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章 卡尔克萨的终末 ...
-
“结束了。”
莫无道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走过来，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黄昏的奇景。
无穷无尽的天灾撕裂了大地，天空像破碎的镜子，彼岸倒映着世界的倒影，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倏而纷纷远离，哈利湖中倒映着夕阳，黄昏铺满整片苍穹，头上的阴影一块块坠落，宏伟的城池分崩离析。
卡尔克萨的高塔坠落了。
是了，本来就是虚幻之物，何来真实一说？
随着主人的陨落，“祂”的附属品也消逝了。
坠入下方混沌的深渊。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特异点结束后就会回到真实的历史中吗？”立香久久无法回神。
“这就是真正的历史啊，立香。”
莫无道轻轻说。他的眼睛中一瞬间映出极亮的明光，下一刻，便沉入了更加深邃的黑暗里。
“只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黄衣之主』的可悲的人类，沉湎于卡尔克萨的荣光中无法自拔罢了。”
“这片大陆，这个世界，本就是阿撒托斯的一个梦境，现在梦醒了，也该回去了。”
他捂住脸，低下头。
“不过无法……灵子转移，只能……送你回去了……”声音断断续续，无法听清。
“什么？”
“该走了，亲爱的立香，回去后，一切都将走向正轨吧……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难度啊……”他微笑着，摸了摸立香的额头。
“愿世界永远宠爱着你。”
“等等——”
漆黑的裂缝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下。
其他几位从者被一一送走，只剩下迦尔纳，还有所罗门。
这位冠位魔术王挣脱了传送，魔力在回路中鼓荡，眼睛澄澈通透映照人心，而他的眼中只有深不见底的、混沌的深渊。
盛满邪恶与终焉。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他开门见山的说。
莫无道放下手，挡住的是咧到耳根，露出利齿的、愉悦的笑容。
然而他的语气仍是温和的。“我的承诺永远不变，只是见证而已。”
“——见证人类的价值。”
他一边说着温和的话语，一边肆意的展露着疯狂。
“真好啊——”
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整个黄昏。
“诸君，我喜欢毁灭啊——”
“但是我又喜欢新生的，纯粹的感情，我喜欢终焉，我热爱生命，我讨厌人类，我喜欢人类——”
他突然间恢复了原本无害的姿态。
“我是光明，我是阴影，我是希望，我是绝望。”
“我可以是美好，我也可以是邪恶。”
“这就是『混沌』啊。”
“你们不理解。”
黑眸像深渊满溢黑泥，阴影中，不可名状之物悄悄探出触角。
“这就是旧日支配者。”
“走吧。”
“走吧，所罗门王。”
裂缝再一次不可抗拒的张开，他的声音最后进入耳中。
“完成天命，超脱天命。”
崩塌进入尾声。
只剩下莫无道和迦尔纳了。
迦尔纳的脸上居然破天荒露出了几分苦笑的意味，全身上下泄露出点点金色的光粒，正是回归英灵座的前兆。
莫无道皱起眉头。
迦尔纳解释道：“之前拿到圣杯后，我和立香被小世界排斥出去了。”
“然后你为了保护她灵核破碎，灵基崩溃，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回归英灵座？”
迦尔纳诚实的点点头。
“是这样。”
他露出几分歉然。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master。”
莫无道怒了。
“抱歉你个头啊！你以为你是齐格飞吗？你就不知道把『真理之书』带下去吗？那可是吾为了防止你被秒掉加上的保险啊！你以为格赫罗斯是什么？不要自以为是的判断她需要被保护啊！还有什么防护都不带，居然就敢去直视阿撒托斯，还没有全身爆炸，吾是要佩服你的运气呢，还是惊叹于你的愚蠢呢！”
他苦恼的捂住额头。“真是的，估计你的本体已经被混沌污染了，让我看看……阵营已经从秩序·善偏移到混沌·善了，还多了一个Foreigner职阶的适性……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master？”
下一刻，迦尔纳被毫无反抗之力的拽了过来，被强化到A级的筋力毫无作用。
长满眼球的黑泥从影子中涌出来，张开大嘴将他吞了进去。
『世界』至此完全崩塌，露出掩盖住的『真实』——广袤无垠的虚空，无限辽远的晨星，下方是一个巨大、死寂的星球，上面有一个漆黑的湖泊，正上方悬浮着宏伟的漂浮的建筑群——传说中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莫无道终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间接毁灭了一个世界，终于吃饱了，嗝～”
“真是岂有此理，怎么可能让迦尔纳你这么简单的回归英灵座呢？且不说我还没在型月世界获得绿卡，仅凭我幸运F这个固有属性，也不可能放过你这个稀有ssr，正常抽卡这辈子都抽不到五星卡的，再用同样的方法作弊怕不是要被盖亚阿赖耶拒之门外……也不能就这么便宜的修复你的灵基，再加点料……什么？不愿意？呵呵，真是太天真了，给我自己也加上Foreigner职阶，覆盖灵基……既然有Foreigner职阶的适性，那我就给你改个职阶吧……还有这几个诅咒，看着碍眼，去掉……”
“呼，终于完成了。”
“该回去了。”
一切都结束了。
对于其他存在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对于祂来说，则是真正的“结束”。
不，现在应该称呼为他了。
在被刺穿，剥夺位格和力量后，又被毫不留情的抛入虚空。
本来应该在混沌中消融的凡躯，居然幸运的卷入正在崩溃的多元世界，得以苟延残喘……
然而这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细胞溶解，基因崩溃的痛苦，每一刹那，都清晰的感知到灵魂破碎的过程，被混沌同化，被世界挤压，恨不能下一个立即死去。
如同无休止的在深渊中下沉。
他想。
真可笑啊，像小丑一样。
在那些存在眼里，或许我就是个小丑吧？仅仅是窃取了一些力量，就迷失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无力的反抗，无力的挣扎，自作多情的挽留“祂”的荣光，像个小丑一样消融在虚无之中。
真痛啊……
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了，连化成光屑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融入虚无罢了，这种时候他才真真切切的认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个人类罢了，连那些英灵都远远不如的、卑贱的人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啊啊，记起来了。
一群穿着黄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人，将巷子里的一个乞丐带走了。
接着，是漫长而可怕的改造。
身体被改造成了蠕动的、多眼的样子。
他从同样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看到身体的那一刻，疯掉了。
他被放入盛满墨绿色液体的容器中，每天被强迫着注射充满触手的液体，他们甚至将黑山羊的幼崽缝入他的体内。
终于有一天，漫长的酷刑结束了。
他被带到淋满血肉的祭坛上，下面全都是穿着黄衣的人，他们吟唱着浸满毒汁的咒语，将一个又一个『两脚羊』斩首，鲜血撒在祭坛上，头颅被供奉在他的面前。
“神”真的降临了。
原本烂肉一样的触手，每一天都在腐烂的内脏变得柔软而有力，原本是装饰的眼睛们获得了高维的视角，身体每一刻都在被改造，存在被拔升，位格被获得，还有那在世界存在之前，就早已见证过一切的、比宇宙本身还要庞大的，属于那位神祇的记忆——
他，，现在可以称为“祂”了，他站起来，用属于混沌邪神的语言高呼：
“吾为『黄衣之王』——”
他真真切切的觉得，他就是那位沉睡在昂宿星系，哈利湖中的伟大存在。
不甘心，不甘心啊——
无数个日夜，祂被供奉在神座上，信徒早已占领整个星球，将地面化为『真实』的乐土，然而祂仍然无数次这么想。
不甘心啊啊！
城池毁坏了，高塔坠落了，本体也被封印在冰冷的星球上，覆盖多元时空，高维低维的伟力，已经被世界遗忘——
还有谁能记得旧日的荣光？
只需要一个契机——
某一天，某个世界的夹缝中，一个闪着金光的魔力源一闪而过，被祂捕获了。
“或许这可以当做媒介。”
祂这样想，早在遥远过去就窃取的，属于那位『原初之混沌』的梦境，被融入星球，改造、变形，拉伸出许许多多与祂同位格的存在们相似的地盘，那些存在果然降临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极了。
洗去信徒的记忆，收回祂的神力，将他们变成卡尔克萨里的普通人，造出无数上位下位的眷族为祂服务——
人类多么低劣，只需要这些可爱听话的眷族不就够了吗？
祂坐在王座上，这样想。
已经加冕为王了。但是，这还不够。
必须要长长久久的存在着，荣光与混沌同寿，『黄衣之王』永恒存在。
那位盲目痴愚之神的分体正存在于祂的梦境中，祂将祂禁锢在圣杯周围，祂将圣杯所在的小世界纳入身体中，菌毯覆盖祂的食道，还需要一个祭坛，源源不断地献祭人类，转化成永远维持世界存在的魔力，为了防止那些自以为是救世主的蠢材闯进去，祂制作了『黄印』，唯一可以开启祭坛的钥匙，祂将钥匙隐藏在了属于祂的势力范围，但却是中立阵营的某大学内。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祂想。
人类被改造，被复制，仅靠这种保持绝对平衡的消耗，祂的荣光必然会持续到混沌的尽头，直到——
啊，啊——
他这样悲叹。
梦醒了。
这是最后的悲叹了。
“目光”的尽头，是一颗死寂的星球，一座漆黑的湖泊。
神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在我看来漫长到难以忍受的囚禁，在祂看来或许只不过是一次小憩罢了，时光终究会将一切封印消磨，旧日支配者的荣光终将再次回归——
不，或许在祂们看来，一切都毫无意义吧。
妄自以凡人之身揣测神意——
真是太可笑了。
一滴水珠落入湖中，湖水波动了一下，庞然大物的阴影一闪而逝。
最终陷入漫长的沉睡中。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章 卡尔克萨的终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