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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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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及川感觉手心一空,娇嫩柔滑的触感散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随之蔓延上来。
他有些讪讪地收回双手,放进西裤口袋里,目光与她相错,“……正好有事,过来看看。”
景葵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轮廓依旧笔挺,侧脸依旧清俊,只是眉眼间的那股冷漠碍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一身西装,从被人拥簇的高级轿车上下来。他抬手,整理胸前的西装扣,十指修长,一举一动都优雅得像艺术品。
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也比以前结实了,抬手的时候能隐隐看到他背侧的肌肉和健美的手臂线条,隐藏在西装下,熨帖得很好。转头的时候,她看清他的容貌,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线条坚毅,薄唇紧抿,不同的是,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静。像是化不开的墨,浓稠得让人挪不开眼。
在她的记忆里,他做什么都带着痞气,没个正经,而现在,他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的气息几乎把她笼罩,轻易就让她无法招架。
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就像罂粟,让人留恋,让人上瘾。这让她感到糟糕。
她不是没想过与他再次相遇。整整七年,时光将记忆雕塑成花,刻在没有人进来的心底。人的一生,有多少少女心事和秘密。而她的心事和秘密,却只有他。见不到他的时候,她安慰自己,总有一天,她会用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看他心动,看他怅然若失,然后骄傲地问他,你,后悔了吗?
放我走,你是不是也后悔了。
然后呢?然后……当然是义无反顾地回到他身边啊!她想他,想得快要疯了,那种只能在梦里呢喃他名字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
她也的确做到了,再相见时,她是影后,这么多年她努力打拼,把汗水和泪水咽到肚子里,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般配。
她看他从人群中走过,来到自己的身边,可眼里却不见有一丝惊喜。
那一刻,她如坠冰窖。
现在,那一种冰凉的无助之感再一次袭来。她静静地看着他不愿转过来的侧脸,不禁感到淡淡的嘲讽。
现在连看她一眼,都让他这么嫌弃了吗?
既然嫌弃,那又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替她按摩。明明那么不想见她,为什么又每次都出现在她面前,来招惹她,让她心烦,让她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又一次动摇。
她一点也不想再看他这种伤人的冷漠,先前那点想要见他的心情也烟消云散,只冷冷地回答:“那看完了吧?……看完就可以走了。”
她语气生硬,仿佛真的说出了心里话。
陆及川闻言,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她的嘴巴微微翘起,是典型的生气时候才有的表情。说出来的话更是大胆,他好歹是她的上司,那么直白不含蓄地赶他走,也只有她敢。
换作其他的人,估计已经气饱了吧。可他却觉得很可爱,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
当然,如果说出来的话不那么伤人的话,就更可爱了。
他放下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跟着她跑了一周,坐飞机坐得想吐,就换来她一句“看完可以走了”,怎么想,怎么亏。可他能怎么办呢,他向来拿她最没办法,她一哭,他手足无措;她累得瘦了一圈,他就心疼得受不了。想哄她开心,跑遍大半个A城才找到她喜欢的冰激凌,只要看到她甜甜的一笑,他就觉得值。
就像现在,被嫌弃了也没办法,还不是得乖乖走人?他知道她心里还有火,他伤她太深,被不待见也是活该。好在他本就只是想看一眼她,现在人也见到了,来日方长,他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略微地松了口气,也不犹豫,淡淡地回了个“嗯”,就转身走了出去。
景葵还在生闷气,转眼看到他居然真的走了,一下子更憋屈了,鼻酸得直想掉眼泪:
“谁让你走了!”
可是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滴答滴答时钟的声音。
景葵默默地低下头,心想,真是再也不要理他了!
*
当天晚上,他们并没有立刻就走。景葵第二天没工作,岚姐就让她好好在酒店休息一晚再走。
她也的确很累,浑身腰酸背痛的,吃好晚饭后,她就换上浴袍,去到了顶楼的温泉。
正值夏夜凉风习习,景葵靠在温暖的池壁上,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听见有“哗啦”的水声,她微微睁开了眼。
这个温泉是酒店VIP专属的,已经被他们剧组给包下了,一般人进不来。能进来的,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
她一抬眼,是沈鸢。
沈鸢比她大三岁,今年已经28了,比她进入娱乐圈还早,算得上是她的前辈。与她走的清冷路线不同,沈鸢主要的定位是轻熟女。她长得其实并不能算特别出挑,但胜在天生媚骨,用浓艳的妆容一压,也能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而此刻,她仅着一条浴袍,坐在池水一旁,用光滑的小腿轻轻拨动着池水,胸口春色一览无遗。外面都传说沈鸢有70E,景葵悄悄地看了眼那两颗沉甸甸的球,默默相信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其实这两年两人打照面的机会不少,这次又是合演同一部戏,照理说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但问题就出在,一山不容二虎。景葵那次拿到的影后,不巧,沈鸢也是提名人之一。白白被人截了胡,是个人都会不高兴,再加上这两年景葵发展得越来越好,三番两次盖住了这位前辈的风头,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关系也只仅限于不温不火,见个面打个招呼的程度。
这会儿,出于对前辈的礼貌和尊重,景葵清浅一笑,主动跟她打了招呼,“鸢姐。”
沈鸢抬头,也报以客套一笑,甩了甩腿上的水,走过来,“这么巧。”
她在景葵身旁坐下,水流漫过胸口,温度适中,她舒服地轻喟了一声。
耳边是夜晚才有的静谧,两个人相默无言,未免有些尴尬。景葵主动找了话题,“……你也是明天的飞机吗?”
“嗯。”沈鸢侧笑着看她,“这两天没什么事,权当玩玩了。”
她点点头。
“你呢?怎么也有兴致留了一晚?”
景葵笑笑,“我更闲啊,你也知道的,我不务正业是出了名的。”
整个娱乐圈都知道,景影后最爱清闲。走到她这个位置的人,人人都想趁机多捞点金,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拿来工作。只有她,一听到岚姐给她接了新活,就痛不欲生。用岚姐的话说,这叫病得不轻。
沈鸢自然也知道。她不露痕迹地看了景葵一眼,笑了笑,“……听说你前段时间出国玩了?”
景葵拿着橙汁的手一顿,不自然地想起了她上国际新闻的事……
居然连沈鸢都知道了?这事情是闹得有多大?
她强颜欢笑,“任性了一把……把岚姐气得够呛。”
气氛稍稍缓解,两个女人都挂上了比较放松的笑容。沈鸢突然问道:“向阳已经走了,你知道吗?”
景葵有些吃惊,一下子没搞懂沈鸢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个,只是顺着话题接下去,“是吗?我没注意。他倒走得挺早。”
沈鸢眨了下眼,刚想还说点什么,景葵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在沈鸢的注视中,她走了出去,“抱歉,接个电话。”
来到无人处,她才按下接听键。
“太太。”
“嗳。”对面的女人嗓音低稳,漾着一点笑意,“在忙?”
“没,在泡温泉呢。”
“嗯。没打扰到你就好。最近很累吧?……好久都没见到你人了,什么时候回来吃顿饭?我让欧叔提前准备好,都做你爱吃的菜。”
这个邀请很真诚,景葵顿了顿,才回道:“好啊,等过几天忙完了,我就回来。我也想太太了。”
对面的女人好像很高兴,语气比刚才跳跃,“你呀,现在有你小时候一半黏我多好……别老忙着工作,把身体给搞垮了,要是工作太多,就跟及川说,他是你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别跟他客气。”
景葵静静地听着,压下心底的情绪,只淡淡地回道:“好,我知道了。”
对面的女人这才满意,又嘱咐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才挂断电话。
景葵握着手机站了好久,楼顶的夜风把思绪吹得很远。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了下去。
*
第二天被岚姐塞进飞机的时候,景葵还有点云里雾里的。这几天她老睡不醒,像是要把前几天没睡够的觉都补回来似的。
这会儿,她正闭着眼听着耳边岚姐的话。
思绪混沌着,只能听见一些关键词,什么“向阳”,什么“微博”,什么“取关”……她第一反应是,向阳又作什么妖啦?
实在受不了小贝她们叽叽喳喳的了,她忍不住掀起一只眼皮,问道:“又出什么事啦?”
回答的是小芙,“向阳取关你了。”
景葵愣了一瞬,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事儿?”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呢。本来她就是碍于礼貌才回关的向阳,他取关就取关呗,她还少点负担呢。不过,昨天才和他闹了点不愉快,今天就取关了,这向阳,心眼还真是小得可以。
“你懂什么?这事儿可比你想的严重多了。”岚姐忍不住揪了揪她的耳朵。
“什么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小贝见状赶紧解释道,“向阳今天早上发了条微博,哦,原话是这样说的,‘这个圈子比我想象得更肮脏,有些人,我惹不起,但我躲不起。你们想要看我一败涂地,可我偏要与恶势力抗争到底。只是对不起我的粉丝们,你们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没法在屏幕前看到我了,真的很抱歉,愧对了你们的期待。但我答应你们,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我做的一切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们,我,问心无愧。再次感谢默默守护着我的你们,爱你们。’”
景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强忍着恶心点评道:“……有病吧?他这是做给谁看?”
岚姐冷笑了一声,“做给谁看我不知道,但针对的是谁倒是一清二楚。”
“本来他发这么一条微博,他的粉丝们就已经炸锅了,纷纷在猜谁是幕后黑手。结果,这货立马就取关了你,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啊。”
“就是,有眼尖的粉丝立马就指出来了,说是你们因爱生恨,恋人做不成直接成仇人了,还说你为了报复他,动用了背后的关系,把他的资源都给掐了。”
景葵抽了抽眼角,似乎是有预感,“……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说我被谁谁谁包养了?”
“哎,聪明!”
岚姐拍了下小贝的头,指责道:“还有心情闹呢,你葵姐都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还不赶紧给我想办法去。”
“想什么办法呀,嘴长在别人身上。”景葵伸了个懒腰,“再说……他们说的也没错呀。”
她跟谈渊的关系说不清是真,谈渊掐了人家的资源也是真,就是包养这个词,太过了吧?她的钱可都是一分一毛自己赚来的。
“公关部的人已经在想办法了,不过这次他的粉丝情绪都太激动了,彻底压下去可能有点困难。”
“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咱陆总也不是好惹的好吗,人家这么公然给葵姐泼脏水,陆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是就是,况且咱葵姐可是福星体质啊,哪次不是把碰瓷的人克得死死的呀,这次肯定也是!”
……
后面的话她没再听,只是拉过了毯子,吩咐了句:“到了叫我啊……”
被岚姐骂了句“没心没肺”后,她就借着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