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计划》若紫星

16、池

　　第七天下午的训练是在十号训练场旁的一个小池子边上进行的。
　　波光粼粼的池子里似乎没有任何活物，就连在卡曼公国北方地区的水上常见的浮萍草都没有一丝半段。
　　许是怀揣着对新环境的热情和好奇，十二个孩子到位的很快，反是格兰索尼娅女士晚点了。
　　“抱歉抱歉，我睡过头了。”格兰索尼娅急匆匆地赶过来，宽阔的领子由于没有领结的束缚而垂落在肩膀上，随着步子而起伏，“甜心们都到了哦？那我先讲一下下午的训练内容。”
　　格兰索尼娅皱着眉毛，僵硬地梗着脖子，紧紧夹着双臂，交叠的双手紧紧握着，看上去不太舒服，就连说话的语音语调都平缓了许多，：“下午的训练内容仍然是‘抢占’，不过分为两部分。首先，两个人一组，在使用‘抢占’向对方后使用‘疾风’，练习至少十五次。由于只有九个人，苏妮你和我一组，其他人自由组队。第二块内容是和十号训练场的水系专业的同学一起的，具体等他们出来了再说。好，开始。”
　　亚塔贝本想和巴迪乐一组，但巴迪乐已经和安万特组好了，于是他和同样落单的多南尼奥·阿法特凑成了一组。
　　多南尼奥的个头不高，皮肤黑黝黝的，长相平凡无奇，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地方只有那一头红艳艳的短发了。
　　“你好啊，我叫多南尼奥·阿法特。”多南尼奥刻意放慢了语速，将自己的名字发音念得十分清晰。
　　“你好，我叫亚塔贝·松纳。”亚塔贝微笑着回应道。
　　“亚塔贝，我见过你，有一回考那个一星风系咒法师星章，咱们是一块考的。”
　　原来之前见过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亚塔贝笑了笑，生硬地转移话题：“要练习十五次，我们赶紧开始吧。”
　　“嗯，你数三二一吧，数到一就一起开始。”
　　“好。”
　　“三。”
　　从别处吹来的寒风掠过面颊，吹鼓了棉衣的长摆，冰凉的温度使认真的表情凝在了两个十八岁少年的脸上。
　　“二。”
　　亚塔贝仍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对于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永远认真以待。
　　“一。”
　　亚塔贝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抢占’的法咒，像早上一直在重复的那样，他念道：“这一刻，你只属于我-抢占。”
　　然后是……
　　“不断加速，迅速向前……”
　　多南尼奥的‘疾风’先一步生成，冰凉刺骨的风浪扑向亚塔贝，瞬间淹没了他。虽然‘疾风’并没有持续多久，但数秒钟在寒冷疾风中的浸泡，让亚塔贝的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没事吧？”多南尼奥搓了搓手，问道。
　　“没。”亚塔贝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继续。”
　　“三，二，一。”
　　“这一刻，你只属于我-抢占。不断加速，迅速向前冲-疾风。”
　　这一次两人同时施法，两股风浪撞在一起，弥散在了空气中。
　　“三，二，一。”
　　“三，二，一。”
　　“……”
　　亚塔贝和多南尼奥两人表情严肃，互相盯着对方，气势逼人。好像这已经不是一场训练了，而是一场在寒风凛冽的战场上的交锋。
　　最终两人是在同学的提醒下停住的。
　　停下时，亚塔贝的脑门上手臂上背后胸前都还在冒汗，内里所燃烧的热气蒸着他的皮肤，此时再被风吹，亚塔贝反而觉得正好可以解热。
　　让大家集合的人不是格兰索尼娅，而是另一位训练员女士。
　　“你们好，我是十号训练场右半场的训练员，阿伦黛尔·凡威尔。”阿伦黛尔身着一条冬裙，繁复的蕾丝花边和上绣的精美花纹让其在暖和之外也添了几分华美，外罩的长外套与内里的冬裙相得益彰，更显得阿伦黛尔高贵典雅。盘起的黑发和异域的面庞，加之奇异的腔调，让这位美丽的女士更添神秘，如同微微荡漾的水波中的皎月，又像是铜镜中的美丽人像，乍看之下似乎是真真切切，定睛一瞧却又是模模糊糊，惹人遐想。
　　“阿伦黛尔！太牛了吧！”突然的惊呼打断了阿伦黛尔的自我介绍。
　　阿伦黛尔？
　　惊呼声让另一些人恍然大悟，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我天，阿伦黛尔不是北陆人吗，这都给请过来了？”
　　“也许是山花冒险队来西陆冒险了呢？”
　　“山花冒险队不是解散了吗？劳伦奈特先生都回家了。”
　　“也许政府又把他们凑到这儿来了呢？”
　　“不会吧，新政府没这么大能耐吧？”
　　“……”
　　“好了好了，可爱的男孩们，别再我跟前嚼舌根了，时间紧迫，我们抓紧时间开始训练吧。”阿伦黛尔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首先说明一下，格兰索尼娅女士有别的事情，所以你们九个人下午由我全权管理。我知道有人听说过我，见到我会很兴奋，但请你克制一下，专注训练。”
　　阿伦黛尔嘴角噙笑，却让人更觉疏远，她的语速不快不慢，语调平缓，自成一股不紧不慢的气度：“风系专业的同学一共有九人，水系专业的同学有六人。一共分为三组，每组三名风系专业的同学，两名水系专业的同学。水系专业的同学使用‘汲水’，用水池里的水元素来施展任何可感的持续性水系咒法，而风系专业的同学则要破坏这个水系咒法。好了，散开。”
　　“咱们还一组吧？”多南尼奥伸出了手掌，掌心对着亚塔贝。
　　亚塔贝和他击了掌，笑着应道：“当然。”
　　两人和格雷尼亚·帕洛特组成了一组，对手是两个棕头发的男生，一个矮矮胖胖，一个瘦瘦小小，但眉毛鼻子眼睛却有些相似之处，许是有点血缘关系。
　　“格雷尼亚，你好啊，又见面了！”瘦子向格雷尼亚挥手打招呼，看来两人认识。
　　“怎么在哪儿都能碰到你，你是交际花吗？”胖子双手兜着自己的肚腩，发音含混不清。
　　“我只是也恰好参加了‘少年计划’而已。”格雷尼亚笑着，向亚塔贝和多南尼奥介绍道，“这位是拉里·格蒙，旁边的那位胖先生是拉里的堂弟，叫皮罗森·格蒙。”
　　“你们好。”拉里冲亚塔贝和多南尼奥友好地笑了笑，皮罗森则是冷哼一声，斜眼看人。
　　“这两位是亚塔贝·松纳和巴迪乐·布阿德。”
　　“小老弟，以后就是哥们了，互相照应啊。”巴迪乐随意地挥挥手，笑着说。
　　“啊，好的好的。”拉里点点头。
　　“兄弟，话不多说，开始吧，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巴迪乐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
　　拉里和皮罗森也没客气，马上就开始施法。
　　一个小小的水龙卷悬在空中，顾自打转。与此同时，格雷尼亚被包在了一个水球之中。格雷尼亚顶上的头发已经被沾湿了，两只脚也是踩在了水里，由于水球不大，格雷尼亚连抬抬手踢踢腿都会碰到水。
　　“嘿嘿，格雷尼亚，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厉害。”皮罗森咧嘴笑得欢实，两颊的肥肉堆在颧骨上，挡住了眯成缝的小眼睛。
　　“格雷尼亚，你和那个胖家伙有仇吗？”巴迪乐好奇地问道，“他上来就教训你啊，多大仇？”
　　“我和皮罗森的观念非常不一致，而且他才十五岁，这大概是在撒娇吧。”格雷尼亚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眼睛里一片冰凉。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间，亚塔贝已经开始尝试破坏水球了。
　　亚塔贝连续使用了两次风箭，但水球仍旧完完全全地把格雷尼亚圈在里面。
　　“格雷尼亚，等着啊，哥马上就把你给救出来了，等我搓个大招啊。”巴迪乐摆了个自认帅气的姿势，认真地对着水球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