算。必竟和性命相比,后遗症怎么都算小事了。
这么一想,他所想的目的达到了,对方还给了更好的建议。于是脸上露了微笑,连忙让身后的小厮俸上礼品。因为有着不太愉快的过往,陈大康也没久留,多谢了几句,便也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