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遥亿叁

36、唱曲

　　骆大江惊呼道：“你说什么，要把那军械卖了？！”

　　郝大仁不妨他一下子这样高声地嚷了出来，嗓门这样大，也不怕被人听了去，急得郝大仁连忙将食指竖在唇间，要他小点声。

　　自己先起身去郝老太屋前看了看，又坐回来与骆大江说：“你寨中那事儿，我一直在寻思，眼下这样尴尬的世道，这两批军械在这山中，无异于是烫手山芋，弄得不好便会惹祸上身，咱们既是做了买卖，也能算是个生意人了，便应用买卖人的心理来想，若是能将那些军械卖了，将这些烫手货解决了，还能得了银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骆大江他们在寨中，之前也是头疼这些军械来路不清，后来听了赵芃的话，又觉得收了这些货，也没什么不好，以后也能在武力上自保，此时听了郝大仁的话，又有些犹豫起来。

　　此事骆大江自然是做不了主，他又多问了郝大仁几句，便说要回寨里商议。

　　郝大仁含着笑看骆大江离去，他要回去商议，如此甚好！

　　郝大仁要的就是他们寨中商议，借此便能试探试探那赵芃的真正用意。

　　这法子，其实并不是很好，当日素娘再三问他，他都闭口不言，并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这样的法子若是说与素娘知道，素娘定是会不赞成。

　　听人说，下棋之时，必要能走一步看三步的，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这一招，只走得一步，后面的便没有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这不安稳的世道，还提议山里的土匪，将劫来的军械卖出去，这可真是晕了头才会想出来的法子吧。

　　唉，多想也无益，自己这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法子，左右已是说了出去，结果如何，就看以后了。

　　郝大仁也是想得开，没等到结果的时日，便去宁仙镇看着铺子。

　　十五就要到了，这可是自己做起这生意来的头一个中秋节呢！

　　家里、店里，也都要做些准备，便如郝老太说的，给众人的节礼，也得好好备一备了。

　　郝大仁心里略一盘算，不由得心口一疼，这又得花不少钱啊！

　　这日郝大仁在店里守着，宝树前一日被叫回了山里，到今日没有回转。

　　郝大仁想着，怕是他寨里有要事商议吧，说不得便是那批军械之事，他心里便有些忐忑起来，不知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郝大仁正用手臂撑着头，趴在柜台里没什么精神，却听得有人敲了下台面。

　　清脆的声音传来，郝大仁微张了眼睛，手指白皙，骨节分明，食指的第二节处有些粗大。

　　郝大仁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手他很熟悉，往常一个月总有几回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

　　郝大仁激灵一下，笑着说：“阿桃，你怎么来了？”

　　又伸头朝外头嚷：“阿桃姐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外头传来小伙计嬉笑的声音。

　　阿桃左手提着个油纸包，右手正屈起在瞧着郝大仁跟着的柜台，斜着眼看了郝大仁一眼，说：“你这店可守得好，客人进来了也不招呼一声。”

　　郝大仁讪讪地笑了下，将阿桃让到里间椅子上坐了，亲手给她倒了茶水，问她：“你今儿怎么到这里来了？”

　　阿桃口里也有些渴了，将手中的茶一口喝光，示意郝大仁再给她倒一杯，说道：“这不是要过节了嘛，素娘要买些东西，咱们那里只有那几家半死不活的铺子，种类又少，便使唤我来宁仙镇来看看。”

　　郝大仁一听，便想到外头去看看，说：“那素娘可来了？”

　　阿桃伸脚将郝大仁绊住，正喝着茶，头都没抬，说：“别看了，就我一个。素娘可是一向不爱热闹的，这就要十五了，街上来往的人更多了，素娘可不耐烦，不就得麻烦我来跑一趟了嘛！”

　　郝大仁笑着说：“你该先知会我一声，要办些什么，我便帮你们办好了，哪用得着你自己跑这一趟。”

　　阿桃放下手中的茶碗，哼了一声，说：“你如今可是大老板了，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咱们要买的东西，还是自己亲自来买得好。”

　　以往过节之前，素娘那里凡要买些什么，都是郝大仁帮着买了送来，有时也会赚上个跑腿钱。

　　如今郝大仁自己开了铺子，这几日又有些忙，便没顾得上素娘那里。

　　郝大仁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不该因着忙就忘了素娘那里的不便，她那里就两个女人家，有时候还真是不太方便呢！

　　阿桃摆摆手说：“其实也没甚要紧，我也是自己想过来逛逛，这里的铺子可比丰裕城多多了，这不，正好从你这里过，便想着来看看。”

　　郝大仁便笑着问：“你可有些什么要买的，不如都告诉我，我这里一并给你备齐了，再派人给你送回去，也省了你的力气。你来这里也少，既来一回，我带你好好逛逛。”

　　“我这里隔着几家有个糕点铺子，新开的没多久，虽比不上大店子，他味道也不差，每日做的糕点，便只供咱这些商铺和一些过路的客商，便尽够他赚得了。”

　　阿桃其实是有些惫懒的性子，能不让自己到处跑，有郝大仁给她全部买齐所需要东西，那自然是更好。

　　而郝大仁一向在吃上是从不扯谎的，若他说了好吃，那必然是真的不错。

　　阿桃便不由得口水直咽，对郝大仁说的有些兴趣。

　　郝大仁一看阿桃这副样子，便知她是对自己的提议动了心，便拿了纸笔过来，将阿桃所说的开了单子，唤了个伙计，一一去买来，左右这条街是也算是应有尽有。

　　郝大仁将阿桃带到一处茶楼里，阿桃还有些奇怪，问：“你不是说是个糕点铺子么，怎么来这茶楼了？”

　　郝大仁解释道：“咱们在这里边吃茶边吃糕，岂不好？那铺子每日里排队的人多着哩，咱们去排也要等上好一会儿，这茶楼里便有他家的糕，不用多等，一会儿这里还有人来唱曲呢！”

　　阿桃点点头，注视他一眼，说：“你该是自己想来听曲吧，还把我也拉来。”

　　郝大仁说：“前回素娘与我阿奶过来，我也想要请她们来这里吃茶的，不想碰上我那二叔，便没有来成。你这回来，可不能让你白走这一趟。你回去之后，也与素娘多说说，要她也时常出个门，过来散散心。”

　　阿桃噗嗤一下笑出来：“原来你是想要素娘过来啊！可省了这条心吧，她可不爱这热闹！还散心呢！咱春风小店不比这清净？”

　　郝大仁正要开口再辩个几句，楼下有些骚动，不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郝大仁便住了口，伸头朝下头看去，一楼中心，站着个怯生生的小娘子，面色很白，头发乌亮，正唱着个不知名的小曲儿，那声音宛转悠扬，如入江南水乡。

　　这小娘子与她老父亲来这里，已唱了好一段时日的曲了，也不知他们是要去哪里，怕是盘缠还没有凑够吧。

　　郝大仁正想与阿桃说上几句，一抬眼，却见阿桃也正凑着头，眼睛里似是闪着光，神情格外认真地听着楼下的曲子。

　　郝大仁便一下子想起这阿桃的来历，听闻她以前也是随着师父在各地唱曲的，只是不知经了何事，才会失了忆流落到丰裕城里，被素娘所救。

　　唉，想来是想起了一些过往吧，郝大仁这样想着，便不去打扰她。

　　郝大仁对这唱曲本不感兴趣，此时见阿桃听入了迷，才认真地听起来。

　　他眼力好，见那唱曲的娇怯小娘子，微一抬手，便有银光一闪，也不知射向了哪里，楼下一处便响起了“啊”的一声，有些凄厉，声音都盖过了那小娘子唱的曲。

　　紧接着，便是客人们惊慌乱叫：“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