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机缘赠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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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忽听一声慵懒的巨吼，只震得破庙里尘土飞扬，良久方绝。众人齐刷刷看去，便见一少年衣带风尘履带泥，抱剑而卧于破庙一角，少年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甚轻，内功却深厚异常，此人正是弑母伤父，叛出古墓的杨破天。“你又是何人？”见杨破天狂傲不语，便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拔剑相向。只是几人尚未近身，忽听“嗤嗤”几声急响，还未反应过来，膝盖猛然一阵剧痛，便一个个“噗通噗通”跪落在地，疼的蜷缩作一团，抱着膝盖“唉哟哎呦”打起滚来。
有年长眼力劲儿好的，眼见半空划过几枚小小石子，却竟有如此威力，当下便惊呼，“是弹指神通！”至五绝东邪黄药师逝世后，唯一得此神功真传的弟子西狂神雕大侠杨过归隐，世人便再也没见过此门神功，今日忽见一少年使用，惊讶之情自然不言而喻。
“弹指神通！”郭襄亦是一惊，当下便忽的站了起来，冲过去质问道:“你是何人，你怎么会我外公的弹指神通？”杨破天瞥了一眼，并未作声。郭襄自知太过心急，当下便软了下来，道:“少侠，敢问少侠师从何人？”其实，以郭襄这般年纪，又何须这样待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呢。杨破天皱了皱眉头，瞧也不瞧一眼郭襄，抱剑起身就走。郭襄急了，跳上前拦下他，作揖道:“大侠，小女子姓郭名襄，你刚刚用的弹指神通乃我外公黄药师所创，敢问大侠从何处学得？可否见过神雕大侠杨过？”杨破天驻足，半饷方听得沉闷的一声“没有”，郭襄一愣，便见杨破天十分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抱剑欲走，心下一急，忙扯了扯杨破天的袖子，刚一触又急忙松开，只一瞬间，杨破天便已走远，郭襄一顿足，急得快要哭了，扯着嗓子喊道:“大侠请留步，请大侠如实告知我，这对我很重要！我外公黄岛主逝世多年，得其亲传只有我大哥哥神雕大侠杨过，当年大哥哥能用小石子就击杀了蒙古大汗蒙哥，石破天惊，就是用的这弹指神通！”
说话之间，忽听庙外山路上有哭喊声，随之而来的是不绝于耳的谩骂与斥责，便见蒙古精兵持枪执刀，驱逼一众百姓上山，走得慢了，便往背脊狠狠扎上一刀，又或重重抽上几鞭子，途中若有一星半点的违抗，或是存了想逃跑的心思，便割根手指，割只耳朵或是卸条胳膊以示惩戒。由于蒙古兵不愿费劲处理尸体，下手便有了分寸，但手段极其残忍无道，却又不至于伤及性命，可伤口在雨水浸泡下格外难忍。即便如此，却也挡不住一颗颗想要逃走的心，反正横竖都是一死，逃，或许还有一丝儿希望。
如今大宋灭国多年，蒙古人执政天下，早已改国号为“元”，却丝毫没将这些南宋遗民当作元朝的百姓。即便忽必烈有心推广仁政，可底下的官兵残暴毒辣惯了，一时本性难移，每每行军路过村落山庄，定要洗劫一空，故而烧杀抢掠已成常态，所到之处往往尸横遍野，十室九空。之后虽明令禁止了几番，却也不过是换了种形式，毁尸灭迹罢了。
这群百姓是山下村落的村民，南宋灭亡后迁徙于此，才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却来了伙蒙古强盗，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为了遮掩耳目，领头的万夫长决定将他们驱到上山统统活埋了，斩草除根，以免日后留下隐患。
这一路人迹罕至，途径破庙，自是有百姓生出溜走的念头，只可惜还没走出十步，便被提溜了回来。恰逢雨天，山路崎岖泥泞，其他的弟兄留在山庄吃香喝辣，而大伙儿却得做这苦差事，驱逼百姓的官兵难免愤愤不平，便将这股子怨气悉数发泄在这些个无辜百姓身上。百姓们相互回护着，拉扯着，抱作一团，一时之间，哭声喊声叫骂声连绵不绝。有胆子大的站出来反抗，却无一不倒在蒙古兵的刀剑之下。
这时，破庙里的人听到风声，急急忙涌到门口观望，看到蒙古军凶狠残暴，无不咬牙切齿，可眼下众人与蒙古兵实力悬殊，即便武力超群，也抵不过千军万马，故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大家都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有年纪较长又德高望重之人先开口道。“是啊是啊，咱们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便又有人附和道，“对对对，去了不仅救不出那些人，还可能赔了自个儿的性命呢。不划算，不划算！”“可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人群最里头有个年轻人道。旁边的人白了一眼，讥讽道:“也不瞧瞧自己是谁，外头的鞑子军那么多，自不量力。”“就是就是！”周围的人又忙着附和道。“各位前辈，小侄几个负伤在身，恐再难御敌，为不拖累各位，先行……先行告退。”有几个年纪较轻的一边说着一边强笑着挤到门口，不一会儿便沿着破庙的墙面连滚带爬的溜走了。“胆小鬼，”见他们逃跑了，便有人开始奚落起来，“刚刚还豪情万丈……”那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别吵了，大家都安静一下，咱们都是正派名门，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可是眼下即使硬拼也没个胜算，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我们各自回去搬救兵过来……”其实，百姓又如何等的到救兵到来呢？这山路弯弯绕绕的，如此来回一番，那些百姓怕是连尸骨都没了。
见众人没有一同抗敌的意思，老者失望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丐帮再也不是原来的丐帮了，但老朽却还是原来的老朽！”说着举着竹棒，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棒打晕了一个正死掐着幼儿脖子哈哈大笑的蒙古兵，随着那个鞑子缓缓倒下，掐住幼儿的手也渐渐松开了，孩子的母亲猛的扑了过去，一把接住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用身子死死的挡住，深怕一不小心孩子又被蒙古兵捉了去。老者会心一笑，一个旋转身，又踢倒了两个蒙古鞑子，随即竹棒往前一伸，绊倒了几个正欲向前的鞑子，又往他们脑后心狠狠敲去，老者一个腾空，踩着他们的背脊一跃，又翻身将两个鞑子踢入水坑，竹棒在一挥一打之间尽显威力。
但老者毕竟年事已高，腿脚多有不便，又恰逢雨天路滑，而蒙古官兵人数众多，实力不弱，手段又格外凶残，没多久便遍体鳞伤落了下风。此时来了群举着长矛的蒙古兵，从四面八方袭来，冲老者恶狠狠刺去，几个回合后，便听“噗”的一声，数支长矛悉数插入老者体内。老者喷了口鲜血，半饷抹了抹嘴角，仰天大笑，突然大喊一声，“驱除鞑虏，还我中原！”话音未落，双手猛然抽出体内的几把长矛，紧紧的握住刀锋，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啸，老者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的将蒙古兵朝岩石方向甩了出去，然后睁大眼睛缓缓的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怨还是期待，只是临终前还不忘朝那破庙瞧上一眼。
这时相继跳出来好几位义士，持着大刀冲在最前方的那位，“吧嗒吧嗒”踩着雨水，大刀一扬，率先斩杀了两名鞑子，转头喊道:“大哥，若是今儿咱们不出手，兄弟们觉得枉为人！”那位年长的侠者亦是拔出剑，道:“好，今天就算葬身于此，也算死得其所！兄弟们，一起上！”
可那几个义士虽然各个武艺高强，奈何寡不敌众，故而一直弱于下风，时间一长难免有些支持不住。此时杨破天尚未走远，听闻风声便驻足了，回身之时，正巧撞见老者吐血身亡，那句“驱除鞑虏，还我中原”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内心。年轻人血气方刚，最是见不得狗仗人势，也忍不住出手教训了几个蒙古官兵。
襄阳城破之时，杨破天十岁，亲眼见识过蒙古鞑子的凶恶残暴，襄阳城里那一个个被抬出来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身躯，各个都千穿百孔，遍体鳞伤，早已是面目全非。望着这群可怜的百姓，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一幕幕惨剧，还有记忆里始终挥之不去的那个浑身是血却始终不愿离开的人……
山下的蒙古兵大概是接到了信报，闻风赶来，眼见着破庙外的蒙古兵越来越多，几位义士也均负伤不轻。“周大哥，兄弟我对不起你。”望着倾泻下来的雨水，看着蜂拥而至的蒙古兵，那位持刀杀敌的义士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绝望的瞟了眼那位姓周的侠者，大哥肩负重任，今日若是因为自己意气用事而葬身于此，自己九泉之下还怎有脸再见本派的各位先辈呢？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你我兄弟，不必多言，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若真葬身于此，也是自当是我的命数。”话音未落，周大侠又挥剑拦腰斩杀了几名蒙古兵。
此时，蒙古军已然将他们几个团团围住了，逼得几位义士连同杨破天越靠越近，几乎背贴着背了。“小兄弟，我们当中数你武功最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鄙人姓周，与众弟兄乃明教中人，今日若我兄弟等人葬身于此，还望兄弟能够告知本派中人，周某感激不尽。”周大侠看着一旁的杨破天，郑重的轻声恳求道。“大哥……”一旁的下属回头，虽个个急红了眼，可却也无能为力，只有眼见着大哥做最坏的打算。
杨破天并没有说话，目光凝聚在手中的剑上，半饷深吸了一口气，须臾长剑出鞘，寒光逼人。只听一声长啸，剑气已逼的人退离数丈远。撂下一句“你自己说去”，便执剑飞身而起，水花四溅，又是一阵厮杀。
由于事发尤为突然，郭襄自杨破天走后，苦追无果，便垂头丧气的折了回来，却再也没有心情谈心说话了，只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蜷缩着，怔怔的出神。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眼看有了大哥哥的消息，却……郭襄不由暗自懊恼，都怪自己武力不济，若是有爹爹或者大哥哥一半的功夫，也不至于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
正想着，忽见杨破天折回来，心中大喜，又见蒙古兵暴虐无道，直恨的咬牙切齿。想着昔日自己被蒙古兵五花大绑至高台，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爹妈投降，实在可恶至极，今日便是新仇旧仇一起报了。想到这儿，便不顾雨势，立马拔剑，猛冲了上去，愤怒挑开一蒙古兵手中的剑。“郭女侠，”旁边有义士认了出来，苦笑着说道，“你又何苦再赔上性命呢？”郭襄执着剑，冷哼一声，道:“我乃郭大侠之女，又岂会是贪生怕死之徒？”说完，翻身一跃，狠踢了两个前来阻拦的鞑子，又挥剑刺了一个，转而退至杨破天身后，护住他的后心。“郭女侠，我和这位少侠引开鞑子兵，你快带着这些百姓下山！”周大侠回头看了一眼郭襄说道。郭襄一个旋身，踢倒了几名蒙古兵，回身大喊道，“我不走，蒙古鞑子破我山河，害我家人，今日若是走了，我郭襄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再见父母亲人？”郭襄乃郭大侠夫妇之女，自有一番傲骨，况且她向来行侠好义，又如何肯舍弃朋友独自苟活？定是要留下来决一死战的。
倒下的蒙古兵越来越多，可周围的蒙古兵却丝毫未减，万夫长似乎想以车轮战术，轮番进攻，待他们精疲力竭之时再一网打尽。此时几位义士均已身负重伤，恐再无力作战，而周大侠固然武功高强，却也独木难支 。杨破天叛出古墓之时便受了重伤，即便武力再高，也难短期内复原。一番厮杀之后，几人又靠拢在了一起，打算最后背水一战。
“小兄弟，今日能结识你，一起并肩作战，实在快哉，快哉，也算不虚此生了。”周大侠背靠着杨破天道，“还未请教小兄弟贵姓呢？”“杨破天。”杨破天面无表情的说道。“啊，你果然姓杨！”郭襄十分激动的看着旁边的杨破天，几乎要跳了起来，“唔，破天，石破天惊，你跟杨过，我大哥哥是什么关系？”杨破天依旧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敌军，似乎并没有听见郭襄的一番言语。郭襄望着旁边这位年轻的少侠，也许他与大哥哥有着重要的联系，不禁欣喜万分，可又见此番似乎在劫难逃，看样子这位少侠也是有骨气之人，绝不会独自逃跑，忍不住流下泪来，“大侠，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大哥哥的下落，一定知道。今日若是郭襄葬身于此，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大哥哥，告诉他，我们来世再见。来世……来世我还愿做他的小妹妹。”郭襄抹了抹眼泪，瞥了一眼，见杨破天仍旧不为所动，叹了口气，望着步步紧逼的敌军有些恍惚了，喃喃道，“若是大哥哥在就好了。若是大哥哥在，一定可以打的这些蒙古鞑子落花流水。”又立马摇了摇头，“不怪大哥哥，大哥哥定是不知道我遇到了危险，否则，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的。可惜雕儿不在了，不然定会去通知大哥哥的，要不是姊姊害大哥哥与龙姊姊分离十六年，大哥哥也不会跳崖，雕儿便不会死……”郭襄望了望杨破天的侧颜，又望了望蒙古鞑子，此刻已然下了必死的决心了，心中自是一片凄苦，自知此番注定难逃一死，想着若是今生还能再见大哥哥一面那该有多好。倘若今生早些投胎，先大哥哥走一步，来世是不是可以做大龙女，是不是就可以再早些见到大哥哥了？想到这儿，便开始无谓生死起来。
“大哥，杨小兄弟，兄弟们快支持不住了，你们快带着百姓下山，兄弟们给你们断后。”说话的是那名持刀的义士。郭襄宝剑一收，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救这些百姓重要，今日若是救不出这些百姓，咱们可就白牺牲了！我郭襄在这保证，便是死了也会护这些百姓周全！ ”见周大侠仍有些迟疑，其他几位义士又齐齐喊了几句“大哥”。“这样，就由杨兄弟护送他们下山，我留下来，与兄弟们一起断后。”周大侠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哥……”“大哥，你肩负……”“不要再说了！”周大侠立刻打断了弟兄们的话，弟兄们的好意自己心领了，就因为自己肩负重任，才更不该舍弃兄弟独自苟活，否则有何颜面再见明教子弟。说着转身看了杨破天一眼，郑重的说道，“杨兄弟，拜托了！”此二人历经一番打斗，自是心照不宣，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周大侠便带领弟兄们飞身跃入敌军之中。
“大侠，我们快走吧，切莫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意！”看着杨破天无动于衷，郭襄急切的催促道，说着又急急忙转身奔去查看百姓的伤势，“你们都还好吧，我们现在需要马上下山，那几位英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可是本就受伤惨重的百姓，行走尚且困难，又如何能在大雨磅礴之际，从千万敌军眼皮儿底下逃生呢？望着这些可怜的百姓，郭襄心中自是万般焦急，如此真的难逃一死了吗？
郭家与杨过皆为侠义之士，杨破天从小耳濡目染，如今身处险境，自是不甘做懦夫。况且蒙古鞑子人数甚多，若是独自带百姓下山，难保不会有敌军追击，而到时自己却分身无暇，无力顾及到每一个百姓。留在这儿合力奋战，虽是下下策，却也比分散力量，让敌军挨个儿收拾的好。杨破天一边厮杀着，一边思忖着应敌之策，现下自己身负重伤，也不知何时会倒下，而周大侠等几位义士受伤也是不轻，已经倒了几位义士了，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好速战速决。就在杨破天旋身之时，忽而瞧见不远处有位蒙古鞑子正呵斥着手下将士，看衣着品阶应该不低，在茫茫敌军中格外突出，而其旁边的蒙古兵皆是受令于他后方才出战，突然想起郭襄所言的“石破天惊”。当年杨过用飞石击杀蒙古大汗蒙哥，杨破天也因此而得名。
杨破天苦笑了一下，自感终不过得拾人牙慧，可现下也没有更好的计策了。打斗间，杨破天趁一个空翻之际，顺手拾了几枚石子，飞身跃起，用尽全力，呼的一声掷出，只听“嗤嗤”声响，这几枚石子朝万夫长急飞而去。可那位万夫长能做到万人之上，自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何况此时杨破天重伤在身，弹指神通的威力比平常逊了好些，加上其少年时曾在战场上远远见识过弹指神通的威力，当下便手提了两名蒙古将士挡于前，而自己往侧边一闪，只是没想到杨破天连发几枚石子，其中一枚穿过遁甲，不慎打中了右腿膝盖，却未有性命之忧。
此时杨破天手中的石子已然用完，无奈一下，只能飞身落地，继续厮杀。忽见周大侠手执一枝长矛，飞身跃起，直冲向万夫长。原是周大侠厮杀间瞧见杨破天飞石击杀万夫长，深受启发，好一个擒贼先擒王，当下便抢过一枝长矛，飞身欲刺杀万夫长。可此时早已有百余蒙古兵冲上前来阻挡，万般无奈之下，周大侠只能将长矛朝万夫长用力掷出去，却见长矛从一蒙古小兵身上贯胸而过。
周大侠自是万分心急，拿下万夫长是当下退敌的唯一筹码，若再拖个一时半会儿，且不说兄弟们是否支持的住，便是自己也力不从心了，心乱之间，眼神忽而与杨破天交汇，二人虽结交甚短，但此时却心意相通。周大侠当下会意，微微一笑，翻身夺过两枝长矛，左右手臂同时一挥，两枝长矛朝万夫长飞掷出去。万夫长自是一番躲闪，却听“噗”的一声，一把长剑穿胸而过，眼皮一翻，登时毙命。原来，杨破天趁周大侠掷长矛之际，借着雨天地湿，身子猛然后仰滑出数丈余，手起剑落，只见一排上前攻击的敌军轰然倒下，在众蒙古兵齐齐上前围攻之际，一个出其不意的旋转，悄无声息的跃至万夫长身后，呼的掷出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万夫长的后心。
众蒙古兵见领头倒了，自是乱成一片，周大侠心下一动，又抢了一枝长矛，飞身而起，直掷一名千夫长，那名千夫长虽身穿铁甲，却因事发突然来不及躲闪，顷刻逼命。那持刀的义士见大哥如此，咧嘴一笑，当下便就近拣了一名千夫长，飞刀过去，那名千夫长正处于慌乱状态，一回头，便见一把大刀直插后心。
万人军队现下失去了领头万夫长，按品阶，最大的莫过于千夫长，而十名千夫长各怀心事，又见登时倒了两名，心中甚是惶恐不安，又见蒙古将士死伤千人，恐回去难以交差，正思量，又见有千夫长召唤自己的兵退走了，其余便纷纷领着自己的将士们下山去了。
见蒙古兵走远，周大侠扔下武器，便奔去查看百姓伤势，即便众人在打斗中依旧分神顾及百姓，数十名百姓中却依旧有十多人身亡，其余或轻或重都受了伤，虽其中不乏有先前便受了伤，但却仍有不少是打斗中无辜伤及的。百姓们自是少不了磕头，周大侠安抚了一番，又从怀中掏出跌打损伤的药膏，递给他们，便转身询问起杨破天，见杨破天摇头，又盯着杨破天再三询问了几番，直到杨破天无奈的笑笑表示没事，方才又转头询问郭襄。郭襄皱着眉头，捂着胳膊上的伤痕，忍着痛勉强笑了笑，表示无妨，她自小不愿示弱，自有一番坚毅。
周大侠见状，便赶紧奔去查看明教弟兄们的伤势，明教十位义士，有两名身亡，其余皆受了重伤。周大侠叹了口气，拭去了眼泪，此时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便吩咐弟兄们将身亡的兄弟按明教的习俗葬了，又嘱咐依着中原的文化，安葬英勇牺牲的丐帮老者。
杨破天将剑掷于地上，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瓷瓶，苦笑了一下，心道，果然有。自打杨破天习武之后，每件洗净后的衣裳都会放置一个这样的瓷瓶，里面装着桃花岛自制的九花玉露丸。
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杨破天将九花玉露丸全部倒出，分与众义士食用，而周大侠却将九花玉露丸留给了重伤的百姓。
“九花玉露丸！”郭襄拿着一颗九花玉露丸，惊叫道，那是她外公独门秘方，制作极为繁琐，故而也算是珍品。转念一想，这少侠既然会弹指神通，有个九花玉露丸又有何惊奇呢？只是对这少侠又多了几分期许。
“大侠……”周大侠及明教的几位受伤较轻的义士先行护送百姓下山，郭襄见杨破天要走，便急急忙叫住了他。杨破天驻足，瞥了一眼郭襄，看她目中含泪，神情急切，应是情深之至，叹了口气，道:“你既知石破天惊，难道不知他有个儿子？”郭襄一听，猛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稳的后退了几步，半饷颤抖的指着杨破天，颤声说道:“你是……你是他儿子？”杨破天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是了。”“不是了？”郭襄有些奇怪，何以叫不是了？当下便又追问，“什么叫不是了？”
杨破天心下凄凄道，“自己此番弑母伤父，自然是不是了吧？爹爹的儿子自然只有杨惊天了，石破天惊，石破天惊，呵呵。”但脸上却无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瞅了一眼郭襄，幽幽道:“你既是郭家之人，又怎不知他是你姊姊的儿子。”
郭襄一惊，不禁失声喊道:“我姊姊的儿子？郭芙？”又顿了顿，强装镇定，诧异的说道:“我只有一个姊姊，叫郭芙，可是并没有儿子啊。”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叫了一声，道，“哦，一定是龙姊姊，看我糊涂的，我妈虽只给我生了一个大姊，可我还有龙姊姊这个姊姊呀。”又激动的问道，“你是龙姊姊的儿子？我与龙姊姊感情很好的呢。啊，你既是龙姊姊的儿子，定然是知道我杨过大哥哥的，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杨破天微微一笑，指着地上的剑，对郭襄说道:“这剑名叫倚天，是我继母送我的，既然你与我母亲感情好，就送你了。”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看了看，又自嘲的笑了笑，将它掷于郭襄，“这个也给你吧。”说着转身便走了，这把剑陪伴了自己许多年，如今沾染了蒙古人的鲜血，不要了也罢。
郭襄呆呆的蹲了下来，颤抖的打开了荷包，掏出字条，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里面详细的写着倚天剑与屠龙刀刀剑相碰得秘籍的秘密。郭襄望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字迹，泪水顷刻模糊了眼睛，突然“啊”的一声，将字条撕了个粉碎，又将怀中的荷包猛的掷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踢的远远的，嘴里不停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杨破天走过去，俯身拾起荷包，轻轻抹去印记，瞅了郭襄一眼，将荷包揣在怀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天空已然放晴，暖暖的阳光斜斜的泻了下来，映着满地尸骨、血流成河的山坡，格外殷红刺眼，郭襄流着泪，怔怔的望着杨破天离去的背影，使劲儿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半饷，吃力的爬了过去，用衣袖将那把剑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掉，突然破涕笑了，灿烂的笑了，蹲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剑，喃喃道，“我知道，我就知道的，肯定是大哥哥给我的，大哥哥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机缘赠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