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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杜十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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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十娘》
杜老媺杜十娘是何等样人,在风尘里打滚十几载,见识最多的就是男人在兴头上的誓言。杜十娘没有出过这座城、也没进过几户宅邸,她的青春都厮磨在这座小楼上,但她却惯熟这世上的各色心肠和面目。
十娘没有坊间传言的那等美貌,也就是中上之姿,胜在玲珑的身段儿和巴结男人的手段。十娘也没有说书人故事里那么有能耐,一面她被老鸨钳制在手里,管的死死的,被子里藏的一百多两碎银子是有的,老鸨不知道吗?不过是十几年的皮肉生涯攒了这点,老鸨也就算了;一面院里姐妹间的情义不过如此,十娘的人缘儿也只是过得去,大家都是自顾不暇、寻不着出路的可怜人,谁替她凑出满身的珠光宝气,谁又替她藏东藏西?
至于百宝箱,别说十娘不称此等财富,就是老鸨全部家当也凑不出这么一箱。嫖客们是送过十娘不少珠宝首饰,但也就是小打小闹、小恩小惠,说书先生们以为能吓唬人的财富很好得吗?
李甲是什么人,十娘一瞥便知,但十娘迎来送往了这许多男人,不曾见过有李公子这样好皮囊的,十娘图他年少英俊,说不定成了呢?十娘做的是一笔投机的买卖,反正选谁又不是赌呢?
返乡路上,李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清楚得很,带着十娘,他归不了家。“十娘......十娘......”,李甲话到嘴边,一遍遍,就是说不下去。
孙富,年少多金,虽不及李公子可人,但胜在自己行商,有船有铺子,凡事自己做主,纳个妾算啥事儿呀,商人不比那些官宦人家诸多讲究。
十娘在窗口呆坐,唱几支曲子,孙富自窗口探头看雪,掀开帘子,四目相对。院里的女子求个归宿,此处不留,何必纠缠。
说书人喜欢忠烈的婊子,这样最能咒骂那些“正人君子”们,比的他们婊子不如;穷书生们也喜欢忠烈的粉头,又贴人又贴钱,这才有他们的戏份儿。
李公子后来如愿做了官且步步高升,夫人也得了旌表,给他买了两个美姬收在身边。酒酣脑热之际,他也将十娘的妆盒越说越悬,里面的珍珠玛瑙金骨朵儿一次比一次升级。
十娘在孙富那里并不得宠,孙富举家迁徙,却将她丢在别业忘于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