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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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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17日。
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
“这次你们做得很好。”坐在黑色皮椅上的男子双手交叉，眼里流露出赞许，“这次能顺利抓获‘小鸟’，你和你的手下功不可没。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不出意外，年底前，你们就能再升一级。”
秦纵并没有多大反应，“谢谢sir。”
“怎么，不高兴？”
“升不升职并不重要。”
“你小子，”卓志峰爽朗地笑了两声，布满沧桑的脸上带着笑意，“那你认为，什么才是重要的？”
“早日抓获‘老鹰’，彻底捣毁贩毒窝点，”秦纵神情坚定，“这才是最重要的。”
卓志峰赞同地点了点头，再次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秦纵今年二十七岁，却已经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
国际刑警的考核非常严格，但凡能通过考核进入到这里的人，那都是警界精英中的精英。
新进来的这一批，年龄都相仿，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年轻，有时候是好事，大胆，热血，什么事儿都冲在最前面，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但在这里，年轻也能成为弊端。
这里的案件都是国际上最棘手的案件，接触到的罪犯都是最心狠手辣穷凶极恶的罪犯，稍有差池，都有可能白白断送性命。
所以，在这里生存，意味着不能光有一腔热血，还得有智，有谋，有足够强大且坚毅的内心，才能把组织上交待的任务给完成好。
第一次接见这帮年轻人的时候，卓志峰已经做好了要好好训练他们的准备。先让他们去最艰苦的非洲待上一个月，体会到什么是苦；接着再去伊拉克待一个月，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帮年轻人，要比他想象的优秀得多。
烈日炎炎，他们身上还穿着协助伊拉克警方破案时的作战专业服，里三层，外三层，阳光将他们黝黑的肌肤照得发亮。
秦纵站在第一列最前方，他身姿硬挺，背如松杨，从容不迫地从队列中走出，立正，稍息，声音坚定洪亮——
“国际刑警中国第235分队，顺利完成组织任务，请组织指示！——”
卓志峰微微眯眼，抬头看面前不卑不亢汇报成果的年轻人。
他面容坚毅，英挺的剑眉高高扬起，双眼目视前方，眼神里是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沉稳冷静。
只需一眼，卓志峰就知道，他这次，是找到一块好料了。
而后来，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支小组很快就成为局里破案最快，协助破案最多，各方面都最出色的一支精英小组。而这个小组的头儿，秦纵，更是如一匹黑马，带领小组披荆斩棘，指挥冲锋，潜能无限。
这已经是卓志峰数不清第几次听到来自他的好消息了。
“小鸟”是一桩国际走毒案件中的重要联络人，抓到了他，可以说离案件告破已经成功了一半。但最后的大boss“老鹰”目前还在潜逃之中，“老鹰”生性狡猾，手段狠辣，逮捕起来很有难度。
他微微抬头看向秦纵，把最重要的一点说了出来。
“知道你是想为国际安全出一份力，我支持你。但是，切记，你的身份不同于其他人，关键时候，还得从长远考虑。”
秦纵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下颚微微绷紧，“我认为，现在是乘胜追击的最好时刻。‘小鸟’刚刚被抓，他们损失了一个重要联络人，容易出现纰漏，我们可以趁机缴毁一波。”
卓志峰笑了，摇了摇头，“你低估了他们的警惕性。”
他从皮椅上站起来，与秦纵平视，“就在你们回国的当晚，我们安排在里约热内卢的两名眼线就被清除。尸体……刚刚才被运回总部。”
他的语调有些沉重，秦纵垂在身侧的双手默默握成拳。
“这次他们损失惨重，未必就不会选择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复。”卓志峰走到他的跟前，轻拍他的肩，“你是这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目标太过明显，再继续长期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下，对破案没有丝毫帮助。”
“我希望你能明白，上头做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
“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你不会不懂，适当退后，是为了有一天能更好地回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秦纵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次是去哪里？”
“北京市局刑事组，你和小周，老猫一起去，明天准备报道。”
“……明白。”
看出他兴致不高，卓志峰用力拍了下他肩，逗他，“三个月而已，打起精神来。都知道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在那儿你可得给我长脸，要是表现得不好，可别怪我跟上级打小报告，真把你留那儿了。”
秦纵知道他在开玩笑，紧绷的面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Yes Sir。”
*
八月下旬，骄阳似火。
景葵在家闷头大睡几天之后，终于迎来了密集的各地首映会。
这次因为是公益性质，影片方为了吸引大众的注意力，总共安排了22场路演。一个多星期内得把这些路演跑遍，就意味着一天得跑两到三个城市。往往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另一个城市。
连夜不停地各处飞，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玫琳给她化着妆，她闭着眼睛，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眼看着一个星期还没过去，她就又瘦了一大圈，岚姐看在眼里，说不心疼是假的。她想了想，在小芙耳边说了几句话，小芙听后，飞快地跑了。
回来的时候，小芙的手里多了一份冰激凌。
她把景葵摇醒，“小姐，小姐……你快看，这是什么！”
景葵补觉补得正香，猛地被人吵醒，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看到是小芙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芙，你干嘛呀……没看见我正困着……”
“不是，小姐，你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再不吃就化掉了呀！”
景葵闻言，低头一看，面前是好大一份包着华夫的巧克力冰激凌，上面还撒着五颜六色的条状颗粒。
景葵一愣，下意识就要去看岚姐。
岚姐一直注意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她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她，“……不用看我，想吃就吃，就当你辛苦工作的奖励了。”
景葵还是不太相信，她从小就爱吃冰激凌，特别是巧克力口味的，还要上面撒上五颜六色的一粒一粒，这样才有食欲。可是当了艺人后，岚姐不允许她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所以她也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冰激凌了。
看她还在犹豫，岚姐嫌弃地摇摇头，“行了，吃吧，你这两天也瘦了不少，回头我给陆总报备一下。”
一提到他，景葵就不乐意了，别过脸闷闷不乐道：“……干嘛吃个冰激凌还得要他同意啊。”
“他是你老总，你还是公司的重点培育对象，当然得经过他同意。别说是体重了，就是胸围，他也得知道得一清二楚。”
景葵的脸微微发烫，为了不让人注意，小声嘀咕道：“没安好心。”
小芙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看了眼手里的冰激凌，催促道：“小姐，你到底吃不吃呀，冰激凌化起来很快的……”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东西就被景葵接了过去。她拿起调羹，舀了一口含进嘴里。
冰激凌在口中融化，这味道，让她想起了读书时候学校附近的那家甜品店，不过，还是没那家好吃。
“你在哪里找到的呀？”这里是A城，现在市面上这种撒着长条颗粒的巧克力冰激凌并不好找，景葵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小芙是怎么顺利找到的。
“哦，其实这不是我找到的……”小芙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岚姐让我去买的时候，我在楼下碰到了子文哥，你说巧不巧，少爷……陆总正好让他买了冰激凌，准备拿上来给你，看到我后，他就直接给我了。”
景葵默默地听着，在听到“子文”的时候，她心里就紧张了起来，只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把捏着勺子，又送了一口进嘴里，装作随意地问了句：“……子文？他也来了？”
“嗯。好像是陆总派他来的，说公司事不多，过来看看我们有什么需要的。”
嘴里的巧克力味化开，好像比刚才更甜了。
“就他一个人？”
“应该是的。”
景葵咬了下塑料勺子，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哦。”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星期的路演上，景葵总觉得向阳的表情怪怪的。
他一向都是温文尔雅，面带微笑的形象，可这次，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好几次和景葵对话的时候，还带了点避之不及的意味。
不过这样正好合了景葵的心意，本来大家也都不是一路人，再加上上次微博上的事，景葵真心懒得去应付他。
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树欲静而风不止。最后一场路演结束的时候，向阳主动找到了景葵。
“有空吗？我们聊聊。”
景葵自以为没什么和他好聊的，但出于礼貌，她还是没有直接走人。
“什么事？”
向阳却突然“嗤”了一声，面露不屑，“别装了，这里就我们俩，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好了，憋着不好受吧？”
景葵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下半年的戏，是不是你让人给掐掉的？”
什么下半年的戏？什么掐掉？景葵只觉得自己听了个笑话，随即不怒反笑地问他：“向阳，我没听错吧？你自己抓不住资源，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跟你没关系，但跟你的未婚夫未必就没有关系。”
未婚夫？景葵一怔。是指……谈渊？
“上次微博的事，是，我向你道歉，但做人真的别做太绝。”向阳脸色阴沉，“我知道你不好惹，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你了，所以，还麻烦您高抬贵手，不要再玩这么幼稚的把戏了。”
从他的话里，景葵大致已经猜到是谈渊看不过去，在背后给他使了点绊子。虽说是向阳自己炒作在先，但她本就没打算跟他计较，再加上艺人都是吃资源这碗饭的，砍了人家大半年的资源，这个惩罚已经够重了，景葵心里还真有那么点过意不去。但向阳这种刻薄讨厌的语气，成功地将她心里仅存的那一丁点内疚也消耗殆尽了。
“怎么？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既然不想和平相处，那她也没什么好退让的。不就是摆谱吗，谁不会呀？
“你……”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向阳的脸色黑了又黑。
“我什么？我靠本事吃饭，招你惹你了？”她讥讽地一笑，“不像某些人，想靠歪门邪道出名，你是把观众当傻子么？”
景葵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但真的生气起来，眼神凌厉，气质疏冷，仿佛全身都带着寒气，还真能让人有些畏惧。
“你要是觉得我仗着背后有人故意跟你过不去，那你就这么认为吧。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问心无愧。”
她才懒得跟这种人吵，说完就走了。本来就热得脑仁疼，被他这么一纠缠，只觉得胸口发闷，头疼得要炸开。
她揉着太阳穴闷闷不乐地走进休息室，也没看清楚里面是谁，就在椅子上坐下，撒娇似的喊了声：“小芙，我想喝水。”
面前的人影顿了顿，很快，就把水拿来了。
她渴极了，咕咚咕咚咽下两口，还觉得不过瘾，抱怨道：“不行，太热了，我想喝冰的。”
身后的人又接过杯子，加了两块冰块，递给她。
这下她舒畅了，把杯子往旁边一塞，心里郁气散了一点，可头还是很疼。
她自己按了两下后，感觉到后面有人接替了她，在她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她放松下来，人一下子有些倦怠，顺势往后面一靠，便自顾自地说起来。
“哎，好烦哦……还好路演已经结束了，不然天天面对向阳这个戏精，我真怕哪天一个没忍住就把人给打趴下了……”
她没了防备，说话的声音就像小孩儿似的，带着撒娇时不自觉的鼻音，听得人心软。想到向阳被打趴下的怂样，又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
身后的人也被带得不自觉地弯了嘴角，她却又不乐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都不笑呀，不好笑吗……”
感觉到那双手一僵，她顺势摸了两下，越摸，眉头皱得越紧。
“小芙，我怎么感觉你的手变大了呢……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做手膜，手都长茧子了……”
她越摸越奇怪，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入目之处，是一双宽大修长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微微弯曲。她的手指正轻轻圈着他的大拇指指腹，触感干燥温暖。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
是她太累了，太过大意，竟连这么熟悉的味道都没有闻出来。
她像摸到烫手山芋似的迅速甩开他的手，压下脸上那一点赧然，又重新恢复成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