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九月（女尊）》拜水

2、媚灵1 换而言之

　　“别吵了！”少女狠狠地将枕头扔到房间中央，几个小鬼正在你推我，我推你的吵吵嚷嚷，看到扔下来的枕头，小鬼们相互交接着脑袋，好奇的叽叽喳喳起来。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别吵了。”她抚着眉毛，这群小鬼，一晚上他们不嫌烦，她还嫌累呢，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快亮了，她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一下情绪，道，“你，没错就是你，去隔壁把那男的给我拉过来。”

　　“我管你怎么办，总之，要是一会见不到他，你休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她挥手斥退那个满脸惊恐的小鬼，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少女眯着右眼，怎么眼皮总是跳个不停，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她随意扒出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赤脚踏在地板，打开窗子。

　　窗外雾气弥漫，秋雾已至，像块巨大的白色帷幔来回飘扬，雾气涌动，她定下神，分明看到了随着雾气的起伏上下飘动的不少恶灵，普通的灵魂一般是银色的，可唯独这恶灵是诡异的灰色，她咬咬唇，生意快上门了，今年这个秋季竟然起了这么大的雾，看来非同一般，今年应该不太平吧。少女皱起眉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寻常。”少女定下神，看到身后不满的站着的男子，头发散乱的像一堆鸡窝，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凤眼里带着刚刚睡醒的散漫，以及一片厌烦的神色。然后对着揪着那人袖子的小鬼说道，“好了，你们自己去我的阁楼找些吃的吧。”少女温和一笑，几个小鬼叽叽喳喳的从窗口飘走了。

　　她眼里此刻已经是一片了然，寻常对于这些与常人来讲根本不可能看到的灵魂的接触，不是惊恐，而是厌烦，看起来，好像碰到同行了，而且是个有阴谋的同行……

　　少女关上窗子，收起早晨慵懒的神情，一点点的严肃起来，道，“寻常，我不知道你想寻找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小于两个人的。”她确实不知道这个活灵到底要什么，但是一夜她也想明白了，能够在体外存活这么长时间的活灵，对她的帮助绝对是巨大的，因为不知怎么的，她感觉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灵媒的预感，让她不敢轻易疏忽一丝一毫。

　　“九月在求人家吗？”寻常伸出食指拨弄一下垂在眼前的刘海，漏出丝丝缕缕的妖娆的视线。

　　“嗯哼。”少女一时窘然，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九月好可爱哟，还会害羞呢！”寻常伸出右手，轻轻的触碰着少女白皙如瓷的面颊，本是想逗弄一下这个有趣的小丫头，没曾想到到手的手感竟然这么舒适，一时间竟让忘了放手，直到少女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才意识到，竟然将她的脸当作玩偶来揉，丫头的脸已经完全变形了……

　　寻常呵呵一笑，道，“手感不错，肉肉的……”看到女孩有发狂的趋势，寻常慌忙转换话题，“我只是要找一个人罢了。”

　　她揉揉脸颊，腹诽着这个讨厌的家伙，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问道，“什么人？”

　　那人神秘的竖起食指，摇摇头，道，“佛曰，不可说，不过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她忍住想给他一个拳头的怒火，转念一想，随即喜笑颜开，“你这是答应和我合作了？”

　　“这……”怎么说，他何时答应了……寻常先是疑惑，又恍然大悟，自己明显是被装进少女设计好的套子里了，可笑自己竟然一步步地往下跳。

　　“就算做我答应了吧。”那人伸出双手，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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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台楼阁，优雅而不繁复，像足了主人的性格，绕过潇潇竹林，便是位于湖边的小亭子，本是用来家人相聚的，偶尔有熟悉的客人，也是用来招待老友的场地。

　　可是现今也非节日，何方老朋友会来探望，而且还值得安家人在湖边亭中饮酒作乐。她一路上胡乱的猜测着，也不在意身边跟着的寻常的絮絮叨叨。

　　“小九！”安一寒看到自家小妹，故作高兴得起身相迎，可眉眼之中却尽是担忧，看到跟在妹妹身后的男子后，脸色竟让突的一揪，仿佛要哭出来似的，“你……你来了阿。”本是普通的问候，这时从安一寒嘴里说出来只显得有气无力。

　　“九月，既然回来，为何不与我打声招呼。”一个声音响起，少女这方才注意到哥哥身后还有一人，目光冷冽，面部线条刚硬，薄唇抿起，透漏出主人的怒气。那人身着深蓝色锦袍，袖子处绣着一只健壮的豹子，神态慵懒，肌肉紧绷，满满的杀气，是豹子捕捉猎物前的预兆。

　　她了然的挑眉，怪不得自家哥哥如此的模样，原来是自己这个挂名的“未婚夫”找上门来了。

　　她缓缓移动步子，身影逐渐从竹林里显露出来，淡青衣物，长裙袭地，衣摆处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肆意繁华的展露出来，“昨天刚到，何况，我踏入长安城门那一瞬，皓歌应该就知道了吧。”她仰起头无辜一笑，阳光下的女孩，瓷白色的皮肤泛着耀眼而朦胧的光线，仿佛要飘然离开。

　　皓歌一怔，撩起袖子饮罢一杯酒，笑道，“九月高估我了。”他豹子般的眼神立刻捕捉到跟在女孩后面的妖娆桃花，眯起眼睛突的笑了，“不介绍一下身后那位吗？”

　　“我的小厮。”她扭过头看到笑的花枝招展的寻常，不满的叹气，这个家伙，无论到哪里都是这般招摇。

　　她感到衣角突然被拽动，她回头，看到寻常苦笑的问，“我何时成了小厮了？”

　　“刚刚。”她装无辜。

　　“你……”

　　皓歌伸出手，打断两人的对话，不满的皱眉，“这就是你长安九月对待客户的态度吗？”

　　“客户？”少女果然停了下来，对视着那个豹子般的男人，拨了拨鬓边的散发，“怎么皓歌你竟然有事情找上长安九月了。”少女忍不住想笑，她倒是要看看，何方鬼圣，竟然能够把鼎鼎大名的曲皓歌推来找她。

　　皓歌象征性的勾起唇角，可笑，他可是不会闲的没事去请人做法，虽然这个未婚妻是个灵媒，但是说到底，他还是不信那一套，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让这个麻烦的未婚妻乖乖的呆在他身边，休想在到处去沾花惹草，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在少女身边动手动脚的男人。

　　她看到皓歌的眼神好像闪着什么光芒，顺着他的目光，发现那个拽着自己发梢的咸猪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打掉，不去看那人可怜巴巴的神情，只是转向皓歌，寻求答案。

　　“跟我回府不就知道了。”

　　回府，回？好像有圈套。她耸起眉头，猜测着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他经商，而她是灵媒，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应该没有惹到这个人吧，那么为什么总是感觉有阴谋的味道。

　　“九月是不想做这个生意吗？真是可惜啊。”皓歌装模作样的抚着太阳穴，很是为难的样子。“那我……”

　　“慢着，我接了。”少女无力的挥着手，最终被好奇心打败了。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曲府捣蛋，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曲府的风水是当年爷爷给挑选的，是个相当棒的宝地啊。“带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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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冰冷，眼角的笑意被冻结，她咬着唇，感觉双腿快要支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可是那扇门内疯狂的笑声分明在提醒着什么，九月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来，面色苍白，唇上的粉红色泽退去，干白的颤抖着。

　　寻常一怔，慌忙上前扶住少女，道，“怎么了？”

　　少女僵硬的抬起头，并不回答，而是对着站在寻常身后的曲皓歌扯动嘴角，意识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她垂下头，让看不清面上的表情，终于少女的生意响起，颤抖不止，“皓歌，我先离开一下。”她右手一挥，自己的身影和搀扶着他的寻常同时消失。

　　曲皓歌甩动衣袖，猎猎生风。踟蹰一番，最终离开小园。他回头，夕阳残照，小园门口的“碧落黄泉”四字分外显眼。

　　寻常看到两人此刻正站在一片草地上，问道，“这是你的结界？”

　　九月微微颔首，良久，发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平定，她回头说道，“是媚灵。”发觉自己的声音依旧颤抖，她不由得苦笑。

　　寻常不语，依旧望着她。

　　九月挥手，“罢罢，告诉你就是。”她知道，眼前这人不一般，也知道，他看出来，对付一只媒灵对她来说自然并非什么难事。

　　“我非此世的人。”少女耸肩，道，“我相信你应该已经打听到了，安家小姐在六岁之前是个行动不能自理的瘫痪，我就是她六岁那年来的。”

　　“我的世界是在二十一世纪，我也是灵媒师，偶尔接下一桩生意，日子倒是过的去，直到有次，碰到了媚灵，灵媒念咒的时候，思想是封闭的，所以便不担心媚灵的蛊惑，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只媚灵竟然变成了那人，心念一动，灵媒念咒是心念动，便是死劫，我无奈，便施法打开了时空之门，用了一个分身术，逃过了此劫。”

　　“可是命魂已散，我用尽法力只凝聚了天地二魂，七魄早已散尽，就在那时，我遇上了安家小姐，便顺势附了上去，倒是机缘巧合，安家小姐出生时遭到天雷，天地二魂散尽，只留命魂和七魄。”

　　“安家老爷子也是个灵媒，自然看出端倪，老爷子放得开，他说，与其让孙女浑噩一生，倒不如让我成就她，老爷子教给我他一生所学，然后便云游去了。”

　　“所以你不敢去面对一个媚灵？”寻常抿起唇。

　　少女低下了头。

　　“可是你是否想过，灵媒驱魂时候，思想封闭，那媚灵哪里可以知道幻化成那个人会打动你的心念。”男子抱起双臂，难得的严肃起来。

　　“恩？”少女终于抬起头，眼眸中闪动着光芒。

　　“换而言之，你所遇到的，根本就不是媚灵。”寻常握起拳头，恨不得去打醒这个糊涂的丫头。

　　她抬起头迷惘的点点头，沉思了许久，终于展颜轻笑，“寻常？”

　　“什么事？”他松开拳头，看着少女娃娃脸上的笑颜，宁静自在，却有些许复杂神色。他一惊。

　　“我饿了。”少女咧开嘴一笑。顺势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芥。

　　“……走吧。”

　　“我要吃混沌，还有冰糖角，嗯……还要虾仁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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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家少爷自己在家里发火。

　　仆人们站在曲皓歌身边都瑟瑟发抖，抹了一把汗，退到门口，还是感觉冷气往脖子里面罐。

　　“安小姐回来了。”曲府大门口传来曲家管家的声音，仆人们如闻天籁，纷纷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大喊，救星总算来了。

　　九月看着曲府所有的人像看着再世恩人的模样看自己，不由的纳闷，自恋的摸摸脸，看到同行的寻常一脸鄙视的神情，只好僵硬的放下手来。

　　很快接近了风暴的源头，曲皓歌看到进来的少女，怒火化为安心，当他撇到笑的一江春水似的寻常，安心又转化为怒火。

　　少女则是神经大条的没有察觉房内的低气压，看到曲皓歌，便展开了笑颜，道，“这么晚了竟然还没有睡？”顺手将手中油纸包好的点心扔过去，道，“宵夜。我最喜欢的核桃酥，便宜你了。”

　　曲皓歌顺手接住，脸上开始浮出笑意。

　　“皓歌，你怎么惹到那个媚灵的？”她疑惑的发问，媚灵大多都是情痴，生前爱人而没有结果，死后由于怨念变形成了媚灵。

　　“什么媚灵，我倒是不知，不过，那个小园，是我爹的一个妾室住过的，可是后来被发现与他人有染，爹便要将她逐出曲府，那女人便三丈白绫自杀了。”曲皓歌随口回答，言语之中毫不掩饰的轻视。

　　本是想着随口编个理由将自己未婚妻留在身边，没想到还真的有那种东西，曲皓歌苦笑。

　　“我明天会去的捉它的。”她皱眉，掩饰住心里的不安，挥手离去。“放心吧。”

　　看到少女身影离开，寻常几步凑到曲皓歌身边，指着他手中握的紧紧地桃酥，眯着凤眼笑道，“这个可是我买的哟。”竖起食指，似在嘲笑。

　　看到那人眼神中豹子般震慑人的目光，寻常妖娆一笑，伸展轻功离开，果不其然，身后传来茶杯砸碎的声响。

　　“拿去给我扔的远远的。”曲皓歌将桃酥扔给仆人，握紧拳头发怒。

　　“是……是……”仆人拿起油纸，退后离开。正疑惑之时，看到自己主子又突然站在身侧。

　　“那个……还是给我吧。”

　　仆人忍住惊讶，又将油纸包着的桃酥递了过去，看见主子的身影远离，仆人自言自语，“主子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一轮满月，侧身藏在云后，不知似是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