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我失恋了》夏灵

35、【捍卫自尊应有的姿态】

　　多么希望自己仍然是个孩子，随便什么都可以抢着要。可惜我不是，我永远不懂如何做一个好的交易员，我没有受过这种训练，我尚余一点微薄的自尊，无法看着自己像一件货物似的辗转易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轻。

　　半夜里，老妈醒了，看见我只是落泪，发不出声，我握住她的手，母女俩对视着，我轻轻地说，“有我在，放心吧，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服侍她吃完药，她又沉沉睡去，我半梦半醒地支撑到天亮，决定回去先换身衣服。
　　回到家，洗完澡，便煮咖啡来提神，才一坐下，就觉天旋地转，一按太阳穴，痛不可当。
　　刚倒了咖啡，这时有人敲门，我来不及放下杯子，急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林雨如赫然进入视线，那情景同不久以前自己做过的梦境一模一样。
　　由于太出乎意料，以至手上的咖啡泼了不少出来，我怔怔地看着她。
　　她身光颈靓，穿戴合时，耀眼生花，眼神犀利，看得出是有备而来。
　　“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林雨如，拓实的太太。”
　　她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听她镇定的语气，她似乎知道我的存在已久。
　　“不请我进去坐？”
　　我深吸口气，强振精神，决定面对现实，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她环顾四周，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你要喝咖啡吗？”我很礼貌地问。
　　“不用客气。”
　　“夏夜，三十岁，单身，父母早年离异，一直和母亲住在一起，从正新集团辞职后，便搬了出来，租住在这里，目前是无业状态。”她抬起眼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洞悉世情。
　　不得不承认她这个下马威的确非比寻常，我几乎要跳起来，“你——”
　　“如果不是上次偶遇，拓实的异样让我起了疑心，请人调查，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是不是你要拓实离婚的？”她问。
　　“他是成年人，没有人可以替他决定什么。”
　　“你很会说话，夏小姐。”
　　“没法子，毕竟三十岁了，年龄不是白长着好玩的。”
　　“你可是为着钱？”她忽然问我。
　　“若是为钱，我还会住这儿？”
　　“那你爱他？”
　　我喝了一口咖啡，说：“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世界上不错的男人很多。”她开始尖锐，“你也是念过大学，有教养的人，为什么要勾引别人的丈夫？”
　　我哑然失笑。勾引？勾引也需要本钱，我有么？
　　“你太高估我了。”
　　“高估？不，开头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轻浮放荡的女人，但是你不一样，今天和你谈了之后，就知道你是不一样，不然拓实不可能肯花那么大代价离婚。”她竟维护起我来，真叫人不可思议，或许女人都是如此矛盾。
　　“谢谢。”我提高了警觉，淡淡地说，“不过他离婚不见得是为了我。”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你想说是我的问题？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懂得什么？我与拓实可是十几年的感情，他心里想什么，我岂会不了解？”
　　就算曾经是你的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表示他会永远属于你。这个道理是唐瞬叫我明白的，她却还不明白。
　　“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他，来，说说你的条件。”
　　她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开个数吧，现在你应该很需要钱才对，你母亲病了，还欠了一大笔债，夏小姐，你不是笨人。”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神通广大，或许她就是挑好时机找上门的，我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的确，此刻，我最需要的是钱，她在给我机会，只要我肯点头，所有难题便迎刃而解。
　　我沉默不语，一边把咖啡杯子转过去，又转回来。
　　半晌，我放下杯子，缓缓地说，“不。”
　　“为什么？”她发急了，“你并不爱他，拓实能付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甚至比他更多。”
　　“他仅仅是喜欢征服女人罢了，他对你好是为了虚荣感，其实最爱的还是他自己，夏小姐，你不会以为你是他第一个情人吧？”
　　“当然，你是她们之中较为出色的一个，毫无疑问。”她不惜以退为进来说服我，“是以我觉得额外可惜。”
　　我不为所动，“坦白讲，我多么希望自己仍然是个孩子，随便什么都可以抢着要。可惜我不是，我永远不懂如何做一个好的交易员，我没有受过这种训练，我尚余一点微薄的自尊，无法看着自己像一件货物似的辗转易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轻，你说得对，我不一样，我为你证明了。我只能保证自己的言行一致，无愧于心，但挽救不了你们的婚姻，对不起。”
　　她的面孔转为灰白，是怒不可抑？
　　“知道自己错了就安分一点，年纪也不小了还装什么装？别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自尊，破坏人家家庭幸福这是有自尊的人该做的事么？”
　　她受了委屈，要在我身上发泄，激动得失了冷静与派头，我深深替她感到悲哀，男人唯一可以报复女人的一招就是抛弃她，拓实做到了。
　　“我可以不再跟拓实见面，但你担心的应该不是我吧，你管得到他的行动，可是你管得到他的心吗，人的心是最自由的，心想到哪，就会到哪，谁也控制不了。”说着，我将门打开，“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不好意思，我还得马上赶到医院去，就不多陪了，再见。”
　　能够做到这么决绝，连我自己也惊奇了。
　　她浑身簌簌地抖，我想她一定还未曾这样受过剌激，在过去，她必然是无往不利的，这恐怕是她第一次受挫。
　　她怪不得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知道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她的个性太自我中心，她不会晓得在婚姻里“自己活好亦得让对方活好”的道理。
　　她一跺脚，转身而出，从我身边擦过之后，在门口猛地停住，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用得意太久！我是绝对不会和他离婚的，拓实很快就会回心转意，你等着看好了！”
　　不肯妥协的强硬态度并不代表有原则，有个性，她的行动完全没有诚意，只顾着埋怨和推委，将一切归罪于我这个外因，她搞错了，至始至终，我都没有霸占拓实的私心，她不会明白这一点。
　　我十分疲倦，长吁出口气，正打算关门，却意外地听到一个声音，“你还在和他纠缠不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