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欢的人》岑楽

23、第二三章

　　一觉起来，雨声已经没有昨天夜里那么惊人了，天空的颜色也不那么阴霾。远处洗透的天空就如同一罐乳白色的牛奶。
　　万泽夏睁开眼睛，眨眨眼对焦到天花板的顶灯。没有感觉到眩晕，也没有感觉到喉咙不舒服，应该是没有感冒发烧。
　　心想应该杨洋是睡觉之前给他们喝的感冒灵起了作用，加上还点了一盏香薰灯助眠。
　　原本还怕自己有些认床的万泽夏，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你醒啦？”万泽夏刚坐起身，就看到暮杨正在叠被子。
　　“你睡的还好吗？”昨天对于睡床还是地铺，两个困得不行的人直接选择了剪刀石头布这样公平简单的决策方法。
　　暮杨抬头看着万泽夏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挺好的，你呢？”
　　“我睡的也很好，几乎是倒头就睡着了。”
　　“那就好，没有感冒吧？”
　　“没有没有…哎哟。”万泽夏挠挠头，本来想要站起来叠被子结果估计错误自己和天花板的距离，狠狠地撞了自己一下。
　　“你先去洗漱吧，我来收拾。”
　　“谢谢…”摸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万泽夏小心翼翼地从楼梯上爬下来。
　　刚才本来还想要不要自己家里也换个上床下桌，这一下撞的直接把美好的愿望泡泡戳破了。
　　头晕眼花的洗漱完，万泽夏闻到厨房传来一股浓浓的奶香，肚子跟着就很配合的发出声响。
　　“小夏，昨晚睡得好吗？”杨洋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玉米奶油浓汤走出来，朝万泽夏笑起来。
　　“睡的很好，谢谢叔叔。”万泽夏小跑过去帮忙，“我来帮忙吧。”
　　“好啊，你帮我切一些水果吧。”
　　“好的。”
　　万泽夏在家里很少做饭，不是因为他懒，是因为暮子楠实在是太喜欢做饭了，有事儿没事儿到处学一些新奇的东西煮给万泽夏吃。他顶多就是洗洗菜、刷刷碗。
　　“切的很漂亮哦！”
　　“那就好…怕切丑了，让人没胃口吃。”
　　“哈哈哈切的很好。”
　　“装在哪里呢？”
　　“这个玻璃碗里。”杨洋用手指捻了一块火龙果，尝了尝，满意的点点头，“端出去吧，面包也烤好了。”
　　杨洋话刚说完，烤箱配合发出叮的一声。
　　早餐吃过之后万泽夏没有着急要走，因为既然有机会当然要让暮杨带着自己把理科作业做完。
　　要知道咱们的万泽夏同学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机会主义者。
　　索性两个人就在客厅茶几上摊了一茶几书做起作业来，收拾完厨房的杨洋则是泡了杯茶，到画室画画去了。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奋笔疾书两个半小时的万泽夏甩甩隐隐作痛的手腕，暮杨让他先把会的全部做完，不会的再一起讨论。
　　支着下巴，万泽夏观察着暮杨。
　　因为暮杨个子高，所以在茶几上写字的时候有点驼背，棉服套在身上看起来有点像个小老头；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抿着嘴、皱着眉，实在想不出解就拿过演算本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大篇。
　　暮杨的字之前万泽夏看过了，很是好看。像行书又有自己的风格，应该说字如其人：暮杨的字和暮杨的人都一样充满魅力。
　　过了一会，暮杨发现万泽夏在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由得有些开心：“你写完啦？”
　　“嗯…对，因为昨天在学校已经写了一部分了。”万泽夏回过神来，回答道。
　　“你哪些地方不懂？”
　　“这个试剂的转换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被人发现的万泽夏倒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拿了练习册屁颠屁颠地坐到暮杨身边去。
　　“这里，你看书上有个题有写…”
　　讨论的起劲儿，中午两个人随便吃了碗面就继续做题去了。杨洋也乐得轻松，睡了午觉起来看雨差不多停了，换了身衣服说约了朋友，要出去逛街晚上不回来吃饭。
　　“爸呢？”
　　“暮轲开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好吧，那你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冰箱里面有一些吃的，你们晚上自己煮来吃哦，要吃饭的哦。”
　　“知道了。”
　　暮杨把杨洋送走又回到位置上，万泽夏已经问的差不多了，正在自己整理刚才的笔记。
　　虽说万泽夏确实不喜欢理科的数理化，但是学习的态度异常端正，笔记也记得很认真，掌握的内容也八九不离十。唯一短板，就是不太会举一反三——同一类型的题答起来很吃亏。
　　做完笔记，感觉大脑缺氧的万泽夏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倒在地毯上靠着狗肚子休息。温热的肚子加上温度适中的地暖，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让万泽夏感觉是被放回了子宫里一样舒服。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随时都可以进入甜美的梦乡。
　　一旁的暮杨余光看到万泽夏小鸡啄米的头，放下笔偷偷笑起来，又趁着万泽夏没醒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拍了照。
　　他们两个人从头次在阳台上见面已经过了有大半年，这半年的时间暮杨感觉活了好多年一样。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和万泽夏那么近，也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够和万泽夏成为朋友。
　　暮杨背靠着沙发边，注视着万泽夏，心里就觉得有个小手在不停的揉捏着，怎么也看不够，真想立刻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一刻也不想放手。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阳台看到万泽夏的时候，那个一头乱发和宽大校服下单薄的身形，笑起来有梨窝的脸颊，还有一激动就红扑扑的耳朵。
　　这么多年，他就没怎么变过。就如同自己喜欢的心意也没有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
　　见到万泽夏之前，暮杨也想过自己可能就是小孩子心性，小时候谁没个喜欢到想结婚的人呢？然而这一切的猜想在万泽夏转过身的那一刻统统消失了，没有什么可能，没有什么不确信。
　　他喜欢他。
　　那时那刻的暮杨只知道自己跳动的心呼之欲出。
　　暮杨是个知分寸、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与人的分寸掌握的很好。可是，喜欢的心却不是一般人能隐藏的住的，就算喜欢不说出来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用杨子白的话来说就是，只要暮杨和万泽夏待在一起，然后旁边一个人看他们十次，有七次都能看见暮杨正望着万泽夏，剩下的三次就是各种偷瞄。
　　“大概只有万泽夏这个天然呆感觉不出来吧。”杨子白无奈地叹气。
　　事实真是这样吗？
　　有些人看着睡的很香，实际上是打个小盹已经醒了，但是察觉到有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于是错过了睁眼睛的时间。
　　这是万泽夏差不多第十次有意识的察觉到暮杨盯着他看了，毕竟被一个人目光锁定，除非是大脑少根筋，怎么都会感觉出来。万泽夏本来又是心思细腻的人，老早就有所察觉了。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如果是自己太过敏感，说出来岂不是两个人都很尴尬？
　　万泽夏觉得自己和暮杨当朋友当的很愉快，他不想因为心里的一点敏感而破坏了这种难得的友谊，所以他从来没有拆穿过。
　　这种两不打破成就了他们关系中那种微妙的平衡。
　　“唔…”万泽夏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再假装也撑不下去了。佯装被狗毛闷了鼻子，揉了揉鼻子，打着哈欠坐起身问道，“我睡了多久啊…”
　　“十多分钟吧。”暮杨趁机也坐正身子，“晚上想吃什么？”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吧。”睡起来的万泽夏总是饿得发慌，自己爬起来就往厨房钻。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了。
　　暮杨自然不会在意他如此随意的举动，万泽夏能够在他家这么放松，他也很开心。
　　杨洋平时会做一些蛋糕之类的甜品冰在冰箱里，而暮轲爱给暮杨买零食，所以他们家三开门的大冰箱有整整一个柜子一年四季都是好吃的东西。
　　万泽夏挑了好些自己喜欢的，蹲在冰箱前面就开拆。暮杨拿他没办法，于是就跟着蹲在旁边一起拆。
　　“你们家的冰箱都可以开小卖部啦！”万泽夏往嘴里塞着虾条，然后另外一只手又去开橙汁，暮杨哪能让他自己动手，赶紧拿了杯子过来。
　　“我爸他以前怕我不够吃，每次买好多，后来养成习惯了。”
　　“暮杨啊。”万泽夏叼着巧克力，用手拨弄着鞋子上的绒毛，踌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也是父母离婚以后才跟着你爸爸重组家庭的吗？”
　　突兀的问题让暮杨一时间有些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