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女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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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手中的茶杯掉在桌上，水也洒了出来，秋娘手忙脚乱地拿着手巾擦着水渍，掩饰般地笑道：“一时手滑。”
秋娘又倒上一杯水，问郝大仁说：“你先前说你家住在哪里？”
郝大仁又说了一遍：“大宁山宁仙镇。”
他只是没说丰裕城而已，左右宁仙镇也与丰裕城不远，算不上是他骗人。
秋娘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有些缓和，明显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宁仙镇，不是……
这个秋娘好生奇怪，为何一听他说大宁山的话，便这样大的反应，莫不是与大宁山有些什么牵连不成？
都说大宁山里有土匪，但郝大仁长这般大，也从未见过有山里的土匪到丰裕城里来滋事，也没听阿奶提过，想来那不过是过路的客商以讹传讹吧。
此时秋娘又笑着说：“还不知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郝大仁低声说：“我叫阿仁。”
“好，阿仁，此时才是午间，你先吃饭，再休息一下，晚点我派人来唤你。”
秋娘说完，便不管郝大仁同不同意，将他丢里包间里，自己倒是出门去了。
郝大仁见秋娘走远，便也想跟着出门好溜走，不想门口却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他一出门口，那两大汉便往门口一堵，分明是不让郝大仁出这个包间门。
郝大仁比较了一番，觉得自己不是这两个大汉的对手，只好退回到包间里，老老实实地坐着。
不多一会儿，便有个伙计送了饭菜进来。
那伙计极规矩，进门后端碗端盘的，并不看郝大仁一眼。
郝大仁瞅了外头那两个大汉一眼，见并没有盯着里头，便拉住了那伙计，准备问些话，谁知话还没出口，那伙计便拎了托盘直往外跑去，生怕郝大仁在后头拉他一样。
郝大仁抬头，原来那两个大汉正站在门口，虎目圆睁地盯着自己。
还挺凶的，眼睛睁得比阿桃瞪起来还大。郝大仁摸摸鼻子，只好起身将包间门关上，看来这里盯人盯得还挺紧的。
昨日一整天赶路，没进一点热汤饭，只吃了些带在身上的干粮。
今早起来，又是发现钱袋没了，又是刘义河跑掉了，这一连串的事，害得郝大仁早饭也没吃上，饿到了此时。
郝大仁也是心宽，见跑不掉，索性便放开了吃。
既来之则安之，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说他是懵懂无知也好，说他是初生牛犊也好，郝大仁刚被那个秋娘拉进来时，心里也不是不紧张的，但到此时，既知自己跑不掉，而且听秋娘的意思，还需要自己配合着做些什么，想来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在他不到十七年的人生中，这般惊险的事，他可是头一次碰到。
但就像是饿极了闻到了美味的人一样，他居然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些期待，当然，好奇占了一大部分，这该便是大家所说的见世面吧。
郝大仁慢条斯理地吃过比他家里丰盛许多的饭菜，心里还在遗憾祖母吃不了这样的美味，起身拉开门看向外头，那两个大汉还在尽职守在外头。
郝大仁摇摇头，也不知他们吃过午饭不曾？
外头人声多了些，到了午间，一楼大堂那里比先前郝大仁刚进来时热闹了不少。
郝大仁无奈地又关上门，出去无路，只好先进梦中一游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突觉脸上一阵发痒，挠了半日也不见好，郝大仁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却见一个小童站在跟前，正嘻嘻笑着。
这童子穿着青纱衫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发顶上扎着两个双丫髻，发尾披肩，前头还留着齐眉的刘海儿，生得很是清秀。
这童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半天，却没说出半个字来，双手还在不停地比划着。
郝大仁揉了揉因趴着睡而压疼的脸庞，半刻才会过意来，这童子是个哑巴？他这是要自己跟着他出去？
郝大仁试探着站起身，朝外头指了指，那童子便连连点头。
童子打前头带路，这楼上是一圈的雅间，边上有楼梯可以下楼通往后头，郝大仁下楼来，却发现这已不是先前进门来的大堂。
他频频向后看着，看这格局，应是之前看到的那后头关着门的院子吧。
郝大仁提溜着眼珠子，想着如何跑到大门外，但那两个彪形大汉一直跟在后面，虽是不言不发，但也很有压迫感。
郝大仁看一路走一路，也没找到机会逃跑。
这里回廊曲折，花木青幽，不想这如意楼外头的门脸儿不是很大，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那童子将郝大仁带进一间屋子，朝他笑了笑，便将门带上转身走了。
郝大仁再要开门，却又打不开，估摸着是外头上了锁，他在心里咒骂，也是无济于事。
郝大仁回头打量着这间屋子，里头布置极为精美，有好些他都没见过，并不敢随便乱碰。
他撩起纱幔，却见里间椅子上还有一人，细细一看，是一位女郎，垂着头，看不到容貌，但衣着华丽，与丰裕城里素娘、阿桃那样朴素的蓝布衫子十分不同。
这位女郎穿着身粉色长裙，肩上还披着条淡黄色的霞帔，头上发饰也极好看。
郝大仁不知她身份，并不敢靠得太近。
又过得一会儿，房门打开，从外头又推进来一人。
那人的待遇明显不如郝大仁，他是被人一把推进来的，踉跄了几步，没有站稳，还是坐在了地板上。
身上也穿着身蓝布衫子，本是极斯文的打扮，上面却有好几个脚印，衣领也被拉开了，头发也被拉扯得乱七八糟，年纪上像是比郝大仁大一些，大概二十来岁吧。
郝大仁估计这人应与自己一样，是被人骗进来的，便上前将那人扶起来坐下。
那人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着什么，眼里还含着泪，声音太小，郝大仁却没听清，凑近些听，才知他说的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哟！这还是个读书人呐！
郝大仁也是念过几年书的，却从不自称为读书人。
他觉着好些读书人除了在家浪费米粮，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比他郝大仁可差远了，他郝大仁虽也没有甚大出息，但也知时常去宁仙镇找些活计，鼓捣些米啊油的做些小买卖，赚些小钱来养活自己与祖母。
但眼前这人虽是他所不太喜的读书人，但也与他一样困在了这如意楼里，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在，郝大仁便问这人：“你是怎么被弄进来的？”
那人抹了把眼泪，说：“我听人说这酒楼里要招个帐房，便过来问询，谁知他们便把我关起来，弄到这里来。”
唉，这也与郝大仁的经历差不多啊！
也不知这如意楼把他们骗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那人也不知，二人都沉默下来。
两人通了姓名，原来这读书人姓赵，名芃，家里并不在这玉合镇，也是因战事一起，便流落到此地，想先找个活计好混口饭吃。
郝大仁见这赵芃不像是说谎，便说：“我叫郝大仁，家住大宁山里头，也是来找活干的。”
“大仁？你这名字，取得倒是好啊！”
赵芃许是因与郝大仁聊了一番，情绪已冷静下来，听到郝大仁的名字，也能与他说笑一回了。
说起名字，郝大仁也很得意。
世人不都怕当官儿的么，总叫他们大人，自己名字便叫大仁，这不是所有人都要叫自己大人啦！
但他也很知谦虚，与赵芃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啊，芃，草木繁盛，不错，你家里必会人丁兴旺。”
赵芃吃惊地看向郝大仁，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郝大仁人才不出众，倒还读过些书，不是那种一味下苦力之人，不觉收起了先前那丝轻视之心，与他相谈地更加诚恳起来。
赵芃问道：“这里只我两个么？”
郝大仁摇摇头，起身将里间的纱幔撩起，将头向里头一点，与赵芃说：“这里还有一个，许是晕过去了，不知是何人。”
赵芃走过去看，一见是个女郎，连忙将衣袖掩着面。
郝大仁大笑，说：“咱们都到这种境地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赵芃一想也是，这位女郎想来也是被人关在这里的，正该互帮互助才是。
两人一同上前，郝大仁伸手拍着这位女郎的肩膀，想把她弄醒过来。
那女郎皱着眉，口中似是嘤咛一声，便要醒过来。
郝大仁与赵芃两个连忙退后，生怕这个女郎误会自己什么事，都站在离女郎被绑的椅子几尺开外，还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不去看那女郎。
耳边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先是轻轻的，然后愈来愈大，再后来便有椅子倒地的声音。
把郝大仁与赵芃两个一惊，回过头去看，那女郎因着挣扎，连椅子带人倒在地上。
他们连忙上前去扶，那女郎抬头，见了眼前两人，说：“你们是何人？这是何地？”
这话一出，把他两个又惊到了，手一松，刚扶起来的人带椅子，又倒在地上。
郝大仁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女郎”，那声音再如何清冽好听，也万不是个女子啊！
此时再仔细瞧“她”的容貌，虽是眉清目秀，面白唇红，但再如何也不会认错。
这哪里是个女郎，分明是个俊俏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女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