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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妾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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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是我的小妾,蓿娘。除夕过后,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了。”
“即是这样,二公子可有线索,可知她是如何死在花神庙,又是被何人所杀。”钟会询问
“我能有什么线索,她离开司马府来花神庙谁也不知,不过,看她的样子,她必是来此与人私会才会死在这。只是此事对我司马家名声不好,我也不想再追究。
司马昭转身向门口走去,再没将一丝目光留连在蓿娘身上。
“这样的人不能入我司马家的祖坟,看在她服侍我多年,是我孩子的母亲的面上,我出钱,世季你就去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
钟会笑着回应道:
“即然二公子不再追究,此事就此完结。”
钟会送他向门口走去。
“等等。”
这时却有一个声音传来,有一人越众而出。司马昭看去,那是一个青年,带着一种世家的风采与自信,面目温和俊朗,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青年对司马昭道:“蓿娘之死尚有疑点,不能如此勿勿了结。司马将军又为何一口咬定,蓿娘是与人私会才被杀。”
司马昭看向钟会
“他是谁。”
钟会忙回道:“他是我大哥之子,钟谣,现在廷尉府中为左监。”
钟会对钟谣斥道,“还不退下。”
钟谣双腿如被钉住,纹丝不动,他脸上神情坚定。
冲司马昭施了一礼“司马将军,蓿娘虽是你的小妾,按律她仍是大魏良民,深夜遇害,凶手不可不察。司马将军为何一口咬定她是与人私会而死,杀她的究竟是与她私会之人还是过路的匪徒还未可知。若是与人私会,就该察出凶手,若是匪徒,天子脚下,何等大事,怎可就这样轻易放过。还望司马将军明鉴。”
司马昭这才上下打量了下钟谣,漫步走到钟谣身边,冷笑:“你想为蓿娘报仇,为什么,你又是什么东西。”
钟谣半步不退:“司马将军,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廷尉府左监,管疑案。廷尉府管理天下形狱,也包括洛阳城所发生之案。蓿娘一案是在廷尉府管辖范围内,我即为左监,在位一曰必守职责。”
司马昭冷笑:“好个尽职的廷尉左监,即是这样这廷尉府想必呈不下你这份忠直之心。你还是换个地方尽你的职守吧。”
钟谣正色道:“司马将军尽可以让尚书台撤了我廷尉左监一职,但只要尚书台的调令不到,我就一日是廷尉左监。就会依职追拿凶手,以告死者之灵。”
司马昭讥讽道:“以告死者之灵,听你这话我倒有些怀疑你就是蓿娘奸夫了。”
钟谣回道:“司马将军请自重。”
钟会见势不好,忙过来拉钟谣:“你今天怎么了,何必为一小妾之死与司马将军争执。”
钟谣甩脱了钟会的手:“事关律令人命,不得不争上一番。”
正在将持间,突然有一人来禀报钟会:“大人,太傅府中李元到了,说奉太傅之命,请钟大人与钟左监去太傅府中。”
钟谣听了并无反应,反而钟会,司马昭对视了一眼,司马昭恨恨道:“到底让父亲知道了。”说完一振衣袖,几乎扇到钟谣脸上,自行大步离去。钟会瞟了一眼钟谣,说道:“这事大了,竟让太傅知道了。”话虽如此,语音中却有一股兴奋之意。
钟谣随钟会来到了司马太傅府中。钟谣是第一次来太傅府,他无心欣赏府中雕梁画栋如画美景,只站在一扇有些陈旧的木制大门前忐忑不安。
钟谣站在门口紧张的等待着钟会,一股楠木特有香气若有若无飘进钟谣鼻中,这正是眼前那整座楠木大屋飘来的香气。钟谣辩出这是千金难买的蜀地桢楠,这种楠木木制坚硬,有种特有香气,人常闻此香,可神清目明,常保安康。只不过此木哪都好,就是长在蜀地深山之中,就连蜀人都感慨此木难伐,常常进山数百人,只得几十人还。是以,此木在蜀地都是珍贵而稀有的。
而太傅府中楠木说来还是魏武帝时做司空时,刘璋进献的,武帝惜民力,便将这批木料封在库中,到明帝时,明帝好兴土木,便从库房中翻出这批木料建了景福各殿。剩下的便赏赐了各位亲贵大臣。那时的大都督司马懿也在其列。
钟谣站着,冬日凉丝丝的空气带着一丝木的香浮动在他四周,他深吸口气,香气和着凉意只冲他五脏脑髓。
香气再浓也己是木之精魂,与活着带着一番生命挣扎的峥嵘绿色己是不同。
门上的楠木雕花的式样繁琐,花纹繁复。一看己是旧时的流行,与近年来流行的简约风格格不入。
整个雕花装饰都带着旧日洛阳气息,一种繁华到极至的萎靡,将落未落,将败未败。
就像这幢屋子的主人。
洛阳城最绚丽英雄时代,传说中的英雄,遥远战场传来的金戈铁马之声,随着书馆酒肆而越加传奇的丰功伟绩,英雄史诗最后留存的一点活的证物,就在这前方几步的门内。
门哗啦一声开了,钟会走了出来。他笑着对钟谣说:“太傅要见你。”
钟谣搓搓冻僵的手,整整衣衫随钟会进了门。
屋内,正中的地上放置着数个青铜所制的火盆。火正烧得旺。处在温暖的屋中,楠木的香味更窜了。
钟谣在香气中定了定神,冲着火盆边一个披衣而座的老人道:“廷尉左监钟谣见过太傅大人。”
前方的老人撩了撩眼皮,“你是钟毓的儿子呀,长得倒有几分钟太傅年轻时的风彩。”
钟会在旁边弓身笑着说:“父亲在时倒是在大哥的诸子中最为喜欢阿谣,说他与自己年轻时最像。”
老人脸上的皱褶散开,微笑着说:“还记得年轻时与钟繇纵马狂歌的日子,一晃眼都这么久了,连孙子都这么大了。你过来。”
他颤巍巍的伸出一支己干枯发黄的手掌指着钟谣。
钟会忙给钟谣递眼色,钟谣上前扶住那支能令大魏朝堂翻天倒海的手,那支手轻拍在钟谣手背上,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是这是一个年老的长辈,拍着年轻后辈的手,正与孙辈拉着闲话家常。
若是不说谁也不会猜到这个看上去和蔼的老人就是大魏的实际掌权者,太傅司马懿。
钟谣坐在司马懿身边,司马懿接着感叹:“那时的钟繇就对刑律了如指掌,后来果然做了廷尉。你很像他,这很好。”
钟谣忙说:“小侄一直以祖父为榜样,希望在延尉府中任职时,能够做到洛阳不生冤案,还百姓一个清明世界。还望太傅能让小侄查蓿娘一案。”
年老的太傅沉默了下,“不论怎样蓿娘也是司马家的人,不能就这样算了。钟谣,这件事就由你来查,关于此案,”
他停顿了一下“司马府的一切人等你都可询问。”
钟谣大喜站起弓身道:“太傅明鉴。”
旁边司马昭急道:“父亲,不可。”
司马懿斥道:“蓿娘进司马府的门也好几年了,她死了,你怎可以如此漠视。再说她是你孩子的母亲,此事,我己决定,不用再说了。”
门开了,钟谣,钟会,司马昭三人出门,寒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三人,冷风中,司马昭却气得脸通红。道:“好手段,钟大人。”
钟大人三字他说的咬牙切齿。
“不知你要从司马府中哪里查起?”
钟谣回道:“下官想先从蓿娘身边的服待之人问起。”
司马昭一招手。从廊下来了个管事模样的人,司马昭对他说:“这是廷尉府左监,他若要找什么人问话尽管招来问便是。”
说完冷啍一声就走了,钟会忙赶上前去,“子上,你听我说,太傅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司马昭冷笑,撇了一眼身后的钟谣:“与其关心别人,你还是关心关心你侄子吧。”
司马昭远去了,钟会与他并排而行。
两人渐渐走远了。
钟谣回想起刚才在司马懿身边时嗅到的另一种味道。楠香气里混杂了另一种气味,一种他在廷尉府中常常嗅到的气息。
钟谣看向天边的太阳:“夕阳将落,英雄末路,看来洛阳城将再起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