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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神魔东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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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入惊梦灯后,东荒只觉满眼都是柔软的光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身后就是惊梦灯的灯壁,薄薄的一层,可以透过灯壁看见外面的景象。玩溪与舒心在灯前站了一会儿就找了个角落坐下,十二个门洞应当是被惊梦灯照亮了,可以透过门洞看见里头的几步远的东西,玩溪指了指其中一个告诉舒心:“那里是归墟冰牢,父君曾经被毕琼女帝在那里关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东荒回忆了一下,应该就是西泽劝女帝对潮汐城屠城的那时候。
舒心靠在玩溪怀里点了点头。片刻后问:“神君在里面有可能遇到什么?”玩溪从舒心背后伸手搂住舒心的腰,将脸埋在他脖颈上:“改口,快点。”舒心便轻声笑了:“好。那,师父在里面有可能遇到什么?”玩溪摇了摇头,舒心大概是脖子被蹭得痒了,便躲了一躲。
“若融合失败,惊梦灯和胎石爆炸,归墟幻境便会坍塌。”玩溪拿起舒心的手指了指洞室的顶部,“坍塌后上面的寒泉就会灌进来,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卷到大荒遗境里去,并且迅速冻结,封死大荒遗境和外界的通道。南海就再也没有归墟了。”
舒心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覆盖在玩溪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十分惬意地伸了伸腰。
“我们也会到大荒遗境里去,永远都出不去了。”玩溪等声音闷闷的在舒心耳边嘟囔。
“知道,你说过了。”舒心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再稍稍挪了挪,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东荒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向惊梦灯深处走去,玩溪没有跟他说过失败了会是什么后果,但看到玩溪把舒心带在身边的时候,东荒就已经明白这对玩溪来说,可能是一趟有来无回的路了。
“我会回来的,小徒儿。”东荒在光芒里轻声自言自语道。
惊梦灯里的世界如同玩溪所说的大荒遗境,没有方向,也感觉不到时间有在流逝,东荒只能凭着直觉走动,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往灯的中心走的,因为灯壁好像原来越远,渐渐的玩溪和舒心就变成两个模糊的影子,二人交谈的声音也听不真切。
不知在里头转悠了多久,东荒一抬头,就见头上漂浮着一个人影,先前明明没有,好像是突然出现的,那人用一手支着脑袋,曲起一脚,身上虽不着寸缕,却以一个极坦荡舒服的姿态侧躺着,睡在虚无的光芒之中却仿佛身在软塌之上,一头青丝随意的垂落下来,在光芒当中一动不动。仔细看去,那张脸果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正端详着“自己”的脸时,那脸上的眼睛就突然睁开来:“你来得好慢。”他换了个姿势坐起身来,左脚自然下垂,另一脚弯曲在胸前,把手随意搭在上面,居高临下看着东荒。
“你知道我要来?”东荒问。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说,等你来了,我就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可以断断续续读到你的记忆,但那种感觉太遥远了。所以我还是想自己出去看看。”
东荒踮了踮脚,身体轻轻飘上去,直到与他在同一水平线上:“真巧,我也想带你出去看看。”
那人保持着坐姿抬头看东荒。东荒对他一笑:“但我们得合二为一。”
“如何合二为一?”坐着的东荒眉梢一挑,是东荒一向习惯做的表情。
东荒见他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干脆盘腿在他对面坐下:“我以为你会知道。”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探讨探讨?”
“融合之后我们就会变成一个人,那我还是不是我,你又是不是你?”
“不知道,但我希望我还是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做。等我做完了,是你是我,我便无所谓。”东荒用手支着下巴。
“所以你并不是真的想带我出去,你不过是想要我的力量。这对我不公平。是吧?”另一个东荒露出狡黠的笑容。
谈话才刚开始就卡到了不得不面对的第一个难题上,似乎无边无际的光芒中,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谈话还在继续,自己与自己对话,彼此心意相通,聊起来十分容易,却有另一种意义上的艰难:不能说谎,隐藏不了真实感受。
在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地方,无法确切知道这场谈话进行了多久。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才没过多久,惊梦灯突然大亮起来,刺眼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洞室,玩溪舒心二人用手将眼睛挡住,避免被这一阵强光刺伤。等光芒褪去后,东荒已经回到了归墟的洞室里,看起来毫发无损。
靠近洞室边缘的地方玩溪扶着舒心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将舒心护在身后,试探着朝东荒靠近了几步,叫了一声“师父。”
东荒一时生出玩心,不由想要逗他一逗,便只顾低头打理自己的衣物,做出对自己的打扮十分新鲜的样子,玩溪与舒心果然不安了起来,两厢对视了一眼,玩溪于是又叫了一声:“师父?”
东荒这才抬起头来:“小徒儿,我出来了。我们走吧。”说罢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玩溪见状忙伸手一拦,将离开的门洞挡住:“你是魔君东荒还是神君东荒?”
东荒立刻笑了起来:“小徒儿,莫紧张,本君依旧是本君。”说罢将玩溪的手拨开,自顾自向外走去。归墟幻境的出口就在不远处,越靠近出口,东荒就越觉得心里有些急切。身后玩溪与舒心快速跟上。归墟洞室里,圆形的惊梦灯如一个气泡一样悄悄破碎,细微的声音很难让人注意到。
归墟之外有一个人影,东荒认出那是南海大太子冰霄,若在往常少不得是要停下来闲聊几句的,但东荒此刻没有心情,外面的阳光很吸引他,想来是因为魔君东荒对外界的渴望,可天庭里还在等待的人更吸引他,因为神君东荒心里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在惊梦灯里两人终究还是达成了协议,合二为一,将各自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协议才刚一达成,两人就被一股力量搅在一起化作一团白光,等再度拥有肢体的时候,已经是同一个人。
“我们走吧。”“好。”东荒同自己交流。
等离开归墟幻境的时候,东荒才发现事情的发展和自己原先预想的并不一样。“怎么办?”东荒问另一个自己。
“顺其自然?”另一个东荒回答。
“好。”自己与自己再度达成共识。
冰霄见东荒从归墟里头迅速上浮,正要迎上去问候一声,东荒已经一路飘走了,冰霄一愣,转脸去看紧跟着上来的玩溪和舒心:“神君怎么了?”
玩溪皱着眉头:“说不清。我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我师父。”将要追去的时候想起了些事情,又停下来问:“浩瀚哥怎么样?”
冰霄叹了口气:“从大安山回来后就不说话了。他把所有的罪过都揽在他自己身上,说如果当时能提前把大安山的同伴都接到南海,他们就不会死。”
玩溪不禁红了眼眶:“我在战前去过大安山,我想带姑姑到天庭灵犀宫去,可是大松被打回了原形,姑姑不肯丢下他自己去避难,我便在大安山上加了好几重屏障,我以为凭我的力量足以保护他们……”
玩溪的话没有说下去,浩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冰霄身后,出声道:“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
冰霄回头,浩瀚抬了抬手示意他自己没事,又上前拍了拍玩溪的肩膀:“我知道事情还没结束,如果我能帮得上什么,你要说。还有,你得活着。你是我弟弟,是大安山里我唯一的亲人了。”
玩溪点了点头,心情无比沉重。
“去吧。”浩瀚又重重拍了拍玩溪,直到玩溪在消失在南海的海面上,才拉着冰霄回到南海龙宫去。
玩溪与舒心回到天庭的时候,禁锢封梦的光牢已经被人加固过了。看到玩溪回来,灵犀宫的两个大仙女忙迎了上来:“少主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们了。”
“怎么了?”玩溪问。
红泥指了指天上漂浮着的光牢:“东荒神君悄悄回来,一言不发站在光牢底下,守光牢的鬼差去报给青华帝君,我们同青华帝君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东荒神君伸手挑断光牢的其中一根光线。里头的关押的那个叫封梦的孩子察觉到光牢的一角出现了松动,当即全力冲撞那个地方,差点就溜出来了。帝君大声叫了一声东荒神君的名字,东荒神君回头冲着帝君笑了一下,然后才伸手在空中连划了好几个井字,那些井字纵横交叠,触碰到光牢之后化作数张巨网,才把光牢又固定住了。”
绿蚁点了点头:“东荒神君似乎有点怪怪的,我们还以为少主你已经出事了。”
玩溪安抚道:“两位姐姐别担心,我师父呢?”
“在灵犀宫中陪着绿瞳儿和司命星君呢。”红泥遥指了一下灵犀宫的方向。玩溪便与舒心一起共同向灵犀宫赶去。
灵犀宫的果林中,东荒与绿瞳儿闹作一团,小猫儿正是好动的年纪,可自从认了东荒与司命为父母就似乎一路都在奔忙,东荒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凭一时兴起收养了这个小猫儿,实在是对她有些亏欠。
青华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一如过往的安静。远远的地方玩溪和舒心快步走来,明明离着有一小段距离,东荒还是清晰的听到玩溪在青华耳边低声问:“帝君,你看我师父?还是原来的我师父吗?”青华冰冷的脸上微微浮出一丝笑容:“信他吧。”玩溪便点了点头。
东荒抬头往青华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消多说,数百万年的兄弟,这点默契总该是有。
往后的好几天时间里,东荒都仿佛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灾祸还亮闪闪的挂在天庭上方呢,天天四处闲逛,访亲走友,仿佛回到了最初太平盛世里那个潇洒不羁的模样。天庭众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没有胆量去催促上古神君。因司命与东荒神君的关系明眼人都知道非同寻常,便总私下里找如卿,希望她能劝劝东荒神君好歹理会一下正事。
司命总是安静的听众人的担忧,然后认真道:“神君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众仙心中又气有急,但拿谁都无可奈何。
东荒私下里将自己的记忆凝成一幅一幅的图画,却不知道要藏在哪儿,便日日在袖子里揣着。玩溪接替了父亲西泽的位置,又是天生的操心命,天上地下揽了一大堆事情,却总是忙里偷闲的过来看望东荒。
好几次东荒看着匆匆跑来的玩溪,只是心里觉得亲切,却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来。玩溪在东荒面前把偷偷带来的酒壶晃了晃:“师父,我给你带了好酒。”
东荒便顺着这话笑道:“好徒儿。”
青华也常常过来,东荒拿起酒杯道:“酒可不多了,就不给你留了。”终究没有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似乎一天天的,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
惊梦灯,离开归墟幻境后才知道惊梦灯的含义原来是这个,到惊梦灯里走一趟,融合了神魔二族之灵后再出来,就如同新生一般,过往记忆就将如同南柯一梦,梦醒之后梦中种种就被迅速忘却,每一次回忆起都多了好些空白。不管是神君东荒的记忆,还是魔君东荒的记忆,全部都在一点点被涂抹干净,袖子里藏着的那些记忆片段再拿出来看多半都十分陌生。两个人原来是以这样的方式彻底变成一个完整的神魔之子。但总算还没有忘记自己未完的事情。
“保护他们。得保护这些渐渐被自己忘掉的人。”东荒一遍一遍提醒自己。
在某一天哄了绿瞳儿入睡后,东荒同如卿在天河边上漫步,这么多人里,这个姑娘的名字东荒还能清楚记得,如卿,她叫颜如卿。那个管自己叫爹爹的女孩儿,管这个人叫娘亲。东荒问:“许多人找你了对吗?你当真一点都不担心?”
如卿笑了:“在凡间瞎担心的次数多了。神君要做什么自然会做,担心有什么用。”
在凡间发生了什么,东荒已经不记得了。
东荒点了点头,将天河中的光芒信手捻来,揉成晶莹的珠子串在一起,替如卿戴在手上。透明的珠子和司命星君的一身红衣十分相衬。如卿将手腕举起欣赏了一下,大大方方笑道:“小仙谢过神君。”
东荒伸手去的手便收了回来,背在身后,静静呆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如卿在天河边又站了好久,估摸着绿瞳儿可能会醒过来,这才沿着河岸又回到灵犀宫里去。
到灵犀宫时除了睡在床上的绿瞳儿,四处都没有人,但可以听见远处有喧闹的声音,是光牢的方向。
“要动手了。”如卿心里想。身体不由自主紧绷起来,又强自要求自己放松下来。灵犀宫的林子里有类似人间的蝉鸣蛙叫,据说是西泽神君生前自己布置的。此刻这些听上去本该让人觉得宁静的声音,却莫名的让人心焦了起来。
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绿瞳儿猛然惊醒,一头扎进娘亲怀里哭了起来。
凡间只听天上一声响雷,皇宫中的杜皇后便早产了,只有七个月的身孕,却剧烈的疼痛起来,仿佛腹中的胎儿要冲破肚皮跑出来一样。太医和产婆被连夜召集进皇宫里,皇后哀嚎了小半夜,终于在又一声响雷炸开的时候,一团黑影从皇后的下部飞驰出去,撞翻了守在门口的许多太医。皇后抽搐了几下,产下一堆糜烂的腐肉,一声不吭的死去了。宫人大惊失色,都以为是不祥之兆。皇后产下怪胎死去,给了叛乱者新的借口,让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国家面临着更大的灾难。但这都不在天庭的关注之内了。
镇守天门的天兵耳听得光牢方向阵阵巨响,想起当日封梦破阵时候的惨状心里都有些胆寒,这时有人大喊一声:“那是什么!”众人回头,都没来得及看清从凡间飞来的是什么,就被黑影撞到在地,所有触碰到黑影的天兵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肢体一点一点化作粉尘,从云端散落到人间,胸腔里藏着巨大的咆哮,但却无法叫出声来,直到完全消散。
青华与玩溪一身战甲守在光牢后面,光牢出现裂痕。耳听身后破风声起,二人同时回头,用手中的武器一档,流光枪和承影剑在冲击力下发出嗡嗡的声音,站在光牢边上的东荒回头一看,大声道:“拦住她!那是莲女!”
青华与玩溪闻言同时出招,一枪一剑刺透那团乱蹿的黑影,却见黑影被刺之后迅速扩散开来,化成一阵黑风依旧向光牢的方向冲去。光牢中的封梦也狂暴起来,在黑风从光牢的缝隙丝丝渗透进去的同时,封梦怒吼一声,光牢发出碎裂的声音。
“防!”东荒全凭本能下了同当初西泽所下的一样的指令,同时破魔刀白光暴起,和流光枪承影剑的光芒汇聚在一处,形成圆形的防护罩。底下围观战局的仙官心中一惊,都道自己此番必死无疑,没想到这次光牢碎裂的冲击竟然完完全全被神君们的防护阵挡住了,青华帝君与小神君玩溪连衣袂都不曾翻飞一下,显然所有的冲击都被东荒神君一人扛下。众仙大惊之后又是大喜,再看去时只见防护阵散去,半空中飘着的是两个人,一个青衣的神君,还有一个黑衣的少年。
“你也是神魔之子,为何非要杀我!”封梦怒喝。
东荒笑了笑,一派悠闲:“我忘记我为什么要杀你了,我甚至不记得你是谁,但我还记得我得为了一些人杀了你。可能连这件事情我也会很快忘掉,所以我希望赶在忘掉之前完成。”
封梦的眼睛转了转,用手一指底下仰头观望的众人:“我们拥有一样的灵力,我们才是一边的,他们,他们才是敌人。”
东荒笑了起来:“我只是正在忘记我的过往,但我又不傻。”
“那便没商量了?”
封梦说完不等东荒回话就抬手攻了过来,东荒腾挪闪躲,继而凌厉出招。众仙只觉眼前光影迷乱,什么都看不清楚。半晌似乎有人受伤,青华帝君与小神君玩溪提着武器冲入战局,再一阵混战之后,封梦发出怒吼,众仙只觉震耳欲聋,浑身灵力似乎都被这怒吼震动,纷纷想要逃离躯壳。在最后一声巨响中,天空中的光团里掉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青华帝君,一个是小神君玩溪,而天空中光芒散去,没有了东荒神君,也没有了封梦。
舒心强忍着浑身的刺痛爬到玩溪身边,将玩溪抱在怀里,玩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叫了一声“师父”,便沉沉睡去。
众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赢了!!!!赢了!!!封梦死去,天下太平了!东荒神君与封梦同归于尽,可他们并没有很在意。
如卿在灵犀宫中,听到外面传来阵阵的欢呼,心里的寒意却一点也没有褪去,她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觉得那个看上去玩世不恭,一点不在乎天界规矩的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手上手链上的其中一颗珠子突然裂开,从里头飘出一封信来,如卿接过来看了,信并没有说明是给谁的,只写着:
惊梦灯之所以名为惊梦,本君至此方才知道。与魔君东荒融合后,我们二者的记忆都将慢慢消失,过往种种犹如一梦,在醒来之后便会渐渐忘掉。本君的时间不多了。在完全忘掉之前,愿还能带给你们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只有在过往之梦完全忘却后,本君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神魔之子,在这之前并无把握战胜封梦,可本君担心,终究连这一战本君都有可能忘却。若非得在本君成为真正的神魔之子之前有此一战,本君唯有拼死了。你们替本君管好本君过往的记忆,若有幸活着回来,将它们还给本君。
再抬手去看那一条晶莹剔透的手链时,如卿这才看见手链的每一颗珠子里都藏着许多许多的记忆片段,一幅幅的画面在珠子里如同雪片一样上下翻飞,有当年神族的记忆,也有当初凡间之行的景象。
如卿的眼泪吧嗒一声掉下来,绿瞳儿抬起脸来,用小手擦掉如卿的眼泪,心里隐约知道爹爹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