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旋律新传》寒阳雪影

5、生死同盟（上） 西

　　西索站定后，笑容满面地看了惊愕的我一眼，理伯的解说就响起了，看来在幕后的考官也迫不及待要看这里的结果了。

　　我的大脑迅速运转，对动画片中西索如何闯关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他是第一个过关的，并没有第二人和他一起作并列第一……那是我改变了他的过关入口还是我代替了原本这个入口的另一人……照西索的性格来看，即使原来和其他人一起面对这个选择，一定是毫不犹豫将那个人杀掉，哪里会和弱者一起玩同盟的游戏……

　　呜呜呜呜呜……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哦呵呵呵呵~”理伯的解说结束，西索无可抑制地发出变态的笑声，他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这个选择很有趣呢~你说是么？”

　　我一步一步被他逼退，最后靠在墙上，有些发抖地说：“你……你要杀我很容易，你一个人闯关一定也很快就过了，但为……为什么不试试带一个包袱，这样不是更有趣吗？”

　　西索愣了一下，接着又掩嘴笑：“哦呵呵呵呵~”

　　我可不可以将他的笑声理解为在思考我建议的可行性……

　　他走到我身前，俯下身盯着我，轻声道：“你说你自己是个包袱呢……”

　　看着他放大的脸，我几乎无法思考，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结巴着说：“很……很有用的包袱……”

　　呜呜呜呜呜……这什么和什么啊！

　　“哦呵呵呵呵~~~~”西索又愣了愣，放开了我，仰天大笑，我全身压力骤减，呆呆地看着他将手环“咔嚓”一声带在了手上。

　　“你难道不愿意和我组成生死同盟？”带好手环，西索眯着眼，看着没有行动的我，说道。

　　我这才反映过来，我捡回一命了！我忙道：“愿意愿意！”欣喜地带好手环。

　　“走吧。”西索开了门，走了进去，我紧紧跟着。

　　黑暗中，我安抚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心念电转，啊呀！刚才我竟然没有运用我最擅长的听力去听他的心跳。在紧急关头，生死压力下，我竟然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还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幸好幸好……

　　这一段路要好好表现，继不能太突出也不能太没用，如果我太让他失望，变态王是不会为了区区一张猎人证书而压下想杀人的念头的……

　　走上一条有些霉味的黑暗隧道，虽说在西索面前不敢用上念力，只凭借着我在森林里训练出的眼睛和无敌的听力，我发现隧道内并不是表面上这么平静无波。

　　即使在这般黑暗不确定之中，西索的心跳还是稳到了极处，甚至有一些对危险的期盼。他的脚步声，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每一步都行如妖娆之花破开之音，极轻，却有意一种欲擒故纵的诱惑。

　　除了我们两个的心跳和脚步声，昆虫和老鼠是这里的主旋律，他们有着各自为家的悠然自若和被打扰生活的怒意。

　　侧耳倾听，隔着厚厚的墙传来不少说话声、脚步声、心跳声，完全没有西索漫步般怡然自得。

　　正在神游，突然西索停住了脚步，我急忙刹车，在距离他后背三厘米停了下来，忙后退一大步。若是不小心撞了上去，我可马上就要和魔王喝咖啡去了……

　　“你在想什么？”西索有些不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定了定神，立即注意到他面前的一扇门，门的那边，有一颗心脏搏动着仇恨之声，我说道：“门后有人，一个，玩着刀，嗯，是匕首，一共四把，他好像和你有仇。”这种刻骨的仇恨，绝对不可能针对我。

　　“哦？”西索斜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我道，“能知道这么多？”

　　我只能点头。

　　他笑着推门道：“还真是很有用的包袱呢。”

　　我无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门后果然出现一个脸上身上都是刀疤的男人，用可笑的“四刀流”，叫嚣着向西索报仇。西索非常愉悦，不知道是找到了猎物还是因为我这个包袱取悦了他。我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漂亮完美的身手，瞬间就解决了复仇者。我也想过要救下那个人，但我自己自顾不暇不提，他的心跳中，也完全没有对生命的留恋，我就不再多管闲事了。

　　西索倒是意外地问我怎么不想救他，我笑道：“天救自救者。”又引发了他一阵变态笑声。

　　在又闯了一关之后，我们遇见了两个死囚。这些死囚都是服刑期远远超过生命剩余年数的重刑犯，监考官承诺，只要他们能够拖住考生一小时，他们的服刑期就减少一年，对于这些本应在暗无天日的监狱度过余生的死刑犯来说，这个特赦无疑是一剂强效兴奋剂。

　　他们两个的心跳中，有种无比的愉快和兴奋，都有和西索雷同的胜券在握、藐视生命、极其自我的节奏。在某些方面，西索和那些死刑犯人还真是像……只是西索更聪明更厉害罢了。

　　但他们脱下了斗篷后，我大吃了一惊。

　　这两个人……我竟然都知道，一个是原本在动画片中，在这个塔中和小杰他们比赛，最后打赌赢了雷欧里欧，赢去他们50小时的女心理医生，而另一个竟然是在贪婪大陆游戏中才会出现的，比丝姬用来让小杰和奇犽锻炼身手的美容师。

　　“呦~”西索愉快地扬手打招呼，兴趣盎然地看着那两名犯人。

　　那心理医生是否有念力我不知道，但美容师念力和身手似乎不弱。他们一个人是心理杀手，极为擅长分析别人的心理，另一个人喜欢吃人肉，用特制的剪刀剪下对方的头发吃掉之后，能够彻底了解对手的身体状况。看来，他们两个作为搭档，能够非常清楚地了解对手。

　　我们到这里花的时间不长，我猜测女心理医生还没有参与过小杰他们的关卡。那名美容师原作中也还会出现。再分析一下西索的性格，一般他的对手少有活路，这样来算，在原作里面，西索没有碰到过他们，也就是说，西索本来并不是走这条路，他的道路因为我而产生了变化。

　　想到此，我也点头向他们问好，说道：“两位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那名美女心理医生笑道：“我是蕾露特，这是我的搭档比诺。要过我们这一关，必须让我们主动放你们通过，胁迫、威逼都算你们输掉。”

　　西索眯起了眼睛，小样的想杀人了……我连忙问：“那你们怎么才愿意放我们通过？”

　　蕾露特说道：“我们当然不会太为难你们。我们只设了一个小小的游戏，如果你们赢了游戏，我们就让你们通过。”

　　她一直在观察我们两个的神情，说道这里，顿了一顿道：“两位有什么问题吗？”

　　西索仍旧笑得杀气腾腾，我仍旧没有表情，对他们这么不公平的规则，我也无话可说。

　　蕾露特继续说道：“游戏叫猜猜我是谁，一方两人一共两轮。我们轮流问对方4个是非题，最后要对对方下关于身体、职业、能力、经历、心理的结论，至少10句。游戏的赌注是两人的总计时间，结论说错一句扣除10个小时，你们有130个小时可以用。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西索似乎很感兴趣，想都不想就回答，我因为对原作中他们两个的了解，听到这种游戏规则，开心还来不及，哪里会去反对？那女心理医生自以为他们两个人的能力玩这种游戏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怎么也不会料到我不但能够清楚地听到一个人的心跳变化，更是熟悉情节的外来之客。

　　蕾露特哈哈一笑，说道：“那我们这边先问这位先生问题。”

　　西索点头。

　　蕾露特先问道：“这位先生是魔术师吗？”

　　西索的打扮特殊，是人都会猜到他不是魔术师就是大变态……而且别人问他是否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他都必须给出肯定的答复……我正开心着，西索笑道：“是。是世上最伟大的魔术师哦。”我心中闷笑了一阵，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变态。

　　我真够自娱自乐的说……

　　蕾露特说道：“换你们问了，你们先选谁呢？”

　　西索无比潇洒地回答：“就你吧。”说完就看着我。我点点头，没意见，随便先猜他们哪一个。谁知西索还是看着我，我回看他。他开始皱眉。我不懂，变态你皱什么眉啊，我不是同意了吗？我也皱着眉看他。我们两个就这么互看了很久，我就听西索僵硬地道：“你问问题呀。”

　　我瀑布汗……看你小样笑得这么胸有成竹，我还以为你已经有想法了呢，只能先亮一手：“小姐你是心理医生吗？”

　　蕾露特和比诺不管表情还是心跳，都明显流露出惊讶的反映，蕾露特只能回答道：“是。”接着继续问道，“魔术师先生是否杀过很多人？”

　　西索的杀气和周身的血腥气暴露了他的内在了……他毫不经意地道：“是。心理医生小姐是否也杀过很多人？”

　　蕾露特笑得纯真：“不。”

　　不错，她双手没有亲自沾染血腥，但是她用话语，一步一步逼得她的病患精神崩溃到自杀，有时，话语是比刀箭还要恐怖的毒罂粟。

　　蕾露特问道：“魔术师先生的第一次杀人是否为了食物？”

　　“啊呀呀。”西索很苦恼的样子，想了会儿说道：“我不记得了呀。应该是这样吧。”

　　西索从小生长在流行街，弱肉强食的世界，必要的食物和生活物品严重短缺，为了争夺食物杀人，很正常。见西索没有任何异样，我一字一句缓缓问道：“医生小姐，是否曾经有一个你在乎的人，被精神上有问题的人严重伤害。”

　　虽然蕾露特竭力在控制她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她的心跳全然暴露的她的内心活动，当我提及她在乎的人之时，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突”地猛然一跳，接着那短短的时间中回荡起纯真的爱的旋律，夹杂着强烈压抑的悲伤和怀念，这是到目前为止，我在他们三人中听到的唯一优美的音调。之后，提及被伤害，她的心中涌出了滔天的怨恨与绝望，瞬间扭曲了那段纯美忧伤之声，在那段美丽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黑暗丑陋。

　　蕾露特恨恨地看着我，从牙缝中挤出了个“是”字。我沉默地看着她，有些怜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她又问西索：“你是否曾有过很多女人。”

　　“啊呀呀。”西索笑得极其夸张，“这也被你看出来啦。是啊。那你呢？你是否曾有过很多男人。”

　　蕾露特也笑道：“是。”

　　我鄙视你们两个小样的！

　　蕾露特笑得欢快，说道：“第一轮问题结束了哦。我们这边先来总结一下这位先生吧。”

　　西索笑着点头，兴趣非常大。

　　“这位先生是一个魔术师，对自己非常骄傲，认为对周围的一切都了若执掌。

　　说起杀人，你毫无内疚，并且你第一次杀人是为了争夺食物，我能推断，你生长在流星街。

　　在那里，你必须不断变得让自己强大，因此养成了一种追求终极强大的欲望。

　　你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猎人会场而没有被通缉，说明你大部分的杀人都是在正当的不会被法律惩戒的地方。流星街是一处，但还有一处，你的成长中应该还有天空竞技场。

　　我猜，在你的刻苦锻炼下，你有强大的念，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念是变化系的。

　　你带着面具做人，喜欢骗人，心情反复无常，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周围的人就会处于随时会被杀掉的环境中。

　　你开始杀人是为了生存，但到了现在，你杀人是为了有趣解闷，甚至已经是一种没有目的的惯性杀人。

　　你毫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但却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

　　你享受着肉yu，也享受着奢靡的生活，你对于自己的欲望丝毫不会掩饰，因此做你的伴侣会得到一定的满足。

　　但你只与你的伴侣保持着□□关系。你没有爱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你的内心世界。你的内心是孤独的，但你却不会讲它交给别人。总的来说，你的灵魂，已经被恶魔啃噬得干干净净，你的内心，崇拜着嗜血的恶魔。”

　　宾果！牛人啊！我几乎有些崇拜地看着那位滔滔不绝眼神光芒璀璨的女心理医生蕾露特。就四个简单的问题，能推测到这么多，而且几乎全部正确！要我说说西索，也只能差不多这些了！

　　西索高兴地道：“啊呀呀！好准啊，就错了两条哦。第一，我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最好是谁能和我打一架后同归于尽哦。第二，我的内心，谁都不崇拜，不管是自认为圣洁的神，还是嗜血的恶魔，我只崇拜自己。”

　　这丫的变态到境界了……

　　蕾露特说了这么多，就错了两句，实在是厉害。屏幕上，他们的正确数显示了8。她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有点失望，我猜是因为西索的内心和表情都几乎无懈可击，没有脆弱的原点，没有任何被伤害的记忆，因此也无法让别人攻击到他的弱点。

　　蕾露特说：“到你们了，你们谁来说？”

　　西索又看着我。

　　好吧……你问她傻问题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我才是分析师，看人家比诺多乖……

　　我淡淡一笑说道：

　　“蕾露特小姐是一名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的职业只是你杀人的一个保护色或者说为你杀人提供了方便。

　　你不会亲手杀人，但你用言语杀了很多人，你是不用刀就能杀人的杀人魔。

　　你会在替病人治疗之时，利用别人对医生、尤其像你长了这么可爱脸蛋这么好身材的医生不设防的心理，用言语将病人一步一步逼到最无助的角落，引得别人承受不住心理煎熬和压力而自杀。”

　　这里是故事里知道的蕾露特，哎，学她说这么多话才算一句结论，没想到只有三句就没了，接下来我只能边说边听她心跳，作一下弊了。但看他们三个，尤其是西索和蕾露特，有些震撼地瞪着我。

　　小样的没看过丑女啊……

　　我缓缓说道：“你享受着操控玩弄别人心理的过程，尽你所能玩弄着别人的身心，这是你的嗜好，也可以说是你受过严重创伤后的反映。

　　你以前也曾有过一段纯真时光，应该是在你的中学，你曾有一个深爱的男人，不，是女人！”哇塞！她竟然是一个同性恋者！要不是她的心跳在我说起“男人”这个词的时候闪过一瞬得逞的兴奋，我根本不会猜到这点！

　　我更加注意倾听她的心跳，听着一个一个音阶和节奏所体现的心理变化，慢慢地说道：“但这个你非常在乎的女人，被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伤害了，一种很严重的伤害，被□□？不是。被杀害？也不是。被玩弄了感情。嗯。”呼，差点露出马脚。

　　“你不能宣告你的爱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深爱的女人被伤害。她不再和你一起欢笑一起悲伤，她渐渐地消瘦，不，是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自杀，你的纯真世界从此崩塌。你开始将恨与怨转嫁到所有的心理有问题的人身上，不，是转嫁到所有男人身上。

　　你表面上与男人们虚以尾蛇，包括装纯情可爱，也包括和他们上床，但其实是在观察、摄入、破坏他们的心理，撕开他们的心理防线，找到他们的弱点，最后让他们崩溃自杀。

　　为了能够清晰的看到别人的心理弱点，你将自己层层包裹，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你的内心，不管是爱情、友情、亲情、梦想、追求、正义，这些美好的感情，在你看来，是人类无知可笑的东西，也是人类的弱点所在。

　　你 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你也不会觉得你很脏，你的内心也很孤独，但你享受这种孤独，因为这种高处之寒，让你能够保持清醒地头脑，让你觉得你与众不同。

　　你并不崇拜嗜血的恶魔，因为他们只是用蛮力来获得别人的臣服。你把自己当作神，高高在上，沉迷在掌握世界、惩奸除恶的游戏之中。”

　　我知道，我这段话，完全没有错误。

　　蕾露特的心跳，从开始的坚定自信、自我防备、鄙睨天下，到最后完全暴露她的惶恐不安脆弱无力，这正是一种被人道破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的节奏，我能够越说越顺，也是因为之前就已经撕开了她的防线，引发了她内心最真切的回忆。虽说这样有些不够仁道，但我会这么做，也是今日向她学习后才领悟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于这么一个变态地享受着操纵人生死的重刑死囚来说，我也并不觉得任何内疚。

　　蕾露特垂着脸，轻声说道：“呵呵。你说的，完全正确。你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