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遥亿叁

37、死人

　　变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郝大仁也只是正好看到下头有银光闪过，但他根本未曾反应过来，及至楼下有人嚷着说“死人了”，下头桌子椅子乱撞，他才后知后觉地拉了阿桃一把，说：“下面出了事，正乱着，咱们小心着点，别被误伤了。”

　　阿桃却是皱着眉，没有作声，也没有故意与郝大仁唱反调硬要出去看热闹，郝大仁稍稍松口气。

　　郝大仁也是担心阿桃会去多管闲事而惹上麻烦，虽然他知道阿桃的身手很是不错，但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晓才好，这地方又出了人命案，能省一事自然是最好了。

　　郝大仁再伸头出去看时，下头那个唱曲的小娘子已经不见了人影，也不知是她是被人抓住了还是自己趁乱走掉了。

　　这茶楼里一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店里头的人没有走多少，只给那尸体留了个空地，店门里也挤满了人。

　　茶楼里的人去报了官，这宁仙镇客商来往频繁，朝廷也在此处设了个巡防衙门。

　　只是这衙门并不在宁仙镇中，而是在山下一个小村子里，离这宁仙镇倒是近，多年来这里没出过什么事，这衙门一向是摆设，里面只有几个兵丁，若有大事，都是州府里派人来处理。

　　但眼下报到州府显然来不及，这巡防衙门离得近，店家急着报官，自然是报的这巡防衙门了。

　　官爷还没有来，里长已是先将事问了问。

　　这宁仙镇上的里长姓程，也是这宁仙镇的老户了，在街头开了家米行，为人也算是公正，这里各家商铺若有些个小纠纷，也都是请的这位程里长出面说合。

　　程里长急匆匆地赶过来，揪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小胡子，已显老态的面容上因被这命案给急得，又平添了几条皱纹。

　　也不知是谁给里长报的信，他还以为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贼人了呢！

　　程里长皱着眉问：“怎么就死了？你们店里这么多人，怎么会有贼人到这里来杀人？”

　　掌柜自从程里长过来，便一直跟着里长后头叫着屈：“谁知道啊！进来的客人都好生在吃茶听曲，谁都没看见有贼人啊？哪晓得这人就死了呢？”

　　边上有看热闹的说：“怕不是得了急病吧！”

　　程里长大着胆子向前看了那尸体几眼，就不敢多看，说：“叫个人，到前头药堂里请个大夫过来。”

　　茶楼里的伙计一声应下，便要出去请大夫，程里长眉头紧皱，说：“你，回来！你这店里的人还是别出去了。”

　　他回过头瞧见自家的伙计，便说：“阿成，你去！”

　　阿成听了主家的吩咐，便飞快地跑走了。

　　那茶楼掌柜还在喊着冤，说：“您老这是不信我啊！这客人我都不认识，谁知道怎么死在这的！”

　　程里长叹口气，说：“你也别在我这喊冤了，这无端端的，你这里死了人，换成是官爷，你说他会怎么问？如今外头都兵慌马乱的，也就咱们这里要太平一些，你说，怎么会死人呢？”

　　程里长叹息着，说：“咱们这宁仙镇上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镇外头有没有死人，自然是与这宁仙镇无关，可这镇里头出了事，还真是难办。

　　店掌柜就巴望着大夫过来看了，说这人是急病死的。

　　程里长先是叹息一回，想起个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问道：“这人看着眼生，他是谁？可有认识的？”

　　这死了的人是独自一个来的茶楼，因着楼里有唱曲，那个时辰已是没有空桌，那人还是与旁人一道拼的桌，店里的伙计还记得，都是和和气气的，很好说话。

　　边上忽有人说：“这人像是住在东头宁仙客栈里的，这两日见过他从那里出入。”

　　一时间，又派人去找客栈请了掌柜过来认人。

　　这会儿功夫，山下巡防衙门里的三个官爷也赶到了，郝大仁如今也有了些见识，这三个官爷不像是官，倒像是兵营里的军爷，不过此时也没人敢计较来人的身份。

　　为首的那个军爷，大概三十多年纪，面相看去有些敦厚老实，他先听了大夫说，这人不是得急病死的，又伸手在尸体上面探了探，便要程里长先让这店里的人都散了，然后再将这尸体搬到山下去。

　　店里的客人挨个出去，每个人路过坐在门口的军爷时，他旁边另一个更年长些的军爷便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些什么。

　　郝大仁与阿桃出去时，那军爷耳里听着人说话，眼睛却向郝大仁扫去，郝大仁只听得说了句“丰裕布庄的”，别的便没有了。

　　郝大仁不知何意，扭头向那坐着的军爷看去，那人也正在瞧他，两人视线正好撞在一处，郝大仁直觉得眼睛像被针扎过一样，他愣了一下，便扭过头走出门外。

　　郝大仁与阿桃两个回到铺子里，他连灌了三大碗茶水，用手将嘴一抹，与店里的伙计说：“今儿可真是晦气，好好地吃茶听曲，却死了个人！”

　　伙计们已是听人说了些事，这宁仙镇也不大，一有个什么消息，便传得飞快，早有别家的店伙计去瞧了热闹来，只是郝大仁这里的伙计都没出去，只是老实地守着铺子。

　　不多时，出去帮阿桃采买东西的伙计也回来了，郝大仁便要伙计帮着理好了，挑着担子送阿桃回去。

　　阿桃也没多留，喝得两碗茶后，便离开了。郝大仁站门口送了阿桃走，心里直觉有些怪异，似是哪里有些不对。

　　他回转店里，才想到，这阿桃自从茶楼回来，便不怎么说话，以往可都是他说一句，阿桃要说上三句的啊！

　　郝大仁摇摇头，这阿桃许是因看了死人被吓着了吧。

　　他心里有稍许有些得意，今日在茶楼里，他还算是镇静，也没被吓着，这阿桃平日里张扬，到了这时刻还不是现了原形？

　　郝大仁又忆起在茶楼上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银光，又摇摇头，怕是当时眼花看岔了吧。

　　他自己为那死了的人唏嘘一番，又为自己叹息一把，自己老实做生意，怎么总会碰上这些说不清的事啊！

　　第二日郝大仁听了会街上的新闻，便带着个伙计，带上自家买的节礼，回了家。

　　郝大仁拿着两个包袱，去春风小店找素娘，昨日阿桃走得急，要送她们的东西也没来得及拿出来，正好今日他回来，便给送了来。

　　郝大仁将手中包袱递给了素娘，一时没听到阿桃在耳边咋呼，便顺口问道：“阿桃又跑哪去偷懒了？”

　　素娘眉头紧皱着，面上也有些焦急，说：“我还正想问你呢，她昨日回来后，又说落了东西在你铺子里要回去拿，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看你今日一个人过来，难道你竟没见着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