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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虚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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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仁其实并不是故意当作看不见风先生的,只是他心里记着地动的事儿,见了程里长的面儿,便只顾着说正事儿了。
而那程里长却是有些不同,他一向是和气待人的,按理来说,平常都少有这种故意怠慢人的事儿。
也不知他俩之间到底谈到了些什么,这位德高望重的程里长,便借着郝大仁所说的疑似地动的消息,将那位风先生撇到了一边。
风先生这样突然开口相问,程里长与郝大仁两个对视一眼之后,郝大仁才又说了一遍:“我店里一个小伙计,小时候曾亲身经历过地动,觉着今日这里一些异象与那有些相似。咱们虽不是太过肯定,但这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要叫大家伙有些准备才好。”
郝大仁一边说着,一边心里还在嘀咕,这风先生也不是个蠢人啊,先前他与程里长说这个时,也没拦着风先生不让听啊,风先生都听过一遍了,怎么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风先生倒没顾得上看郝大仁的表情,只是他眉头皱得比风干的橘皮还紧,面上的神色一时有些不解,有些茫然,说不上来的意味。
这旁的人听到地动的消息,多半都是惊慌得不得了,倒是少有人像风先生这样面露疑问的,似是这场怀疑之中的地动本不该存在一般。
郝大仁可没那些功夫与风先生这里磨牙,他已将消息告诉给了程里长,程里长是老到人,自然能处理妥当。
程里长也想得周到,他说:“这地动一事向来便不能准得十成十,你自然是好心,若此事不准,有哪个没良心的来怪你,我自会与你分辩。”
郝大仁本便没多想之后的事儿,若是这消息不实,让大家伙虚惊一场,得了一些埋怨,郝大仁也就认了,总比一直瞒着却真的出了事儿要好。
郝大仁急着要赶回丰裕城去,当下便也不再与风先生多说,告了辞便立时离去。
郝大仁走到米铺门口,此时还是白日里,天却格外阴沉。
他紧了紧身上的衫子,腿刚迈开时,突觉头有些晕,手连忙向边上抓去,手上空抓了几下才抓住铺子的门柱。
这怕是一大早赶路再加上心急才会头晕的吧。
郝大仁顺着门柱往下滑,一下子坐在门槛边,抬头向外看去,街上到处都是摇晃的,街上的人也都一样站立不稳,好些摊贩都东倒西歪。
郝大仁又回头看这米铺子里,墙边上有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此时也都倒了下来,伙计们有躲在门柱后头的,有往后头院子里跑的。
郝大仁抓着门柱努力站起身,后头的风先生扶着程里长从里头跑出,程里长整个人都靠在风先生身上,完全在被他拖着走。
程里长边急喘着气,边说:“快跑到外头去,这屋子一塌就不好了。”
大家互相扶着,摇摇摆摆地跑到外头,此时街上人已多了起来,不少人都行容狼狈,有些还惊惶地问:“这是怎么了,地龙翻了么?”
郝大仁心里暗暗叫苦,他本是来告知这个消息的,原也没想到这场地动会来得这样快,他心里也有些急,不知丰裕城里眼下如何了。
郝大仁挣扎着想往前跑,风先生一把抓住他,说:“你此时乱跑也没有用。”
这话倒是句实话,但郝大仁的心里实在是急得没办法,不亲眼回去看看,他如何能够放心呢?
不光是他阿奶,还有素娘,尤其是丰裕城里本便是老幼妇孺居多,若真是有事,恐怕她们无法自保。
郝大仁使劲挣开风先生的手:“不行,我阿奶在家,我一定得回去看看。”
风先生先是沉默一下,接着便说:“秦家小公子不是住在你家么,他自有人手。你此时便是回去,只怕也晚了。”
郝大仁不止是心惊,他面儿上也现了出来,这位风先生倒是神通广大得很,他只身一人待在宁仙镇,又是如何得知秦枫现在他郝家的?
或者说,这位风先生是如何晓得秦枫此人的呢?难不成他早便盯上了人家?
郝大仁虽说心里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地动急得不得了,但听了风先生的话,也依然陷入了思绪之中。
不过好在他也没想多久,宁仙镇这场地动,突然停止了,街上都静了下来,屋子、各种物什都停止了摇晃。
才反应过来的人们高兴地嚷了起来:“停了!停了!”
危险过去,大家也有心思开起了玩笑:“这地龙翻得,真是雷声大雨点小,把人吓得不轻,却没什么危险!”
程里长整了整衣服,听了这话,立时在他面前呸了一声:“这话是能乱说的?这都是大宁山的山神在保佑咱们!”
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却是虚惊一场,把功劳归于山神爷,也是正常。
程里长又说:“大家都回去好好收拾吧!”
郝大仁定定心神,这里已是无事,还不知丰裕城如何,按理说,这两处挨得极近,既然宁仙镇没什么大碍的话,丰裕城里也不会有什么才对。
郝大仁走时又看了眼风先生,他面色淡淡地站在那里,连眼角都没有瞟向郝大仁,似是之前与郝大仁说那些话的并不是他一样。
郝大仁摇摇头,这些都是牛人,牛人们做的事、想的事,自己可都管不了也闹不懂的。
郝大仁着急忙慌地赶回了丰裕城,丰裕城里显然比宁仙镇要惨一些。
这里有些房舍十分老旧,年久失修,从外头看还有些个样子,其实内里早就不能住人了,这场地动,屋子就倒了好一片。
郝大仁看着这些断壁残垣,心里越发着急,他在心里不停念着,还好家里才修整过,应该比这些倒掉的要结实一些。
郝大仁匆忙地跑回家,院子门大门,里头放的一些物件也是东倒西歪,厨间的碗碟也掉在地上碎了不少,不过好在屋子大梁很稳,房子没有塌,只是里头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郝大仁着急地叫了阿奶几声,也没人应他,连本应住在家里的秦枫也不在这里。
郝大仁安慰自己,兴许是秦枫带着阿奶跑到外头去了。
郝大仁跑到街上边找边喊,这也是怪事,不光是郝老太不见人影,便连街坊邻居也没见着一个。
郝大仁心慌慌地朝着东头素娘春风小店跑去,跑得近了,见春风小店前的一滩空地上,黑压压坐了一大圈人,他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半的心,这里的人应该都跑到这块空地上来了。
郝大仁跑得近了,一眼便瞧见他家阿奶正坐在地上与老街坊们说话,地上还铺了好些街坊们从家里抱出来的被褥,铺得厚厚的,坐在上面,便不觉石板地沁凉。
郝大仁见阿奶还有心情与人说话,心知她身上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郝大仁又里里外外地找寻,冯阿婆她们都在,只是……
他眉头又皱了起来,素娘怎地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