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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平等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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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着,平不平等并不重要,一个人在心灰意冷到极点的时候,往往会变得积极起来。
小舅在医院大堂团团转。
我与他会合,立即问明情况,小舅面有愧色,“是脑溢血,近日股市大跌,你妈那些积蓄全套在里面,好象还借了不少钱。”
我张大嘴巴与眼睛,四周围的景物天旋地转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病房,老妈已脱离险境,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但双目依旧紧闭。
医生轻轻说:“这一次运气好,下一次就很难说。”
“虽然暂时无生命危险,不过,不宜再受刺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一侧或双侧手脚不能活动、无力,或者出现短期性的不能说话,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走过去,双臂围住老妈的腰身,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
阿司伸手扶住我,安慰道,“会没事的,你还有我们,伯母很快会恢复健康,她心爱的女儿在她身边,好过任何强心针,夏夜,赶快振作起来。”
他说得对,我不能就此倒下来。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钱的问题。
欠的外债加上今后的治疗费用,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到这,我擦干眼泪,将小舅拉到病房外说话。
“我妈欠了多少?”
“大概二十几万吧。”
“二十几万?!”我忍不住喊出了声,“她哪里去借?有谁肯借给她二十几万?”
“标会标来的。”
天啊!我扶住头,眼前一片漆黑,铁定又是小舅以有内幕消息为由,怂恿老妈补仓,没想到全打了水漂。
小舅自知理亏,忙问,“没有朋友可以帮忙过渡一下么?”
“富人才有朋友,穷人哪来的朋友?”我瞪他一眼,“卖掉我都不值这么多钱。”
“老家的房子,还有你妈的那些首饰,或许可以救一时之急。”
“老家那破房子也只能卖个地基钱,而且不低于市价的话,恐怕没办法这么快脱手,至于老妈的那些首饰,只有买进的价,没有卖出的价,临急临亡当贱泥恐怕都没人要。”
“那怎么办?”小舅提议,“不然你问问你爸看看他有没办法?”
我苦笑,“二十几年都没出现过的人,我上哪里去问?”
小舅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我,“这是你爸现在的电话,从你妈那要来的,听说他开了家超市,似乎混得不错。”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我犹豫着接了过来。
不过短短11个数字,却拨了近两分钟。
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我顿时百感交集,开不了口。
“喂,哪位?”
“。。。是我。。。夏夜。。。”我没有喊他爸。对我来说,那是个太陌生的名词。
“啊,是你?”他显然很吃惊。
我清了清嗓子,吞吞吐吐地向他告苦,“。。嗯。。。妈脑溢血住院了。”
那边一片沉默。
许久,他问,“可是等钱用?”
他没有问病情,更没说要来探望,他只提到钱。
我怔怔站一角,开始后悔向他求助,这件事自始至终就应该由我独自承担。
未等我出声,他继续说,“需要多少?小款子我是有一点,最近经济不景气,我开的店亦是惨淡经营,五千一万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我听你妈说你不是升做部门经理了,也该有些积蓄吧。”
我终于打断他,心如槁灰,“我不是问你要钱。”
“啊?那是什么?”他大大讶异。
“我——只是来通知你,再见。”我挂上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小舅在一旁连声问道。
我摇头,没说一句话,非常苍白。
“他这么绝情?他怎么说的?”
我摆手示意小舅不要再问,“我会想办法的。”
“我先回去,你舅妈还在家闹着要离婚,我这次也是亏得一塌糊涂。”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我看尽人生百态,尝遍世间冷暖,最容易弄明白的是,投亲靠友,一生一次,已经太多。日后我要死守着这个教训,学会自救。
目送小舅离开,我疲倦得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夏夜。”
我睁开眼睛,是阿司。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我勉强微笑道,“没关系,我会设法解决,今天谢谢你,阿司,你明天还要上课吧,赶紧回去吧。”
“嗯,那我明天再来,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我点头,同他道别。
打算到自动贩卖机那里买罐咖啡来提神,掏钱时意外地瞄到了包里的戒指盒。
心中不由一动,那是拓实送我的钻戒。
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不留余力地解这燃眉之急,当然,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即使他离不成婚,即使他不娶我,我也得毫无怨言地接受,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我欠他,所以注定我们之间不再有平等关系。
然而,我并不在乎,目前的情形已是火烧眉毛了,不容再拖,一切都无所谓。只要活着,平不平等并不重要,一个人在心灰意冷到极点的时候,往往会变得积极起来。
离拓实约定的日子还有三天,我却暗暗打定了主意。