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负》素夜未央

6、第 6 章

　　“为什么不能见一面呢？你怕我吗？”樟叶飘香与顾琴周郎再次纠缠于见与不见的问题。紫暮想或者是可以见面了吧，但为什么心头却会有隐隐的不安呢？思虑间却冷不防被朱灿“嘿”的一声吓到。“做什么这么出神呢？”“啊啊，没什么呀。倒是你，怎么这么活跃，有什么喜事？”印象中朱灿举止还是比较稳重的，特别是最近那次失恋后，神情更多是落寞，跟紫暮说话语气也有些尖刻，这段时间却突然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紫暮很怀疑她是否已经走出阴影，开始她的“第N春”了，不过朱灿很少跟她分享自己的情感史，紫暮也很识趣地从不多问。“找我有事吗？”“是呀，我的电脑出故障了，想借你的发封邮件——呵，你也聊Q的，真没想到呢。”还未等紫暮做出反应，朱灿已经靠了过来。紫暮不觉有些恼怒，相对于朱灿现在的热情过度，紫暮倒更接受她之前的冷淡刻薄。“没什么，只是偶尔无聊玩玩。”紫暮边说边去关Q，但朱灿似乎还是瞧见了些什么，换上了一副惊诧的神情。“怎么了？”紫暮随口问了一句。“没什么，只是你的网友好象跟我原来一个网友的网名相同，”朱灿勉强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也不奇怪，网络之大，重名的本来就很多。”紫暮的心却开始发沉，“可能吧——你的那个网友是什么人呀？”“什么人？闲人，多情人。”朱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IT人士，有的是闲情在网上泡MM的那种。”紫暮喉头干涩起来：“是吗？他多大，在哪个公司？”朱灿定定地看向紫暮：“二十七八吧，在XX公司——不会真是同一个人吧？”一点怀疑在紫暮的头脑中逐渐拼凑成形，她强令自己挤出夸张的笑容：“呵，有点像呢，真是太巧了！幸好不是!”朱灿的笑容渐渐淡去：“是吗，如果是也太巧了。你不是也……”“网恋呀？我？！哈哈，怎么会呢？”“那就好，否则你可真得小心了。”“小心什么——未必那个人就是你最后的那个网友？”朱灿收起笑容，很认真地说：“是的。不过还好，都过去了——希望你不会跟我遇到同样的事情。网恋始终是太虚幻的东西。”“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会呢？”紫暮感觉自己的声音就像梦呓。这一切也太像做梦了。要说虚幻，何止是网络；要说戏剧，何止是影视。朱灿看来真是完全放下了的样子，那自己呢？紫暮想不清楚，不知道如果朱灿了解了这一切的事情又会有怎样的想法，此时，是连自己也很轻视自己的了。
　　她想，樟叶飘香的存在原来是多么的没有意义呀。这件事在最开始时就充满错误，而今则是笑话。仿佛是迷雾散去，紫暮看清了她一直忽视的真相。总以为她是他的最爱，以为他最灼热的目光始终只会对她，以为只要她点头他就会将她当成唯一，以为他欲言又止的暧昧包含着最真切的情感……这一切的“以为”呀原来就是错误的根源，所有的自以为是这场笑话最大的笑点。
　　故事结局应该是这样，顾琴周郎被永久删除，而樟叶飘香带着满心伤痕从此绝迹于□□江湖。事实也确与此相似，除了意想中的心痛。多么奇怪，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在决心要把他忘记时竟然无片刻留恋，心反倒好象轻松了许多。紫暮无声地笑起来，终于看明白了，这么多年的爱恋无非是自恋罢了，当初她对韩樟的爱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强烈，强烈地逼迫她执着追索的不过是不肯认输的骄傲和寻求答案的偏执。自己其实从未学懂爱情。那么现在懂了吗？紫暮不能回答，目前她只想能够握住一双手，一双厚实而灵巧的手。只是那双手现在哪里呢？
　　紫暮突发其想决定去拜访吕炎，这该会是一个惊喜吧。紫暮几乎未曾多想就马上出发了。走进小区，远远地就看见了吕炎的车，心马上温暖起来。待要上前，却见车门开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出来了，不，是两个——看着牵住吕炎手的朱灿，许多原本早该发现的线索此时都一一呈现，像一条条软索捆得紫暮几乎透不过气来。命运原来早己在她不经意间设下了伏笔，安排好了因果——这戏剧人生，梦幻人生呀！狂热使人盲，清醒让人伤。而无论是盲是伤，紫暮都无法怨人，完全是自取的结果呀。老天还算仁慈，没打算彻底击溃她，没让她在他们下车前走过去，否则她真会成为自己这场错误中最可笑的笑话了。紫暮使劲仰起头，把微涩的眼睛投向天空。那片白云间空明澄澈而又无所不包的蓝色就像冰结的海面，让紫暮的心冷得有些发痛。

　　男人多是花心的，男人多是经不起等待的；女人多是自恋的，女人多是不懂得珍惜的。这两类人相爱，辜负因此常常是必然的。
　　这世上原来有这么多相负的事情，不过因为如此吧。而在事情的最最末尾，谁又能说得清，究竟是谁负了谁呢？紫暮觉得非常迷茫，觉得自己是被辜负了的，又觉得自己辜负了别人。不过在现如今，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要紧了。上天给了你一个机会，这就是“缘”；你抓住了这个机会，这就是“份”；你错过了这些机会，这就是“负”。缘份的天空是容不得偏执与骄傲的，而她已经错过了幸福的机会。紫暮想，我还会有机会吗？
　　——一定会有的，我们还年轻，还有长长的一生，还有很多的机会，负，与被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