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织布 ...
-
宝树对郝大仁突如其来的咋呼有些无语,他收回手,说:“不是五两,是五百钱。”
吓死我了!
郝大仁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不是五两,要知道五两银子有多难赚啊!
宝树又说:“我还担心给的少了呢,没想到那车夫看起来还很满意。”
郝大仁只要不是给出去五两银子,就很满意了,哪管得上人家车夫满意不满意呢!
其实郝大仁还觉得五百个钱也很多啦!只是这话就不好再说出来了,毕竟钱都已经给出去了,他也要不回来,再说,宝树这事也是做的对,说不得以后还有用得上那人的时候呢!
郝大仁摆摆手,说:“别管他了,赶紧来合计合计那三千匹布的事吧。”
这可是大事,宝树也赶紧收拾好一切,跟着郝大仁来到郝老太的正屋。
郝老太见到孙子就很高兴,郝大仁一向诸事都不瞒着祖母,便将那三千匹布的事儿一口气说了出来。
郝老太先是很高兴孙子接了一笔大生意,还在给宝树抓蚕豆吃,一听到三千匹布的数目,便愣了一下,面上便立时急了起来,说:“三千匹啊,咱们哪里弄得了这许多布?”
此话也说出了郝大仁与宝树二人的心声,宝树也很苦恼,白净的面皮上紧巴巴的。
郝大仁见他们这样,也是无法,自己确实还没想好解决的方法,但是这话一定不能说出口来,若是连他自己都认定了做不了,这笔生意不就真的要泡汤了?
买卖做不成倒是小事,得罪了那秦梧可是大事。
他这出去一趟也不是空手而归的,秦梧、秦枫这兄弟俩,虽是并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但看到他们那些兵营,郝大仁便隐约想到了一人,敬国公。
记得当日在如意楼时,郝大仁刚与陈锦叔相认,旁边就有一个叫何荣的,想要说动陈锦叔与他一道挖大宁山的金矿,当时陈锦叔便说了,要他去找敬国公去。
当时郝大仁对这些一无所知,自身也只是个不知山外事的穷小子,对于他们当时说的那些话,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的。
这些日子,郝大仁多结交了些人,也多知了些事,眼界已与以前不同,很多当初一知半解的话,如今再细细一想,便有许多不同。
这大宁山一带附近州府是敬国公的地盘,那个何荣不是其主为谁,但显然与敬国公不是一路人,而陈锦叔嘛,他就更加不知了。
他们这大夏国立时已不知有多少年,至少以郝大仁如今的学识,他是不知的。
山外的大事,他也只是听说老皇帝没了,为争个皇位,几个皇子都是要死要活的,后来虽是争出个结果来,但各地也多有人起义造反之类的,反正如今是战乱不断。
郝大仁也不知,到底是朝廷在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是真的有那么多匪徒为祸民间。
所幸,大宁山这一带的州府,因它的地理位置,除了各地的流民纷纷涌来,倒还算是安稳太平,这其中,自然是有敬国公一派的功劳。
而郝大仁也听说,敬国公家,便是姓秦。
郝大仁虽说是托了秦枫的福,误打误撞地接了这三千匹布的生意,也许人家秦梧并不在乎这个,但郝大仁不能不在乎,赚钱事小,结识秦家事大啊。
树大好乘凉的道理,郝大仁还是明白的。
即使以前明白得不太透澈,可是看看陈锦叔,他也知道,若不是有靠山,陈锦叔真能开得那样的如意楼么?
刘义河之前在丰裕城与宁仙镇两地都那样横,可陈锦叔轻飘飘一句话,便把他给扳倒了,这便是背后大树的力量吧。
此次这三千匹布的事儿,郝大仁是无论如何也要给办成的。
他见祖母与宝树二人愁苦的面容,便哈哈一笑,说:“这也不是什么大难事,咱们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嘛,不着急!”
郝老太性子有些急,便劈头盖脸地说:“哪能不急!这可是三千匹布啊,便是给三个月的时间,我看也难!”
郝大仁还没说话,宝树便先点点头,显然宝树也认为这事极难办到。
郝大仁先前心里也是很急的,这话一说开,他反而不太急了,便说:“阿奶别急,我自有主意。”
又转向宝树,“你往山里传个消息,这事儿,得一起合计合计。”宝树点点头。
郝老太还在那里唠叨着,一副郝大仁不说清楚,便要一直说下去的架式。
郝大仁其实也没想好,但祖母硬要他说个道道儿来,他也是无法,只好说:“不就三千匹布嘛,咱们在附近的村子收一收,总能收到的。”
郝大仁生怕祖母还要拉着自己继续念叨,丢下这句话便跑出去了。
郝大仁一路溜溜达达地去了素娘的春风小店,店里倒有两桌客人在吃饭,阿桃正在收拾一桌子的杯碗,见了郝大仁进来,便笑了下,说:“哟!这可是做大买卖的人啊!”
郝大仁被阿桃这话一噎,原先想好的话倒不知如何说了。
郝大仁直接提了院子里的茶壶,自顾自倒上一碗茶来喝,如今已是秋日,天儿渐渐凉了,但素娘这里的茶水一直没断过。
客人都结帐走了,阿桃将桌子收拾好后,手里拿了扫帚在院子里扫地,素娘也里头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听说你这回在外头做了桩大买卖!”
郝大仁连连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话是这样说,但他眼底的得色到底是没遮住。
素娘也含了笑,说:“连我都听说,大仁兄弟这趟从外头回来,是坐了马车回来的,看来大仁兄弟这是要做大老板啦!”
平常人家可是连马车都没看到过的啊!他们在这丰裕城,来往客商看得不少,马与马车也看得不少,但自己坐上去倒是少有。
阿桃在旁嗤笑了一声,见郝大仁与素娘两个都扭头来看她,她便转了身,继续扫地。
郝大仁搓着手,说:“实不相瞒,这事儿还有些棘手。我得在一个月内拿出三千匹布来才行,不然,只怕以后我这买卖都要做不成了。”
素娘有些诧异,但见郝大仁并未详说,便也不细问,只是说:“三千匹布,一时却是为难。”
郝大仁点点头,别看他在祖母面前说得那样理直气壮,那也有一半是为了安慰祖母,不想她老人家为这事担心罢了,他说:“我之前听我阿奶说,她一个月能织得出一匹布来,若是这样算,那得找三千个人,才织得出这三千匹布啊!”
素娘笑了笑,先招呼阿桃过来喝水,说:“其实也不然。”郝大仁听了,面露不解。
素娘说:“咱们乡下的妇人,一般来说,一个月差不多能织一匹布,可这并不是说,她只能织得出一匹布来。”
见郝大仁还是不懂,阿桃也在一旁很是好奇,她便接着说,“乡下妇人到底不是那些布坊绣庄的织工,平日里照料家里之余,织这些粗布出来,都是自家身上穿的,若有多的少许,会去换点盐换点酱之类的,再多的也就没有了,平常一匹布,也差不多够她一家子一年里做衣裳穿了。”
“若说拿出去卖,家家都织得布,又能卖到哪里去呢?如今是你在做这门生意,才让人家多了条门路,不用她们自己去奔波卖布,她们自是愿意的。你若是能给够工钱,想让人家多织些布出来,这并不是不可能。”
郝大仁一脸崇拜地望着素娘,说:“素娘,你真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阿桃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素娘说:“平常看你连根针都少拿,不想你却懂织布啊!”
素娘摇摇头,说:“你是知道我的,我哪里会织布,只是我平常看这里的那些娘子们,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里忙碌的,闲的时候尽有的,便想着,譬如织布这事儿,无非便是不太赚钱,所以她们才不甚上心,若是能赚到钱,哪有人会不上心呢!”
这话说得是。
郝大仁之所以做起这粗布生意,也无非是图个利字,若是无利可图,他为何还要忙里忙外得忙个不停,还牵扯上山里的土匪呢?
郝大仁听了素娘的话,顿觉豁然开朗,回家之后连连催促宝树,快些联系骆大江。
收布这事儿,他一个人可说得不算,自己也没那样的心力,现放着骆大江他们那样的人不用,还等什么呢?
在郝大仁的催促下,骆大江倒是来得快,这回来的不光他一人,同行的还有一个黑大汉,满脸的凶样。
这人便是骆大江的大哥,也是他那山寨里的大头领,骆大山。
别看这骆大山样子长得凶,说起话来倒是和气,以晚辈礼见了郝老太,他们三人外加宝树便到郝大仁的房里来商谈布的事儿了。
骆大江用了大碗装了一大碗茶水,一口干尽,有些可惜地说:“要是有酒有好了!”
骆大山便横他一眼,说:“多喝点水,身体好。”骆大江便讪讪地笑了笑。
郝大仁瞟了宝树一眼,宝树便悄悄与他说:“大山哥不让大江哥喝酒呐!”
骆大江将碗“砰”地一下放在桌上,正想说几句吓唬吓唬宝树呢,骆大山便先咳了一声,说:“好了,咱们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