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天亮，幻影流年》张北

10、第 10 章 现实逼迫我

　　醒来的时候已天光大亮。我伸手，触到脸上还有没有风干的泪水。我漠然地拭去那浓重的水渍——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不是已经流不出泪水了吗？可是，在昨晚不经意间回忆起的前尘旧梦中，我那自眼中不停不歇涌出的液体——又是什么。
　　陈哲，这么长时间已经过去了，为何，我还是忘不了你。我们，早该结束了。不是么。
　　起床洗脸刷牙，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然后我清楚的看见，有那么一根白发赫然屹立在我本已染红的头发中间，如此明显。我拿起电话，泣不成声的说，涣涣，我老了。我的青春还没有挥霍，就荡然无存了。
　　涣涣匆忙来到我的宿舍，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轻松的说，不就是一根白头发么。我要不染也全是。
　　他替我把白发拔下，然后对着镜子看我憔悴的面容，小北，昨天，你又没睡好吧。是不是又去想那些事情了？
　　我低头不语。涣涣总是对我的心事了如指掌。我不得不承认。
　　正好今天就一堂课，张北，要不上完课我们去逛街吧。我好像有好久都没有去了呢。

　　阳光正毒的时候我和涣涣却在中街四处闲逛。我一手拿着铜锣烧一手拿着冰淇淋吃的正香。涣涣笑我看到吃的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我朝他傻笑。因为我确实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做。然后电话突然在裤兜里振动不停。我示意涣涣帮我拿出来，是龙晓晨。我把铜锣烧交到涣涣的手中，然后接起电话。龙晓晨问我，张北你在哪？
　　我说正和涣涣在逛中街。
　　龙晓晨说，那好，你在中街找个地方等我。我找你有事。
　　挂掉电话我的胸口有些痛。我说涣涣我总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
　　涣涣把铜锣烧递给我，说，你没事就会瞎迷信。
　　我看看手中的冰淇淋，已经融化成水。
　　涣涣，我们去吉野家等龙晓晨吧。
　　龙晓晨赶来的时候我正在与一碗小牛奋战。龙晓晨坐在我对面，我问他，什么事，来的这么匆忙？
　　他舔舔嘴唇，说，张北，我想，我们分手吧。
　　我嘴里的牛肉差点噎在那里。涣涣开口，你开什么玩笑。、
　　龙晓晨说，我没开玩笑。张北，你说实话，你爱过我么。
　　我愣住，呆呆的看着那杯可乐。
　　涣涣拉他的胳膊，龙晓晨，你又在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涣涣。你不知道他昨天在KTV里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根本就没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在眼里，他记得的全是陈哲，是陈哲。
　　我缓缓的开口，你别无理取闹，龙晓晨。
　　我无理取闹？张北，你说话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你敢说你现在已经完全忘了陈哲？你敢说么？
　　那一刻我哑口无言。
　　涣涣压低声音说，你们好好的过不行么？天天折腾什么啊。
　　龙晓晨似乎爆发了，他喊，我折腾？你问他，是谁折腾？
　　整个店似乎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向我们这边。涣涣示意龙晓晨不要说下去，可他还是在嚷嚷，张北，从头到尾你一直在玩我！
　　我站起身，拿起可乐朝龙晓晨的脸上泼去。我说，龙晓晨，我玩你？我凭什么玩你？当初是谁说要在一起的？是谁说的不会在意陈哲的事？是谁说的要好好对我不去计较以前？又是谁在这里跟我提分手？我玩你？你怎么想的！你不说要分手么？好，我们这就分手，从此互不相干，互不相欠！
　　龙晓晨有些愣住了。我看到可乐从他的头发伤缓缓流下来，倘过他好看的眉毛，眼睛，鼻子。然后我拉起涣涣，没有理会任何人诧异甚至嘲笑的目光，快步走出吉野家。
　　这是我第一次，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我想，会不会，也是最后一次。只是，龙晓晨，你别怪我。从今以后，我们再没有什么了。感谢你曾经对我的好，但你终究没有等我，没有等我完全从陈哲的世界里抽身而退，便把我远远抛弃。但，我张北，从没有玩过谁，也没有对不起谁，有的，只是别人对不起我。
　　我站在阳光下，忍着眼泪，对涣涣说，涣涣，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经历了这么多，心早已经荒草丛生，伤痕累累。我不想也不敢，再让它受任何的伤，血肉模糊。
　　涣涣紧紧的抱住我，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他说，你哭出来吧张北，哭出来会好受些，分开也好。你哭吧。
　　我死死拉住涣涣的衣角，心里想的是，眼泪，早在陈哲离开的那天流尽，从此，我再不会为谁哭泣。只有心强大，才可以像他们那样坚强吧。坚强到残忍。
　　我就那样任涣涣抱着，在熙熙攘攘的中街，没流一滴眼泪。而心，却疼痛无比。
　　无论是陈哲，还是龙晓晨，都该过去了。今天，全部了结。从此以后，心不会在为谁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